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首席刺客遇上诅咒之王》愚雪浸辉

8、饥饿

　　　　宿傩拎着柒的后颈，将他提回了府邸。离开了那间主院后，柒的体质就很能突显出来了。奇异的血香透过薄薄的皮肤四散，蔓延在宿傩的鼻间，甚至因为刚才的活动，血流速度加快，青碧的血管在宿傩掌间轻轻跳动，“真的是，诱人的食物。”宿傩舔了舔尖牙，食欲难得被勾起。

　　宿傩凭自身的能力可以消除饥饿的状态，但宿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一位美食家，不光吃普通食物，还喜食人。当然“人”本身要经过精致的烹调，只是人肉很难处理干净……

　　柒没有反抗，与宿傩接触的那刻，他就感受到了惊人的力量和精悍的□□强度。反抗只会徒劳无功，既然已经到了新世界，拥有了新的身份，他不反抗规则，弱肉强食，在哪儿都是真理。

　　“把‘她’处理干净。”宿傩随手将柒扔在地上，吩咐几个下人，转身去了卧房。“大人，今天的晚膳……”宿傩随手抬了抬指尖，“今天生吃。”下人恭敬地退下，把柒带到了洗浴室，洗浴室内有一个奢华的水池，柒望着浮着玫瑰花瓣的池子，不明白为什么贵族这类人都要放这种东西在水里，气味只会让刺客容易暴露。

　　这么想着，有下人又倒入半桶牛奶，柒：“……”下人已经在催了：“小姐莫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奴仆的了，快些下去洗吧。”柒没有恢复自己的脸和身形，所以外人看来他还是位女性，但是这周围都是男人。

　　“没有女仆吗？”下人先是被他的少年音吓了一跳，旋即回答：“小姐，这府里没有女仆，都是男仆。大人对女人……”他没有继续向下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柒哑然。

　　水温正巧，柒实在不会享受，匆匆将自己身上的血洗净后，便出了水池，少女的身体洁白细致，骨架纤细，没发育开的身体勾勒出青涩的弧度。柒不是没见过女人裸体，他的任务对象有的会去青楼找乐子，他冷眼旁观两个人的□□交叠在一起，觉得这种浪费时间和体力的活动没什么意义，他不杀任务以外的人，就等他们分开后再出手。女人的身体构造真是不方便活动。“有机会重塑一下□□。”

　　望着胸间的鼓起，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下人们备好了一件浅紫色的睡袍，设计得很考究，是低领，下摆又有两个分叉，露出大片的肌肤，柒：唔，挺轻便的。这孩子只会从一个刺客的标准评判事物，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莫名和谐。

　　宿傩侧躺在榻榻米上，看着洗得喷香的小餐食平静地走进来，平静地望着他：“你想怎么吃？”

　　诅咒之王低声笑起来，当然是——“换个姿势了。”声音从柒背后传来。数十年来历险的敏锐感知力让刺客下意识作出反应，身体向前扑倒，单手撑地完成两个前空翻堪堪躲开对方的手掌，即便如此，袭击依旧削断了他的长发，“这种速度……”放眼玄武国，除了几个大型宗门的宗主，能跟他过招的屈指可数。

　　宿傩的体术技巧并非顶尖，不及天赋异禀的人类，但胜在丰富的实战经验与力量。柒则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淬炼出的极致感知力与精简高效的杀人技巧。

　　“现在挣扎，你觉得有用吗？”宿傩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的脸，额角已经冒出了几滴冷汗——刚才那一下如果打实了，他的颈动脉会被直接切断。他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这种无聊的事情里，像蚂蚁一样被随手碾碎。

　　“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

　　柒讨厌杀人，讨厌任务，讨厌战争，所以在知晓首领的肮脏交易之后，开始拒接斯特国的暗杀任务。首领对他起了杀心，诱导他杀死玄武国神兽，柒遭全国通缉。他能活下来，靠的是以气御刃的惊人天赋。现在是：

　　「金属操术」·最大输出

　　房间所有金属制品震颤起来，在可怕的咒力输出之下，纷纷开始碎裂解构，凝聚成细小锋锐的刀片飘浮在身侧。宿傩望着环绕他的刀片：“孤注一掷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你的咒力量经不起这么折腾，不过我允许你从我这买个教训。”他缓缓抬手，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灶，开！”

　　他的手中浮现出灼热的火焰，双术式！他居然有两个术式！怎么可能？！柒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连术式都差点维持不住。“术式情报还是不要随便公开的好。”宿傩的脸被火焰照亮，柒一咬牙，近五百把碎片向宿傩直奔而去。宿傩双手交叠旋转，张开两指，满弓蓄势待发，数把火焰箭矢带着惊人的灼热向刀片席卷而去。

　　轰！巨大的气浪从攻击交接处爆开，柒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构筑的刀在不断熔解。平朔家没有什么太难攻克的对手，他刚刚掌握双术式不久，咒力的调配和运用就像是小孩搭积木，只要稍做扰动，就会瘫痪。宿傩的攻击依旧猛攻，火焰沾上了柒的手臂，皮肉撕裂，劲力刺断了脆骨，这下双手废了。疼痛让他眼前一黑，滑跪在地。

　　“你应该还可以反击吧？为什么放弃？”

　　宿傩漠视弱者的生命，但乐意探索他们的极限，无论是人还是诅咒，这种探寻已经成了一种乐趣。

　　“我不是你的玩具。”柒早已看出对方的心思，强者总以玩弄弱者为趣，许多弱小的刺客不是出任务而死，而是被更强的刺客玩死。像黑鸟，故意让对手逃跑，再用鞭拖回去，还有在暗处等别人把任务做好后，坐收渔翁之利的，还有刺客凌辱后杀死的……暗影组织，只禁止七名暗影刺客内斗，这是世界的法则。他从四岁就明白了。

　　他从不会怜悯弱者，太多弱者会为了苟活不择手段，将苦难转嫁旁人，卑劣毫不掩饰；他也由衷厌恶强者，手握力量便肆意轻贱性命，把玩弄他人当成消遣。他长久封闭内心，只想独善其身，可到头来才发觉，逃避纷争、冷眼旁观全都毫无用处。

　　柒对待每一场战斗都十分的理性，他一直能够接受失败的结果，但他不能忍受尊严的底线被打破。他自有一身高傲，可以被吃掉，但绝不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明明可以一击杀死我。”柒看着不断渗血的双手，语气还是那般冷淡漠然，“何必再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无聊？”宿傩靠坐在床边，“弱者怎么能理解我的乐趣？你现在这副模样，难道不值得好好欣赏吗？这也是你能呈现价值的一部分。”

　　价值……首领……

　　柒脸上长久维持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

　　“一次又一次，我……我……”

　　“我不认可。”他抬首直视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语气带上几分歇斯底里，“你们自以为是……”

　　柒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天他也是这般狼狈，向一个陌生人跪拜，满身泥污与鲜血。

　　“果然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