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了，宫同学！》玻璃lii

4、第 4 章

　　早起有三文之德。

　　早上早点起来，总会得到些什么好处，大致是这个意思的谚语。

　　据说出自江户时代，但对于现代的我们来说，只会吐槽“三文到底是几日元啊”。

　　总之，就是早起是件好事，带着点教训意味的什么话。

　　于是呢，和阿兰他们吃完拉面，回到家洗漱过后，我不到十点就钻进了被窝。

　　明天的开学典礼，穿上新制服，踏进新教室，构建新的人际关系。为此需要万全的状态。

　　而睡眠是美容和健康的基础，所以绝不容许有睡眠不足的丑态。

　　所以，我打算提前睡觉。

　　思及至此，我自己都觉得这心态值得称赞。为了明天早点睡——简直像模范优等生不是吗？

　　了不起，了不起啊上梨子绘椿。我一边夸奖自己，一边盖上了被子。

　　“好，睡了。”

　　郑重宣告后，我闭上眼睛。

　　闭上了，但是。

　　……睡不着。

　　理所当然。平时都熬到凌晨几点的人，突然说要九点多就睡。体内时钟仿佛在“哈？”的困惑着，大脑也在低语“你在说什么呢？”

　　试着数羊。数到一百只的时候，羊们不知为何长着宫兄弟的脸开始跳过栅栏，于是放弃了。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三十分钟过去。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花纹，没有污渍，就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盯着白色天花板又看了十分钟，渐渐地，白色天花板就不再是白色天花板了。真不可思议，白色天花板明明就只是白色天花板而已，可一直盯着它看，白色天花板这个概念本身却开始动摇了，简直就是哲学。

　　十五岁的春天，我或许变成了哲学家。

　　——不，不可能的。

　　这只是一个睡不着的人在胡说八道而已。

　　“……对了。”

　　我猛地坐起来。

　　点亮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Switch。

　　没错，就是这个。

　　睡不着的话，玩游戏就好了。玩着玩着，累了，然后就睡着了。

　　多么合理的解决方案，我简直是天才！

　　我启动了最近沉迷的那款游戏。有一个再打努力一点点就能通关的关卡。

　　把它打掉吧，这样就能安心睡觉了。

　　——然而，这是错误的选择。

　　游戏很有趣。当然有趣，因为有趣才玩的。但麻烦的是，这款游戏被设计成“每次就差一点才能通关”。

　　眼看就要通关了却总是失败，便不停地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这么反复循环……

　　等我回过神来，时钟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遭了。”

　　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明天——不，今天就是入学典礼。本来打算七点起床的，结果现在只剩五个小时了。

　　非常不妙。非常非常不妙。我慌忙关掉Switch，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必须睡着、必须睡着。睡吧、睡吧、睡吧——

　　这种焦躁，反而让我更清醒了。

　　最后，我真正进入睡眠，应该是在凌晨三点之后。

　　那之后的记忆完全消失。与其说是睡着，也可能是我终于成功把自己催眠昏迷了。

　　……

　　五小时后。

　　我，对自己的闹铃和手机来电，全都没有察觉。

　　“——喂，小椿！”

　　远处传来声音。

　　“小椿！起来了！”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以为是梦里的事。

　　因为，我现在正舒服地睡着呢。

　　梦里，阿侑变成了一只大猫，我坐在他的背上，阿治拿着巨大的鲷鱼烧追着我俩跑，实在是混沌的光景。

　　“快起来！”

　　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来回摇晃。梦里的景象也如同发生地震一般。

　　“嗯……”

　　我为了表达不快，轻轻哼了一声。

　　“不行啊这是，完全睡着了。”

　　“要不，再用力点摇？”

　　“你自己来。”

　　“我是温柔叫醒派的。”

　　“头一次听说。”

　　耳熟的声音在头顶上争论着，我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金发和银发，两张同样的脸，带着我逃跑的猫和拿着鲷鱼烧追杀我的人。

　　啊，是梦的延续吗？

　　“没办法了……小椿，起来！”

　　下一瞬间，我被拽住手臂，强行和床分离开。

　　“——！？”

　　我醒了。

　　虽然眼睛没能睁开，但大脑多少意识到“这是现实”了。

　　被子外冷空气的感觉。身体坐起的感觉。不是梦。

　　“早上好啊，小椿。”

　　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的是阿侑。旁边，阿治抱着胳膊站着。

　　“早上好，小椿。早、上、了。”他着重强调最后那句。

　　“……”

　　我想说些什么，可只咕哝出一句无意义的音节。

　　“看来不行。”

　　“看来是啊。”

　　双胞胎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这里，需要说明，为什么宫兄弟会在我家？

　　答案很简单。

　　宫家和上梨子家，是邻居。走路三十秒的距离。从小互相串门是理所当然的，宫家的妈妈——宫阿姨，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今天早上，因为打了我手机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阿治和阿侑借了钥匙，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是因为我睡过头，所以把他们招来了。

　　“你啊，小椿。你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吗。”

　　阿治捡起枕边的手机，把屏幕给我看。未接来电记录，真是非常壮观。阿治打了五通，阿侑打了七通，合计十二通未接来电。

　　我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胡乱点了点头，实则完全没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

　　“……算了。”阿治无奈道。

　　他把我推进卫生间，转头去衣帽间帮我翻衣服去了。阿侑则留在卧室整理我的背包。

　　刷牙、洗脸。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谢天谢地没有黑眼圈。长长的卷发，简直像鸟巢一样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

　　残留的身体习惯，帮我好好完成了洗漱。从洗手间回到卧室，床已经被收拾整齐，放着制服、领结和袜子一套。

　　“快点换衣服啊，我们在外面等你。”阿治叮嘱。

　　“制服包帮你拿着了哦。”阿侑补充一句。

　　阿治贴心地关上卧室门。我呆了几秒，开始磨磨蹭蹭地穿衣服。

　　洗过的制服，散发着熟悉的洗涤剂香味。西装外套有点硬，裙子有点长稍微卷短点。

　　系领结的时候有些费劲。幸好不是领带，不然我可能会把自己勒死也说不定。

　　“……嗯。”

　　打开门，两人靠着墙等待。

　　“好，那给你弄头发。”

　　阿治把我按到梳妆台旁的椅子上，自己则拿着梳子站在我身后。

　　趁这会的闲工夫，我得以完全闭上眼。

　　梳子正在慢慢把头发梳开，力道很温柔。

　　“不疼吧？”

　　“……”

　　“看样子是没问题”

　　旁边，阿侑感叹道：“……治，挺熟练的啊。”

　　“做惯了。”

　　“我也做过，但被小椿骂了。”

　　“你太没耐心了。”

　　“下次我就知道了嘛。”

　　梳好头发，去一楼的玄关换鞋。阿治帮我锁好家门，阿侑则帮我摆正领结，又理好裙摆的褶皱。

　　“小椿是不是没吃饭啊？”

　　“带了面包，回头让她随便塞两口吧。”

　　阿治让我挽住他的手臂，以免路上再出什么问题：“而且老妈不是说今天中午做大餐吗？”

　　“也是。”

　　迷迷糊糊地走路、迷迷糊糊地进校门、又迷迷糊糊地坐在礼堂。直到麦克风因为操作不当，发出一阵尖锐的噪音时，我打了个激灵，才彻底清醒了。

　　因为座位是按照班级分布，所以我的旁边只有同班的阿治。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醒了？”

　　“——嗯……？嗯、嗯。”

　　我迟钝地回答。

　　虽然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总之——

　　“多谢了，阿治。”话音刚落，我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阿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