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都如意》池一己

45、黑白像 今早我又见

　　姜白元没怎么收拾行李，都是随手塞了几件洗漱的衣服和要用到的东西，有什么能吓到他？
　　她走过去，看到柳思南手指颤抖地指着被放在网隔层里的画像。

　　她不知道怎么顺手就塞行李箱里带过来了。

　　之前那幅太丑，姜白元还特地找了局里最厉害的画像师来画的。
　　基本还原了秦还的样子，也没那么诡异，只是柳思南为什么这么害怕？

　　“这咋了？”姜白元走过去拿起来，重新装订好框架，随手摆到了柜子上，才回头看他：“只是一个画像，你怕什么啊？”
　　柳思南咽了咽口水：“为什么是黑白的？”
　　“黑白像当然是黑白的。”
　　“可是你行李里面还有烧香蜡烛，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惶恐：“是遗像吗，这人是死了吗？”

　　啧。
　　姜白元不好解释。
　　他确实不是活人，但也不能直接说是鬼吧。

　　柳思南看她不说话，急了：“你别逗我。”
　　“我看见他了呀！刚刚就在楼下，买酒的就是他，我说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合着来找你的！”他说着赶紧掏出口袋里的钱，欲哭无泪：“他给我的不会是纸钱吧......”
　　姜白元蹙眉。

　　从拜堂那件事不欢而散后，她就没再见过秦还了，他不是都说不经常出现，也不会跟着她了吗，为什么还会来这边。

　　“看错了吧。”
　　“少懵我！你自己在家吧，我得走了......”
　　他说着赶紧放下手中的抹布，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慌慌张张就要开门出去。
　　“干嘛去？”姜白元不解，拉住他，“没擦完呢。”
　　“你都被鬼缠上了，我要在你身边久待不是更完蛋。”柳思南欲哭无泪。
　　“不是那么回事......”姜白元有些无奈。

　　柳思南：“那金禾给你想办法了吗？”
　　姜白元：“......”

　　柳思南见此就要开门离开。
　　金禾一个跳大神的都没招，他要继续待着就危险了。

　　因为他一旦撞上鬼这种东西，就会连续倒霉甚至发烧好多天。
　　小的时候高烧近一个月不见好，家里人去请道士来看，说是他开了天眼，以后都会看到这些鬼祟，并且只要搭上话介入进他们的因果，就会遭受到反噬。

　　柳思南病好后觉得家人就是太封建迷信了，根本没把这些话听进去。
　　直到有次在公路旁边的工地上堆沙子玩，一个穿着白衣服，不知是男是女的人，站在马路中间，招手让他过来......
　　他被蛊惑住就往公路上走，结果一辆大卡车从他面前擦过，再近一步人就倒了。

　　柳思南当场吓尿了呀。

　　他握着门框，眼神飘忽，想到自己刚刚接触的不是活人，心里藏封多年的含义又涌上来：“零食给你留着，我们、我们那个最近先别见面了昂，有事打电话说——”
　　门缝拉开，人就像宽粉一样溜了出去。

　　随他吧。
　　姜白元无奈看着，叹了口气，继续收拾屋子去了。

　　忙到后半夜，屋子才里里外外被她打扫干净，堆了一大袋的垃圾，打算明天早上起来再丢。
　　她去洗了个澡才上床的，只是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
　　床头灯习惯性开着，房间里只有较低的暖黄亮度，只能够照亮床头那一片区域。
　　姜白元半张脸陷入枕头里，压出了个坑，虽然软，但没有熟悉的气味，让她有些失眠了。

　　这里比市区安静太多太多了，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听起来都很大声。
　　她一阵挣扎坐起来，心里有股说不清的烦躁郁闷，垂眸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拖着身体到窗边。
　　抬手拉开了一半的窗帘。

　　楼下有颗很茂盛的大榕树，从她的位置往下看，能看到树底下。
　　有个黑影站在那里，尽管枝桠杂叶将影子挡了差不多了，但她还是能看见树底下确实站在一个人。

　　果然。

　　姜白元这几天心情都没那么好，关了灯就躺床上开始彻夜失眠，精神不佳，窗帘也就一直没被拉开过。
　　其实每晚秦还都在吧。
　　如果不是柳思南今天遇到，她还以为他真不出来见她了。

　　好像秦还真的听自己话了，跟她保持距离，不再随便进入她的生活打搅到她。

　　姜白元放下窗帘，回床上躺着。
　　她偶尔工作忙，忘记给秦还的画像烧香，但断断续续加在一起应该也差不多了，中间也陪过他去了好几次东街。
　　只要这些时间加起来有一个月，他就必须要履行和她的契约，彻底地离开。
　　时间所剩无几了。

　　.

　　早上姜白元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知道是谁在楼下放了一炮，噼里啪啦一顿响。

　　姜白元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本来开机就困难，被吵醒后就坐在床上，有些懵。
　　本来还在想是谁不过年过节打鞭炮扰民来着，然后无意间瞥到墙上挂的日历。
　　是噢。
　　今天已经一月二十六号了，离新年不剩几天了。

　　姜白元没带吃的回来，柳思南留下的零食也不能冲击。她打算出去买些吃的，再顺路去一趟孤儿院。
　　昨晚看到楼里面有亮光，她今天得去一再趟看看。

　　行李箱还摊在地上没整理，简单洗漱好，从里面翻出一件羽绒服穿上。

　　结果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柳思南正弯腰往她家门口放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饭盒，只是身体隔着老远，手往前伸出一大截。
　　看到门被打开，他缓缓往上看去——
　　对视上的一刻还有些尴尬。

　　柳思南：“我奶做的，给你打了一份。”
　　“......喂狗呢。”
　　还要这样放在门口。
　　“干嘛要这样说自己！”

　　柳思南直起身体，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今天打算去晨练，结果又看见那个男鬼了，就站在你家楼下不动，可吓人。”
　　“你到底去哪里招惹来的这个邪祟？”

　　姜白元沉默住。

　　“好啦好啦，不说就不说。我走了，保持距离。”柳思南摆摆手，正要走，却突然又转头回来。
　　看她那一身装扮，有些疑惑：“这么早要去哪啊？”
　　姜白元平静道：“我打算去附近转转。”
　　“天那么冷......”
　　“拜托你一件事。”姜白元道。
　　柳思南好奇：“什么？”

　　.

　　施工现场废弃好多年，有些水泥地面还没来得及细细压平，经风吹日晒，好多地方都开裂了一大半。
　　上楼梯的木板还没拆除。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断裂声一样，非常地刺耳。
　　昨晚看到亮光的位置就在二楼的某个房间。
　　姜白元不确定是哪个房间，就一个个的看了好久。

　　二层应该一开始就是给孩子们做的宿舍区域，大大小小的房间有好多个。
　　姜白元在第十间房间找的时候，在地上发现了炭火的痕迹，土堆里还插着几根抽完的烟。
　　昨晚她确实没看错，这个位置就是有人，并且在她来了以后快熟灭掉火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的动作。

　　这里离市区很远，平时也鲜少有人会来，所以这里确实是很好的藏窝点。
　　不排除有可能是汪正，或者是韩兰叶，还是两个都有。
　　毕竟要详细这孤儿院的故事，还要克服网上谣言的闹鬼故事，能来这的人不可能是普通好奇的陌生人。

　　这里没有能留指纹的东西，所以提取不了指纹。姜白元拿出一个密封把吸完的烟头都放了进去，打算寄回局里检验DNA。
　　她又拍了现场的照片，保留证据才离开的。

　　她找了正好要去镇上拿快递的楼上林叔，想让他把东西寄回安水。

　　姜白元回来没多久柳思南正好也回来了，手上的塑料袋装了一大把他才镇上撕下来的通缉令。
　　是她让柳思南这么做的。
　　去镇上把这些通缉令的贴纸全撕了，然后找附近的商店要监控。

　　“这个纸也没贴多久，其实看到的人也不多。”柳思南抓了一大把给她，“你看，可新吧。我觉得应该没有多少人注意。”
　　而且又不是白字黑字看起来那么严肃，亮黄色打底，字样像是谁贴的广告。
　　姜白元点点头：“你拿去烧了吧。”

　　这种情况也才没出现几天，幸好天气寒冷大家都不爱外出，可能也以为是小广告没去细看，现在处理掉也不晚。
　　“哦还有这个。”
　　柳思南说着掏出手机，找到店铺老板给他发的监控视频，说：“这个是近七天的监控视频，我还没看，据我所知，通缉令好像是从他家开始贴的。”

　　他还有点同情老板。

　　“老板都快吓死了，整这么张脸贴到他家门口，还是个杀人犯，报警也没人管，说是什么恶作剧不用理会。”
　　“你发到我手机上吧，我到时候看。”
　　柳思南点点头。

　　快递过去的烟头，结果起码要好几天能出来。现在离开警局后，案子全权是交给了余烁去查，但姜白元没有把烟头和通缉令的事告诉他，只跟许骆联系。
　　姜白元让她暂时别告诉任何人。
　　许骆虽然不懂但照做，回复也很快：【结果出来我就发给你，不会有人知道。】

　　姜白元打字的手在屏幕上顿了顿，发送了一段话过去：【检测出来的DNA，如果跟汪正之前留下的不匹配，你看看能不能拿到余烁的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