39、小白，别吃（8） 定亲，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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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宣泽满怀期待点燃寻魂灯，寻魂灯的幽光在小屋里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宣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寻魂灯指引的方向，迫不及待就往南边赶去。
刚到江南，宣泽化身成为最普通的平民百姓摸样，眼睛不敢挪动一瞬，直愣愣跟着金黄色的线来到了一家布庄面前——林氏布庄。店门前人声鼎沸。卖菜的农妇抱着孩子挤在粗布区，讨价还价的声音传进宣泽耳朵里。
林瑾笑着应承，小厮忙跑去取来香囊样式的布片，递给农妇。不远处，几位身着长衫的秀才正围着印花绸缎挑选，当家人举着折扇讲解纹样寓意，掌柜则在一旁给伙计们分派任务：“小五，去后仓取十匹‘云头锦’，给城南王员外留好！”
宣泽看着这热闹繁荣的场景，一时没反应过来，跟着金线穿过一楼大堂，抬头望向二楼雕花栏杆后的阁楼，正欲踏上台阶，则是一个小厮拦住宣泽：“不好意思，二楼我们暂未对外开放，来您可以先看看这块料子喜不喜欢。”说着拿起一匹蓝靛色的布匹就开始推荐。
“我……”宣泽还没来得及推拒，就被小厮引到其他地方，被迫听完推荐之词，但是宣泽并未准备人类常用的钱财，只得不好意思摆摆手，走出布庄门口。
寻一处隐蔽之地，在门口等着‘她’的出现。宣泽心里开始担心：她过得好吗？她应该不记得我了？我该怎么去认识她呢？人类是不是都喜欢金钱？
看着小厮恭敬送出一位衣着富贵的客人，宣泽若有所思，想着自己的满山洞的宝物，心想：应该够了，不够再去族里拿点。
日影西斜，暮色渐染红墙，布庄前的喧闹才渐渐平息。林瑾坐在案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街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身旁的掌柜忙把今日收的银票和账册整理好，递到林瑾面前。林瑾接过账册，翻了几页，点头道：“今日这生意，倒是不错。”
“阿姐，这还只是不错呀，我看你都要忙成陀螺，一直转个不停。”林青笑意盈盈从二楼走下来，裙摆月白色的底子上，金线织就的流云在晨光里流转着细碎的光，腰间的湘妃竹扣泛着温润的玉色，裙裾下露出的雪袜绣着并蒂莲，每一步都似踩着云霞。裙裾拂过雕花栏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春蚕食叶，又似云霞流动。
“少贫嘴，”林瑾伸手替林青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掠过林青耳畔的珍珠耳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小妹这身可真好看，这个料子我特意给你留着的，真不错！”
“阿姐最好了，”林青抱着林瑾的手臂撒个娇，然后摊开双手转了一圈，“阿姐眼光真好，我很喜欢。”
风掠过垂花门的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两姐妹处理好剩余的事情，便携手走出布庄，裙裾翻飞间，像两朵并蒂的莲，林青还笑着对林瑾说着什么，惹得林瑾弯起嘴角，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宣泽再也看不见‘她’。
“真好，看来她过得很好，应该早就忘记那晚上的痛苦了吧。”宣泽看着马车远去，嘴里不自觉喃喃，“我是不是不该去打扰她了…”
宣泽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到了林府门口，只见府门前一对鎏金狮子蹲踞在青石阶上，石狮子脚下的云纹在夕阳里泛着暖光。抬轿的婆子们刚放下轿杆，便见垂花门“吱呀”一声推开，父亲林老爷身着玄色织金蟒袍，母亲王氏穿着霞帔大袖裙，正含笑迎了出来。
“快下来，莫要累着了。”父亲的声音洪亮温和，伸手扶住林瑾的手臂，掌心的温度透过月白袖口传来。母亲则快步上前，替林青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掠过耳畔的珍珠耳坠，轻声嗔怪：“你这丫头，今日出门怎的这般久？可让为娘担心了。”
姐姐林瑾笑着应道：“母亲，今日店里生意不错，耽搁了些时辰。”她伸手牵住林青的衣袖，引着我往庭院里走。父亲立刻吩咐：“小翠，去把东暖阁的桂花茶烫上，再端些新摘的碧螺春来。”母亲也招手唤来丫鬟：“小桃，把后厨刚蒸的桂花糕端过来，两姐妹最爱吃这个。”
宣泽看着眼前家庭美满，心里酸涩，“真好，这一次有疼爱你的家人，不再孤孤单单只有小白了。”
之后的每一日，刻意绕到城西富商林家的宅外，藏在对岸垂柳深处，不动声色地望向那座雕花木窗。
林府家境殷实，院内日日都有热闹光景。林青身着柔锦衣裙，或是在雕花廊下等在林瑾身旁，清点新进的绸缎香料，眉目从容，唇角还噙着浅淡笑意看着阿姐游刃有余；或是在后园亭中赏荷品茶，时而兴起，做几道拿手糕点，引得丫鬟小厮眼巴巴看着，主仆的说笑声便顺着风飘出来，从前随性淡然、性子惫懒的模样，因着府中事事有人打理，倒是更加表现出鲜活。
宣泽静静将她的日常悉数看在眼里：晨起有丫鬟伺候梳妆，午后抚琴作画，创新糕点，出入皆有仆从随行，锦衣玉食，亲友相伴，事事妥帖无忧，日子富足又自在。
起初宣泽早已下定决心，只做暗处之人默默守护。她如今坐拥安稳富庶的生活，喜乐无忧，他便远远看着就足够，绝不贸然上前惊扰，唯恐自己的出现打破她现下圆满平静。
可日复一日隔岸观望，压在心底的情意半点不曾消减，反倒越藏越汹涌。“做小白时都可以陪伴在她身旁，现在的我也可以。”
袖下指尖微微收紧，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出垂柳荫蔽，朝着林家朱漆大门缓步而去。猛然回神，看着自己连日来不修边幅的模样，未免高调穿着粗布麻衣，再看看林府的大门，转身离去。
两月之后，城中开了一家白氏布庄，可这布庄的当家人却不姓白，而是姓宣，怪哉怪哉。宣泽盘下临街一间宽敞铺面，采买各地上好丝线织料，开这间布庄。不求与林家分庭抗礼，只求能借着绸缎行当，顺理成章同她往来。
布庄开张后，城中绸缎商时常互通货讯、同去织坊挑货，二人偶遇便成了常事。有时是在城外织户的作坊，她跟着阿姐来清点新织的云锦，他恰好在旁挑选素色府绸；有时是码头运送布料，两车锦缎狭路相逢；或是绸缎行会设宴议事，他和她的阿姐隔几张案几遥遥相对，生意往来频繁。
其实林青不常跟着林瑾出门，自是近日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兴致，只是最近经常碰见那白氏布庄的当家人，他和阿姐一样，生意上颇有造诣，两家友好合作，倒是更上一层楼，林青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每一回相逢，宣泽都装作无意撞见，谈吐温雅有度，借同行身份搭话，点评面料花色、谈论南北织料行情，分寸拿捏得极好，从无半分唐突纠缠，半点不露当初隔墙凝望的偏执。
只是林青不慎熟悉布庄事宜，应付的勉强。好在宣泽后面相熟之后便不聊布料，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不管是诗词歌赋、志怪小说或是市井八卦，都能顺嘴捻来，林青和他相处极为自在，往日里心里还会时不时想起上一世，生怕自己现在是幻梦一场。
因着宣泽，倒是真实多了，尤其是他望过来的眼神，和小白有着莫名的相似之处，林青心里逐渐卸下心防。
相处半载，两人早已熟稔，往来坦荡，城中商贾皆知林、宣两家相交甚厚。宣泽见林青待自己眼底再无疏离，知晓时机已到。
宣泽先寻城中名望匹配的媒人，备下厚重体面的聘礼，绫罗珠玉、良田契书样样周全，又单独登门拜访林老爷。
厅堂之上，他收起平日同行闲谈的散漫，神色郑重恭谨，拱手直言心意：“晚辈开布庄，初衷便是盼能有正当缘由，时常伴在林小姐身侧。往日远远观望，只愿她一世安稳，可朝夕相处下来，晚辈早已情根深种。林老爷府上富甲一方，晚辈虽家业不及林家，却也能保令爱衣食无忧，此生定会护她周全，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今日特来恳请，求娶林小姐为妻。”
林老爷看他行事稳重，铺中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林瑾也多次对这个合作伙伴表示赞赏，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身侧垂眸静立的林青，见她耳尖微红，并无抵触之意，便缓缓松了口。
那日在林氏布庄，我握着寻魂灯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却见林青挽着她阿姐上了轿子，正缓缓驶过青石板路。轿帘掀开的一瞬，林青穿着月白色的缂丝襦裙，发间新簪了一支点翠步摇，正笑着对阿姐说：“阿姐，待会回府我给你做糖蒸酥酪好不好？” 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我忽然就明白了——我所求只愿她平安幸福。
五日后，我收起寻魂灯，开始求亲前的准备。要先有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回去变卖宝物，开了这家布庄，认真学习人类的知识，努力当好一个会有人喜欢的人类，就像‘她’那样，隐秘的想：“这是小白开的，她会喜欢吗？”
一月后，终于能和她说上话了，原来她叫林青，这一次我早早记住，下一次就不怕找不到你了。她还是在做美食上面很有天赋，这一次做了更多我从没有见过的糕点，这一次我都可以吃，不会被制止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只想时间再慢一点，可惜糕点入口即化，就好像做小院那时的昙花一现。不过，这一次我会紧紧把握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小白，别吃（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