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传播》时从今呀

9、009 博弈 “你抢走的

　　在亚联盟的信息素系统中，宋星植的标签是最特殊的Omega。
　　所以他被拍卖的消息传出去时，震动了联盟大小九百世家。
　　虽然，拍卖只是一场地下拍卖。
　　当然，拍卖也只能是一场地下拍卖。
　　亚联盟帝国由世家代表联合掌权，前人的法度为子孙倾斜，世家贵子身份贵重，从人上人下落到被公开拍卖的奴籍，要经过三重身份的消解。
　　名誉。
　　财富。
　　血脉。
　　名誉可以毁坏，财富也可以夺取，唯独血脉，很难篡改。
　　联盟国的每个Alpha和Omega，都有唯一的信息素编码，对应着出生和等级。
　　宋星植纨绔任性，贪得无厌，有了未婚夫还不厌烦地招惹漂亮的Alpha，没几天就腻味了甩掉，行迹恶劣，名誉全无。
　　痴蠢无比，兄嫂死后，任由家族大权旁落，被未婚夫扮猪吃老虎侵吞所有财产却不知道，还惯会对未婚夫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这样一个漠视苍生、劣迹斑斑的Omega，拿着放大镜在全联盟看，找不出第二个。拿着放大镜在他全身找优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仔仔细细扫一遍，也只能挑出一点好来，就是脐带那头连着的家世真的太好——
　　联盟顶级世家的小幺，千恩万宠地养大，养成了最高等级的S+级Omega，偏生那信息素还是像昙花一现的诱人，据传能让闻者受到蛊惑。
　　前面的两点不堪，让世人直感叹宋家一家子金贵的Alpha，怎么出了这么个草包Omega。但最后的一点好，却如同那画龙点睛般的那一笔，叫草包变作了金疙瘩。
　　最高等级的S+Omega，在一个月内取他的贵籍，已经太难。
　　骗目中无人的宋少爷签下自愿脱籍书后，扣他奴籍，等验证还要一个月。
　　陆印川夺权以后，就等不及了。
　　他已经等了太久，迫不及待地想把宋星植加诸他的耻辱百倍偿还，所以把宋星植送上地下拍卖台。
　　那是联盟世家严密的法律下，多家掌控的灰色地带。
　　百年世家联盟倾覆，三十年风水轮转，江山易主的事情，太多太多。开窗不见光，杀人不见血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些脏事需要处理，所以流金这样的平台，必须存在。
　　地下平台拍卖，虽然还不具有法律效益，但却因为长时间的运转，已经约定俗成。
　　从流金过手拍卖的Omega信息素，默认买方为主，并且奴籍一上，便会在联盟系统中和Alpha主人绑在一起。不想惹事的人，不会沾手一个带有奴隶标记信息素的事情。
　　不巧，宋逸青并不是那种不想惹事的人。
　　他干得就是些刀口舔血的买卖。
　　流金拍卖的流程他已经太熟悉了，但是当看到他那个金贵的弟弟在拍卖台上瑟瑟发抖的时候，宋逸青还是觉得新鲜。
　　更新鲜的是，买他的人和卖他的人，居然是同一个。
　　他的那个未婚夫——陆印川。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白白给流金赚两千万的手续费。
　　还是他们这些世家的钱好赚啊，宋逸青琢磨着，几千万上亿的星币一下就砸出去了，像他这样17岁就离开宋家自谋出路的人，钱都是一个官司一个官司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根本舍不得。
　　不过他是个律师，跟法条相关的事情，未必需要真金白银去硬碰。
　　想起宋星植那个晚上被拖下拍卖台时无措的身影，宋逸青笑了一下。
　　“宋律师。”万里挑一的宁静里，不高不矮的精明女人穿着藏青色套装推开了流金包厢的门，打断了宋逸青的回忆，她的声音恭恭敬敬：“客人到了。”
　　台上正是精彩时刻。
　　宋逸青闻言转头。
　　陆印川一身黑地站在门口，眼神中无波无澜，所以眼也是黑的。他扫了宋逸青一眼，缓步到包厢的另一个位置，坐下后半分钟，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茶。
　　宋逸青微一勾唇，转头，伸出手，开门见山地道：“陆先生你好，我的委托人让我来谈他人身自由权的事情。”
　　但陆印川就像没看见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私藏被拍卖的奴隶，是要抄家的。这一点，宋律师应该很清楚。”
　　宋逸青丝毫不觉尴尬，低笑一声，也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陆先生抬举，宋某就没有家。”
　　陆印川的目光还是定在台上：“那我换个说法，这么多管闲事，宋律师不怕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这个宋某倒真不怕。因为第一，我的委托人不是奴隶，他是联盟帝国有正经人身权的公民。第二，宋某也算半个宋家人，管的不是闲事。至于到底谁的多年心血会付诸东流，现在下定论，未免太早。”
　　流金的包厢还是一样的歌剧院格局包厢，但是台上的热闹已经换成了一场黑拳，拳拳到肉，极具观赏性的暴力美学。干净利落的冲突博弈下，输赢渭泾分明，有人直直倒下，有人肋骨只剩几根。
　　陆印川听到最后一句，侧过头，淡淡瞥了宋逸青一眼：“宋律师口才这么好，在帝都仇家不少吧？”
　　宋逸青搁下茶盏，手肘微微抵在桌沿，转头接住宋逸青的目光：“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仇家多一个少一个的，宋某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方才推门的精明女人跟着陆印川一同进了包厢，此刻正安静坐在角落后方。以她的角度，恰好能越过两个人的侧脸，将擂台上搏命的缠斗尽收眼底。
　　她是流金会所的主事，常年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心思缜密，处事圆滑。按说她不该逗留听两个S+Alpha谈话，但今天两人商议的事非同小可，老板特意要她留下，做个在场见证。
　　她察觉到包厢内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陆印川眸色一冷，收回落在宋逸青身上的目光，视线重新投向喧闹的擂台：“想要自由，可以，让我的奴隶来亲自求我。”
　　宋逸青收了手肘，指尖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我来替我的委托人要，陆先生也不得不给。”
　　陆印川忽然嗤笑一声，却仿佛周身气场都凌厉了几分：“宋律师好大的口气。”
　　宋逸青回敬道：“我的委托人不懂事，把偌大的家业弄丢了，但我能替他一一拿回来，陆先生信吗？”
　　“哦，宋律师打算怎么拿？”
　　“偷梁换柱的事情，做得再好也有破绽，何况我的委托人，已经让陆先生算计干净了。”
　　“宋律师真是个好兄长，比他本人还护着他。”陆印川手肘撑住桌子：“甚至是敢威胁我？”
　　“不敢。” 宋逸青语气平和，“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我懂。”
　　宋逸青稍稍停顿，抬眼看向陆印川，一字一顿补充道：“但是胳膊能借力，真要对峙，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陆印川盯着宋逸青，倏然间短促地笑了一声：“在我眼里，宋星植走完拍卖流程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他话锋一转，眼底寒意更盛，目光沉沉锁住宋逸青：“但对宋律师而言，他一切都是新鲜的吧？”
　　宋逸青动作一顿。
　　陆印川淡笑地看着他说：“宋律师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什么兄弟情深了，如果你真想帮宋家，不会等到今天。”
　　“不管是真想帮还是假想帮，我都姓宋，你抢走的东西里，有我的一份。”宋逸青飞快回神，整整衣襟，站起身，晃了晃手中早就拟好的一份文件合同：“现在，我把我的那一份拿走了。”
　　流金的主事留意包厢内的动向，在片刻杀人的寂静中，她双手接过了宋逸青手中的合同。
　　陆印川忽然转回头，望向擂台上厮杀的两名拳手，突兀地开口：“宋律师，你觉得台上这两人，谁能赢？”
　　不等宋逸青作答，他便自顾自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依我看，没人能赢。”
　　“其实打完这一场黑拳，也什么改变不了什么，打倒了这个人还有下一个人，为什么他们就是要争着撞南墙？”
　　流金的主事听到陆印川漠然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包厢。
　　十五分钟后，送走晚上到访的两个不速之客，流金这位精明主事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流金并不独属于哪一个世家所有，而是归世家联盟共同管理，幕后话事人属于轮流坐庄，这几年，当家的姓徐。
　　她的声音很是恭敬，说话也是斟酌万分后才开口：“徐先生……宋家那位的拍卖信息已经移除了……”
　　“……您放心，我都明白。”
　　“……下次拍卖的信息素已经送到了，您还是要先过目吗？”
　　“……好的，明天给您送过来。”

　　宋逸青回到家的时候，阿宝和宋灵已经睡下。
　　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
　　宋星植一个人斜窝在书房的椅子上。
　　宋逸青说到做到，这几天真的很安宁。
　　安宁得宋星植无聊地向阿宝了解原主的八卦。
　　阿宝颠来倒去的说了很多，越说越乱，宋星植只好以她的关键词为线索，去问搜索引擎。
　　“宋逸青，27岁，S+Alpha，帝都风头最盛的荣安律所新晋合伙人，擅长商业类案件，逻辑清晰，言辞犀利。17岁起即入行历练，25岁成为帝都top级律师，27岁跻身联盟财富榜新贵前五十，是万千……”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温热的气息从身后萦绕上颈侧，清冷的声响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