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都如意》习听

63、真千金 你现在给我

　　这个房间的柜子大有空间，里面悉悉索索响了几声后，柜门被推开，韩兰叶扒拉着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她拿在手上的手机还显示在通话中。
　　韩兰叶挂了电话，抬眼看姜白元：“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余烁。”姜白元毫不避讳地说：“他跟你也是一伙的，对吗？”
　　韩兰叶眯了眯眼。

　　“很容易猜的。”她继续道：“那天你让余烁假扮成汪正的样子让我去追，最后他不就是这样从十楼跳到这脱身的吗？”
　　“你上次说汪正为了我手中的资料，会一直跟着我，那你是不是也得一直跟着我。“
　　“但在安水，能随时随地和线人保持联系，并且不会让人怀疑的地方，好像只剩这了，毕竟这两个小姐是案发现场唯一的证人，例行询问，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就给了余烁这一个机会，离开警局来这可以作为一个查案的借口，并不会让人起疑。
　　但姜白元早在原安出事那天，就怀疑上余烁了。

　　尽管他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却不愿意说那天为什么会在安宁小区。
　　被谁指派来的，为的就是拖住她，给汪正杀完人离开的机会。

　　“那你呢？”韩兰叶冷笑一声，也不藏着掖着余烁是她的人，在暗中给她传递消息事了，“你胡编乱造说我是杀人帮凶的事，要怎么算？”
　　“姜警官，这并不厚道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了，我也只是为了复仇，为什么还要坑我一把。”

　　韩兰叶面色看起来无常，其实心里已经烦躁积攒了一些怒气了。

　　余烁在看到这个报告后，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但由于情报过于让人难以置信，并且执行速度过快，她的大头照现在满天飞，除了在这里，连出门买个东西都难。
　　这种方式也没见到往汪正身上使，反倒还用了她的办法恶心她。
　　现在就算她主动出现，也根本推翻不了姜白元说她是帮凶的事，毕竟一开始她这个计划也是为了让人怀疑自己和汪正有关系的。

　　但之前她只是作为一个线索出现而已，现在被姜白元这么一搅，严重程度倒比汪正还厉害了。
　　看起来就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去抓汪正，揪着我做什么，我他妈是犯人吗？”
　　韩兰叶难得爆出口，胸口起伏也比平常快了，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好像要跟她干起来了。

　　姜白元无视她的情绪，靠着身后的墙面，抱臂，“韩兰叶，我想你还没有弄清楚一个情况。”
　　“如果我想抓你，这个时候就不应该把你的人困在审讯室，自己来找你，我完全可以带人破门而入的。”

　　“什么意思？”韩兰叶蹙眉。
　　“谈条件，电话里说的那样。”姜白元声音很低，“带我去找汪正，我帮你弄到汪家继承人的身份。”

　　韩兰叶闻言倒是怔住了，张了半天口，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有团棉花，声音被堵住，发不出任何一个声调。
　　“你......”
　　“汪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其实是你，对不对。”

　　姜白元之前在孤儿院废址找的烟头，之前让许骆去化验过DNA，既不是汪正的，也不是余烁，她后来转变了一下想法，拿烟头上和汪正的DNA做了同胞亲缘鉴定。
　　全同胞。
　　也是就是同父同母，汪正是韩兰叶的亲哥哥。

　　她进孤儿院那天就筛查了血型和身体，和汪老头完全吻合，这就是为什么她被汪老头当成了备用血包。
　　至于为什么韩兰叶会出现在孤儿院，姜白元就不得而知了。
　　但据她调查到的，韩兰叶从小就是没人要的孤儿，所以排除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很快适应回家的新生活。

　　因为这些看似最亲的爸爸哥哥们，因为一份家产，要杀死她。

　　后来韩兰叶假死脱身逃离了汪家，十八岁出国留学后再没消息。

　　这些年汪家人一个个接着死去，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儿子汪正，坐拥几亿的资产，投资了很多律所和医院，原本几份的遗产现在全变成他的了。
　　事业有成，钱几辈子都花不玩，甚至还即将进入婚姻的殿堂。
　　却失手杀了新婚的妻子。
　　在这段时间里，原本杳无音讯的韩兰叶回来了，进入他的律所工作，甚至知道了他失手杀人的事，给出计划要帮他脱身摆平。
　　无论怎么看，她和汪正都是一伙的。

　　但问题也会接踵而至。

　　当年汪家的几个儿子，歹毒心肠也要害死自己的亲妹妹，汪正这么多疑的人，怎么会相信韩兰叶是真心想帮他的？
　　那就是韩兰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可无论是从新娘、化作师，还是替汪正坐牢的孙雾，全是韩兰叶的人，如果她并没有告诉汪正自己是谁，那只有汪正才是计划之外的人。
　　有人替他摆平，他自然是很高兴的。那韩兰叶呢，她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给自己的好朋友报仇，她完全可以在换出汪正以后，第一时间亲手把他杀了，但她没有这么做。

　　“你想怎样？”

　　“我既然是一个人自己来的，就说明接下来要做的事，并不符合我的身份。”

　　“所以你想解决掉汪正。”
　　韩兰叶语气很低沉，笃定的说。

　　“是。”

　　姜白元点点头。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没杀掉他，但放了这么长的线，一定不是因为顾及血亲的身份。”
　　“汪家只剩钱，而里面就本该有你的一部分。”
　　韩兰叶似乎心情变好一点了，微微勾唇，“我很爱听。”
　　“姜警官，虽然你的做法很不道德，但条件我确实很喜欢。”

　　汪正就算是死了，也不是她干的，姜白元还会帮助她拿到汪家的遗产，到时候为她澄清她不是汪正的帮凶也没多难，确实百利无一害。
　　可她还是心存疑虑，抬了抬下巴，“但理由呢，这些听起来好像对我都没坏处，好像就是单纯为了帮我。”
　　姜白元沉默片刻：“一命偿一命而已，我也有私心。”

　　汪正害死了原安，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哪怕是死刑她也觉得不解气。
　　反正......
　　也没多少时间了。

　　“还有那个晚上，谢谢你的电话。”她说。
　　韩兰叶眸色动了下，没说话，鼻间轻嗤一声，漫不经心看着指甲。

　　虽然悲剧已经发生了，但起码在那一刻，她是真心的、不参杂任何利益的，想要阻止情况发生。

　　“你知道汪正在哪吧。”
　　“嗯。”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警惕戒备，开始慢慢放松下来了，现在两人都有对方想要的条件，就算不站在同一战线也不算敌人。

　　“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韩兰叶顿了顿。她道：“明晚吧，给个地址，我来接你。”

　　“好。”

　　姜白元：“合作愉快。”

　　韩兰叶冷哼一声：“愉快个毛。”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不想活了。”

　　她上下打量着姜白元：“杀了汪正，你的工作，人生，可能全都毁了。”

　　毕竟姜白元的身份不是普通人，她是警察，在这种公平公正的身份限制下就不能夹带一点私心。

　　“我现在倒不怕你骗我，我怕你反悔。”

　　姜白元嘴角倒是弯了，她很少笑，真的很少，“才不会，我很想活的。”
　　她只回答了韩兰叶的第一个问题。

　　.

　　她刚洗完澡，热气蒸得皮肤泛红，毛孔全都舒张开，看起来水润润的。
　　可能是待在浴室的时间有点久了，出来的时候冷热变换太大，有些头重脚轻的。
　　看啥有些朦胧感。

　　她正在盯着墙上的日历看。

　　金禾每天都有撕日历的习惯，她妈妈以前就有，后来这个院子只剩她一个人了以后，她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平常，好像只有干点什么，才会感觉人真的还在。
　　用她的话说，就是：“撕一张，打卡又活了一天。”

　　直到今天，姜白元洗完澡后莫名对日历感兴趣起来了，一页页翻着看。
　　二月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
　　六号是......

　　姜白元靠近了一点，将前面那几页往上翻，要看清下面的字。
　　上面的字体用鎏金红色描了边，看起来闪亮亮的。

　　二月六号。
　　正月初一，是春节。

　　视线定格在那两个字上。下一秒，天空忽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响起了爆破的炸鸣声。
　　侧脸也被各种颜色照亮，姜白元一怔，缓缓侧头看去——
　　院子上空，烟花在绚烂绽放，五彩缤纷，瞳孔和烟火颜色同步，格外的耀眼。

　　金禾和许骆，还有柳思南，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踩着软乎的雪进来。
　　金禾和柳思南手中还各点燃了一支仙女棒，金色的火花迸发，朝姜白元挥手。
　　她笑嘻嘻的：“看！我们买了好多的仙女棒和烟花！”
　　“还有肉馅面粉，包饺子还是包包子？姜白元元你想吃哪个？”

　　“等晚点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放烟火吗？可以嘛可以嘛骆姐——”
　　“好吧好吧，节制的玩好么......”
　　“要大玩特玩的玩！”

　　“欧耶！！”

　　姜白元忽地心头一热，天上的烟火好像是绽放到了她心里，又烫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是新年啊，是和家人朋友团聚在一起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