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屿》纯梅

2、第 2 章

　　开学这天，刘贵芳也没去肠粉店，她做了些岑疏月爱吃的早餐，坐在餐桌对面，叮嘱她到新环境里要多说话，多交朋友，

　　交到新朋友了，也可以带到家里来吃饭。
　　岑疏月一边啃油条，一边点头答应。

　　主动与别人交流，这种事对她而言是有些困难的，她从上小学开始就不大喜欢与别人交流。

　　准确来说，应该是自从父母离婚之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吃过早餐，刘贵芳非要送她去公交车站看着她上了车才离开。

　　其实，公交车站离得也不远，出了巷子就能看见，但刘贵芳就是很不放心，这种心态有点像第一次送孩子去幼儿园的母亲。

　　害怕自己的孩子去了新环境里会不适应，或是害怕他们在新环境里被别人欺负，可更多的是舍不得。

　　回到家刘贵芳从储物柜里找出了几柱香，又做了些老伴生前爱吃的食物，放在遗照前。照片上的男人看着和蔼可亲，一直保持着微笑，但又莫名的给人带来一种难以诉说的悲伤感。

　　“你死了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二次求你。”

　　刘贵芳一边点香，一边像是诉说苦楚一样的说着话：“第一次是希望你保佑女儿，这第二次是希望你保佑阿月，保佑她在新学校里一切顺利。”

　　九中

　　这个时间高二高三的学生都已经进班级了，只有高一的新生还在家长或老师的陪同下校园里熟悉环境。

　　岑疏月之前来这儿提交过转学手续，所以大概位置也了解了些，至少高二教学楼和主任办公室这两个地方她是知道的。

　　踏进校园后，她就有目的性地朝主任办公室走去，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朝她问路的家长，她也礼貌地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办公室里，王健正在和人谈话，看那些人的穿着，应该是学生家长。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

　　王健之前给她的转学手续签过字，所以对她也有印象，示意她先进来，

　　然后又笑着转头对对面的几位家长说：“学校的情况大体呢，就这些。你们把孩子送进来，大可放心，我们定会尽心尽力去教导他们，让他们有一片光明的前途。”

　　之后又寒暄了几句，送走了几位家长，王健从办公桌上的文件袋中拿出了一张信息表。

　　“岑疏月，四中转来的?”

　　“嗯！”

　　“你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岑疏月江书包取下来抱在怀中，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成绩单带了吗？”

　　“带了！”

　　岑疏月打开书包，将夹层里折好的成绩单递给王健。

　　王健接过成绩单，靠在椅背上，神色认真，不紧不慢地开口：“九中是c市的重点高中，门槛自然是比其他学校高的！”

　　说着，像是要得到岑疏月的认同感般，斜眼看了她一眼：“你原来在的学校是四中，四中你应该也知道是出了名的混子高中，你的成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成绩单上除了语文，其他的都接近满分的成绩，王健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这种成绩的学生居然出自混徒闻名的四中。

　　要不是因为c是高中期末考试卷是统一的，他真的怀疑四中的卷子是出简单了。

　　瞧见王健一惊一乍的动作，吓得岑疏月也跟着站了起来。

　　整个人都站的笔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同学！”

　　他拉过岑疏月的手：“你是咱学校的希望啊！”

　　岑疏月被这突如而来的动作又吓了一跳，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之前也有很多人夸她成绩好，但也没那么夸张过。

　　她突然又想起刚才主任和那几个家长的谈话。

　　按理说，这么好的学校，成绩好的学生应该很多啊！

　　怎么会有这么夸张的表现！

　　之后的话，王健越说越夸张，直到下课铃响起，然后又响起了上课铃，他才不舍得带岑疏月去对应班级报到。

　　期间路过一班二班，最后停留在了高二3班教室门口。

　　高二3班班主任叫张莉，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这一届也是她工作以来带的第一届学生。

　　两人去时，张莉正在开班会，似是说到什么敏感话题，班里的学生都在起哄大叫。

　　岑疏月隐隐约约听到早恋两个字，应该是在说不要早恋这个话题。

　　“吵什么！”

　　王健走进班里：“一路过来就你们班最吵，一点纪律都没有，一点都不把校规和班主任放在眼里！”

　　张莉之前就接到过要来插班生的通知，猜到主任应该是为这事来的，又看见门外乖乖站着的小姑娘，多半就是新同学了。

　　岑疏月恰好抬头对上张莉投来的温柔目光，两人对视，笑了一下。

　　那种笑里带有距离感，也带有礼貌性。更像是在打招呼。

　　王健将岑疏月叫了进来，：“张老师，这位就是你们班新来的插班生——岑疏月！”

　　从岑疏月进来后，班里的议论声就没停过，大多都在讨论她的外貌。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卫衣，搭了一条同色宽松休闲裤，虽然扎着简单的高马尾，但那精致的五官让整个人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因此，在班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不会是那家公司的艺人吧？”

　　“太漂亮了吧，咱班这些女的简直没法比啊！”

　　“直接稳拿校花的位置啊！”

　　“看着好干净啊！”

　　王健和张莉说了些事情，特意嘱咐她要好好培养这棵好苗子！

　　九中校园里应该是种了很多桂花树，如今，开学季也是桂花的盛开季，若隐若现的香味萦绕在鼻尖，甜甜的，香香的。这种似有似无的感觉，总会让人莫名其妙的上头。

　　主任离开后，张莉眼神扫视了一圈，班上还有三个空位，巧的是三个位置还是竖排连在一起的。
　　“岑同学你先坐在班长旁边吧，就是中间那个空位！”

　　岑疏月点了点头，在众人打量和扫视的目光中，在那个戴眼镜，低头做试卷的男孩身边坐下。

　　课桌上摆了许多同桌的书，曾淑媛下去时，在位置旁边愣了愣。

　　班长显然是有些不愿意和她做同桌的，他视线从视觉上移开在空中翻了个白眼，然后将桌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放回自己的课桌里，这期间的动作很大，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把不愿意和岑疏月做同桌这件事直接摊在了明面。

　　岑疏月心思本就比其他人敏感，察觉可能给这位班长带来了不愉快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安。

　　她慢吞吞地移到位置上坐下，似有似无间，旁边的人好像还往外挪了些，很抵触她的靠近。

　　但这种无名中的排斥，岑疏月早就习惯了，倒也没什么负担。

　　张莉班会开到一半，又被一通电话叫去开教师大会了。

　　临走时还特意嘱咐了几句纪律问题。

　　但显然是没有用的，她人刚走，班里就炒成了一锅粥。

　　但那些声音几乎都是在议论这位新同学的，设置前排的几个男生正大光明的转过来打量岑疏月。

　　“我叫苏迫，是这个班的班长。”

　　语气依旧不耐烦，还带有些刻薄的意味。

　　“我叫岑疏月！”她依旧温温柔柔的，脸上也没有其他情绪。

　　两个人互报名字后，就没再有过多的交流。

　　岑疏月低头收拾东西，柜子应该是很久没人用了，灰也积了一层。

　　“同学！”

　　苏迫前排的一个男孩突然转过身来，一只胳膊搭在他自己的桌上，另一只胳膊搭在苏迫桌上。

　　应该是胳膊肘压到苏迫试卷了，他轻啧了一声，将试卷往怀里拉了些。

　　岑疏月闻声，抬头查看情况。

　　少年嘴角似笑非笑，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岑疏月，似是刚刚睡醒脸上的红印还没消。

　　“怎么啦？”

　　她眼睛水汪汪的，有些呆滞，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

　　这副样子在蒋叙眼里简直可爱极了，直接在他心里狠狠地烙下了浓重的一笔。

　　缓过神后，他后背挺得笔直，开始字正腔圆的介绍自己：“我叫蒋叙，蒋总的蒋，叙旧的叙！”

　　“我叫岑疏月！”

　　蒋叙很自来熟的又开始介绍自己的同桌：“他叫阮屿！是咱班的扛把子！”

　　但他旁边根本没人。

　　蒋叙也感觉自己对着一个空位置介绍有点莫名其妙，又开始解释：“他家最近出了点事，所以才没来学校的。”

　　岑疏月对别人的私事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又转头朝着苏迫：“她叫孔星瑶！”

　　岑疏月将视线从空位上移到旁边的苏迫身上。

　　“是后面那个女生！”

　　苏迫后面的确做了个姑娘，女孩身边的位置也是空的。

　　孔星瑶手里拿了张星空贺卡，闻声朝岑疏月挥了挥手：你好，小同学”

　　岑疏月颔首：“你好！”

　　这场持续几分钟的介绍就此落幕。

　　过了一会，蒋叙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大半个身子都弯了过来，整个人就像是靠在她和苏迫桌子上一样。

　　岑疏月诧异的盯着他。很快察觉到他是在看身后的孔星瑶。

　　蒋叙食指放在嘴，示意他们不要说，然后他弓着腰，从自己的位置上，跑到最后一排，然后悄无声息的站在孔星瑶身后。

　　孔星瑶并未察觉身后突然站了个人，依就低头在那张星空贺卡上写东西。

　　突然，蒋叙将贺卡从她手里抽出来：“好啊，孔星瑶，老师前脚才说不许早恋，你后脚就开始写情书了！”

　　这话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接着，两人就开始在班里追逐打闹。整个班里的氛围一下子又热络了起来。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从后门走进来的少年。

　　少年穿着整套的黑白校服，黑色的单肩包斜挎在腰间，半湿的碎发垂在眼前，应该是刚洗过，没吹干的。

　　他长的很高，从岑疏月旁边路过身时，几乎是遮挡住了所有的光。

　　岑疏月注意到桌子上投来的暗影，抬头。
　　少年清俊又熟悉的侧脸落入眼里。

　　这……这是昨天送错卫生巾的那个睡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