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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乡无雪 这不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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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那天的任务取消了,只要有一个投诉,军区总部的责问便会在风雪暂歇的第二个清晨抵达。
但第二天抵达的只有拔营的命令,我们按照指示收拾营地,带上我们的私人物品,然后徒步往三十里外东南方的平原转换站,等待接应的交通工具。
临走时,没有人带走那张人造狐裘,我看她从来都利落果断的步伐,竟然为此短暂停留。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甚至覆面戴镜,出露黑色特殊纤维材料之外的皮肤,几乎无一处能透露她的心意。
我是重新来检点收尾的,我说:“带走它吧。”
“这不是我的东西。”
“你可以拥有它……我会向军区报告。”
她轻轻摇头,俯身将狐裘掀起,转眼叠得整齐塞进储物柜里。
外面有人在喊我,所以我只在她刻意留下的沉默里转身离开。
等我们这座临时组建的风穴营重新在军车上化整为零,他们各自回归各自一开始设定好的匹配对象的身边,指挥和单兵在一起,哨兵重又找回自己的向导,我也循着感觉,在颠簸的山路摇晃时,一步步扶着金属屏蔽的车厢,缓缓挪到她身边。
她一直都会坐在窗边,我想,一定是因为那些靠窗的座位最靠近自然,会让人得到一种自由的幻觉。
她始终眺望着窗外,但知道是我,所以没有回头和询问,只是将抵在冰凉玻璃上的额头抬离,那里,即刻留下了一片肉影,但很快这点通透的痕迹也被车厢里热意驱除,白茫茫晃过眼前的,不再只是被覆山野的皑皑白雪,还有蒙在眼前玻璃上的水雾。
“诺亚。”
“嗯?”
我看不见她镜片后的眼睛,所以盘桓心头许久的困顿终于还是被随意捻就的闲聊捷足,我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靠着车座仰头,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从她这里听见诸如“我不知道”这样迷茫的回答。放在别的向导和哨兵身上,这恰合逻辑,但放在我们身上,我只感觉恐惧。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我就隐隐约约觉得,她才是一个真正的向导,她才是我的指挥,只不过作为单兵的才华过于出众,以至于联盟高层所有的专家一致认为,让她成为一个向导,只会浪费她身上神赐的资源;不过其实,她也根本不需要什么向导,她自己就可以将向导和哨兵的双重属性完美地融合进一具□□,可没有领导愿意放纵有可能失控的任何一种因素。所以她被迫地,要去选择一个向导进行一种脆弱无效的精神连接。
当时,整个新国联盟里所有等待配对的指挥们都听凭她的挑选,甚至有基因极其契合的、和她一样的纯种人类向导在等待着她,几乎所有高层都觉得,如此这般的哨向结合,一定会如同他们所遵循的完美原则那样,在这个混乱混沌的世界里,创造出最完美无缺的存在。但那天我自总部得到分配至普鲁托冥王星分野军区的通知,在综合大楼第十四层等待堵满人的电梯,她乘着电梯从最高的那几层里下降,然后双扇的金属门左右划开,只在对视的一个秒钟里,她向身边的指导说:“那么我选它。”
我其实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她说的不是通用英语,应该是她那遥远的家乡的方言,但我看得见密密麻麻的指导员脸上的错愕,还有随之而来的考究打量。
然后我这个,混血人——不知道我是谁和谁的混血,甚至无法确定我什么和什么的混血,或许这样复杂的血脉里还掺杂了些许作为佐料的科技智能,但就是这样的我,就成了万众瞩目的她的向导。
“卡尔——”
我连忙回神,然后看见她仰头呼吸时,露出领子的脖颈上有一块坚韧的喉结在上下滑动。
“你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嗯,有,有点多,所以我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她轻笑时的气音似有若无,如同那一出口,就融化凝固又升华消失的水汽。
“慢慢说卡尔,这条路还很漫长。”
“诺亚,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我会的。我一向都会这样。”
“给你的硬板床披上一张绒毯,就像营地里的狐裘一样。”
重新提起了狐裘,她弧度平整的唇角有了一瞬间的飞扬,可她所有的情绪都是那么克制,克制到了一种寡淡无味的地步,让别人看来,她应该就是真正的面瘫,有器质性病变的哪种,不过这样的程度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是独属于她的频率,特别定制的探测器。
克制完正向昂扬的情绪,她不免显出来险些沦落负面的无奈来,“卡尔,那太美好了,很容易让人想到堕落。”
“那么,你会选择堕落吗?”
“我不知道。”
“那等你体验过这样的美好后,再来思索这个问题。”
她在椅枕上扭头看向我,语气还是那么平板:“卡尔,联盟里有正常的向导会这样诱惑它的哨兵吗?”
我不禁失笑:“我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的向导。”
她却忽然笑了,“是啊,你的确不是一个正常的向导,因为那些向导只会带着它们的哨兵一同堕落。”
“哈哈。”
我笑得很短促,甚至有些局促。短暂的安静过后,我锲而不舍地问:“那么,你会拒绝我的礼物吗?”
一扭脑袋,她示意我解释清楚所谓的“礼物”。
我耸耸肩,是在说,你知道的。
那朴素得古老、但独独能够胜任利托霍龙风暴干扰的通讯机,在接收到联盟军区信号的第三个分钟——通讯系统花了两分多钟才将早就拟就的驻扎报告发送到联盟通讯中心系统,在此期间,这块金属表样的通讯设备几乎就是一块已经绝版了纪念硬币,毫无用处——就发出了我在大脑里斟酌了两分多钟的购物申请。
对于风穴营,联盟总是大方的,回去的车程如此漫长,我要求的绒毯——可以和留在营地的那张人造狐裘媲美的家伙,应该已经化作包裹摆在她房门口静候开封。
她又显出无奈来了,“卡尔——”
“作为向导,我从来无法抚慰你诺亚,你也几乎从来都不需要抚慰……这唯一的一次,我希望能够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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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光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一行浅淡的水痕。
“你流泪了诺亚。”
“人都会哭泣——为什么这么惊讶?”
提出我表情下暗含玄机,我这才舒展开紧缩在一起五官,朝她摇头。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否认,看见她的眼泪,我的确很惊讶。我很少在她身上见过任何违背平静原则的情绪来,更遑论得到她暂时内心摇晃、精神脆弱的印证。我很惊讶,但我知道这又不是一种纯粹的惊叹来,其中为她所牵动的伤口,让我体会到如她一般,被命运撕裂了的痛苦。
她仰头继续说:“……我只是个普通人类,我觉得我甚至不是一个哨兵,因为我看不见自己的精神体,又或许根本就没有,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哨兵。”
“我也不是一个向导,对于你,我什么也帮不上,什么也做不了。”
“你已经做了一切。”
她抹去眼镜下,出露空气的皮肤上的泪痕,“在我的家乡,那里几乎从不下雪,至少在我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过。而莫斯科,永远到处都是雪。那里甚至根本不是莫斯科,却要叫着古迹的名字。”
“真正莫斯科,或许早就不复存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群人要如此愚蠢地纪念,他们根本不是念旧的人类,他们如此喜新厌旧。”
柔软的人类看见虚弱的毛茸茸的生灵,总会有伸手触摸的冲动。我曾经无数次幻想她的精神体,虽然要坚毅强大如同她的外在一样,却也要拥有一身柔软的绒毛,冰冷的雪水无法湿透这样温暖的隔绝,尖锐的獠牙又让人克制不住触摸的欲望。
但她铠甲遍覆,无可触碰。
我只解释道:“诺亚,念着,才不至于忘记,不忘记,它就永远存在。”
“那么你就知道了,你做了所能的一切,让我在莫斯科也偶尔能得到一种稳定的安慰。”
“谢谢你卡尔。”
说完,她抱着她自己,歪向那一块已经被水雾覆盖得景色模糊绰约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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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返回我们服役的普鲁托冥王星分野军区前,我们按照惯例前往莫斯科地球总部进行奥林匹斯任务归来后的大体检。
今天全套的体检结束后,我拿着自己排队的取号单,前往收集中心提交此次风穴营的盈亏报告。收集中心早已在我的电子报告发出后的一个小时内就制作好了报告清单,只需要风穴营的战士们上交缴获、挨个签名,我再从头检查一遍,最后落上我的名字即可。
“如果数据没有问题,请您在这里签字。”
我点头,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电子笔,在末尾署上我的名字。
“阿本德罗特少校。”
我还了笔,朝一直蛰伏在暗处终于走到桌前灯光下的两个调查员点头示意。调查员都是每个军区最特别的一群人,不知道他们的军衔,又或者说他们没有军衔,不知道他们为哪个部门效劳,又或者说他们为了全新国联盟效劳,他们是哪怕他变成了阿本德罗特少将,他也无法避免以礼相待打交道的存在。
他们朝我敬礼,我也还他们一个军礼。
“有几个问题需要您的回答……”戴金框眼镜的那个男性调查员示意我们重新落座,他同时又补充了一句:“依照惯例。”
我不知道有什么惯例,反正就我出风穴营的指挥任务以来,我就从来没有在收集中心面临过如此突然的调查。调查有,有很多次,毕竟我是她的向导,她又是如此特别。
不过我并不惊讶。
毕竟她如此特别,联盟高层没有一个不曾久久瞩目于她。
况且这次,我还突然终止了她的一次任务。
果然,他们问:“任务记录仪的录像表明,您取消了奥诺拉最后一次出穴任务。”
“是的。”
“可以解释一下原因吗?”
我深吸一口气,“不详的预感。”
他们点点头,“高级指挥们对未来的感知和事件的预测,的确已经被研究证实,不过就算是直觉,也不可能空穴来风,那么少校大人,有什么征兆使您坚决取消了这次任务?”
“Nothing.”
男性调查员重复问:“我是指——奥诺拉,她身上是否有什么行迹的改变,酝酿这种征兆。”
我盯住他的眼睛,他的视线顿时锐利起来,于是我就知道了,与任务无关,和取消一次任务造成的损失毫无关系,他们只是想要掌握她的变化。
“没有,她一如往常。”
“您提到的‘告别’,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平静道:“离开营地红线前,她与我联通了意识,在意识里向我说了一声再见。”
对面两个调查员死死盯住我的面孔,似是希望从我的微表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证据。但这就是事实不是吗?指挥和单兵的意识连接,是不可为旁人见证的,我说的就是事实,所以无论如何考证,他们也挖不出任何问题。
“她为什么要和你说再见?”
问完,调查员自己可能都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荒谬。
我继续回复:“因为告别。”
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女性调查员问:“‘从不’告别是为什么?”
“她的风格一向如此。”
男性调查员接着问:“那您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她风格的转变?”
我冷冷地瞥向他迫切的窥伺,“没有原因。”
在他们的表情凝重起来的时候,我又补充一句:“她从未改变过,不论是风格,还是能力。”
“没人会一成不变,更况且她是个纯种人类,没有进行过任何改造。”
“那你们希望她变得如何?”
调查员哑然,那个女性调查员范试化地微笑:“当然是一成不变,或者变得更加强大。”
我朝他们颔首,“那么,你们的希望从来不会落空。”
“那我们重新来谈论一下,你和她的向哨关系。”
我摊手,示意继续,那个男性调查员开口道:“众所周知,向导对哨兵的安抚通常有两种形式,由于奥诺拉的特殊性,你们的关系通常只建立在精神连接的基础上——”
“是的。”
“但归根到底,她终究是个人类,作为动物繁殖的本能在她现在的年纪里应该已经强烈萌动,作为她的向导,你是否接收过她相关的安抚请求?”
“没有。”
他们的目光里尽是质疑。
我重申说:“她的想法从来都不可为人窥探,哪怕是我,也无法洞悉她的心。”
“那真是太可惜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联盟对于我,从来都无法满意。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要给她更换向导,换一个更高级的指挥,借以全方位监控她的思想情绪。但没有人的思维,能够平静地进入她的脑海,几乎每一个在各方面数据都与她高度匹配的向导们都在破入意识之前遭受了强烈的攻击——保护性的自卫反击。采用更高位的控制从而暴力进入也是可以实现的,但出于珍惜资源的考虑,他们最终妥协于她的倔强。
“那么她的身体呢?有所改变吗?”
“如果想知道她的机能数据,你们可以发函质询体检中心,那里有她自入伍以来所有的动态数据。”
“我们是指,机能数据之外的——她的数据一向都是最顶尖的,这毫无疑问,但总有些是体检数据也无法掌握的。”
“那么,你们应该去当面询问她,毕竟自从我们建立连接,联盟就严禁我与她建立超越下穴时精神监视以外的任何联系。”
两个调查员一动不动注视我。
为什么要翻来覆去地质问我而非直接询问她,这其中的考量和担忧实在是太容易猜测了。
终于,他们起身挨个与我握手,“感谢你的配合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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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
我一推开门,就看见她坐在走廊上的排凳上翘着二郎腿,神色平淡,却散发着一种独我可以接触得到的烦躁。
“久等了,不过从来,你都不会特意等我。”
她踩着军靴重重踏在瓷砖地板上,“因为往常你签完了报告,我还没有体检结束。”
我笑:“走吧,一起去拿体检报告。”
“如何?他们是不是反复问你为什么要取我的任务。”
“是啊,反复地问我。”
她蔑笑一声,“他们很关心我的精神状态吧,希望你能说出这一些变化的根源,全赖于我精神上的衰弱。”
“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手术抓取我的生殖细胞,然后进行他们梦寐以求的基因改造生殖实验。”
正说着,下降的电梯暂停于三十二层,金属门展开,放出一条进出通道来。既有人要进来,站在中央的她抱着手臂便终止了讽刺的牢骚,也不看来人是谁,就这么往角落一让,与我肩膀连上肩膀。
“安布罗斯中校。”
电梯厢宽敞又狭窄,足够一个见面礼的施展,但遇见拉兹洛·安布罗斯不需要这些,大家都知道朱庇特分野军区的首席人类向导拉兹洛是个既高傲得失礼却又能让人感觉随和的人,不熟的低阶军士和他共处一室几乎不用拘谨。
听见我这么喊他,她抬起视线朝拉兹洛颔首。
拉兹洛扫了我们一眼,或许是我的错觉,他视线停留于我们相接的肩膀上的时间足有两个秒钟,过分长久于他礼貌性地触碰我们的视线。
他颔首回应,然后转身去要去按电梯楼层。
十二层。
他伸出的手指重新收回,看来他也要去十二层体检中心。
“任务还顺利吗?”
我一直注意着拉兹洛的动向,故而他开口的一刻,我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她侧对我的半张脸上绝无表情,就算是平光眼镜后眼睛,也沉静得如同一片浅蓝色的海。
她微一点头,态度冷淡:“还好,多谢关心。”
拉兹洛点点头,但显然这是他面对暴力终结话题的奥诺拉而话不尽时的尴尬表现,故而我问他:“中校也才结束任务吗?”
拉兹洛侧身回应我:“是,从裂洞丛林回来。”
听见裂洞丛林,我注意到她密长睫毛一扇,飞快地瞥了下拉兹洛,然后我的意识就真的像一根被她用单手攥住绳子,有种被揉搓束缚的痛觉。于是我极力克制住这种逐渐开始撕裂放电的神经痛,向拉兹洛道:“那很辛苦了。”
“还好。”
然后迫于因为她的“仁慈”而逐渐有缓解迹象的疼痛,我没再搭话,一直抵达十二层,她依然那副冷淡疏远的态度,示意拉兹洛先走。
出来电梯,一直等拉兹洛走得看不见了,我这才揉着两颞缓缓呵气,“诺亚,不要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她歪过脑袋,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很受罪吧,那下次就不要和他客套,小心被迫裸奔。”
被气笑的时候,两颞神经不痛,血管倒突突地隐隐作痛,我知道自己是被殃及的池鱼,她用如此暴力粗鲁的手段武装自己不被拉兹洛入侵,难免要波及离她如此之近、并永远保持着一种电话播出状态的我。
我长长叹息:“作为最强大的指挥之一,日常能轻而易举地洞悉常人的意识,这不是他的过错,有时候大脑过载,他也会痛苦——拥有哨兵般的痛苦。”
“这正是他的失礼之处,未经允许不请自来,这更是罪过。”
我笑笑:“其实有时候在说话的时候,人的意识就像是没有密闭的液氮,在脚下不停蔓延,真的一目了然。”
“所以让你不要和他多话。”
我笑:“作为你的向导,我还是有那个能力不被他肆意入侵。”
“嗯哼。”
“所以诺亚,对他的敌意可以隐蔽一点,每次都让我过分头疼。”
她不言不语,我知道她糟糕的心情逐渐恢复,便笑向她纵容她偶尔无聊时的玩笑:“看来这不是唯一的原因。”
“当然,因为他觊觎我的细胞。”
“哈——”我忍不住笑出来,又连忙克制自己的笑容笑声去接工作窗口里递出来的纸质体检报告。里面的工作人员看见送进去的排队等候单上是我的名字,就顺便把她的报告一同送了出来,我一起接过,朝他们道谢。
她没有立时去接她的报告,而是将口袋里掏出来的排队等候单塞进了窗口。
我以这两本十几页纸的体检报告遮掩我已经过分昂扬夸张的笑容,等我们重新远离有人的窗口,我这才说:“诺亚,实话说,联盟无人不觊觎你的细胞。”
她插着口袋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他尤甚。”
电梯重新开了,我把她始终没有主动接过的报告递到她的眼前,她依然双手插兜,没有接的意思,“告诉我结论就好。”
我翻开报告第一页,核对是她的名字,然后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和过往无数份报告一样没有任何不同,我抬头告诉她:“非常好。”
她点点头。
十二楼以下的电梯就开始频繁开合停留,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她干脆立起了军服领子,靠在一方角落里闭目养神。当然,平光眼镜也已经被调成了墨镜模式,没有人能从这里窥伺出她偷懒的痕迹。
抵达地上一层,她立即睁眼往电梯外走。
我连忙跟上她,“不过——”
“不过什么?”
从莫斯科回普鲁托分野军区可以乘坐极速飞艇,我提早就约好了时间,现在前往军用机场,最前面一众飞艇前就停着我们那架灰色、刷了普鲁托特标的飞艇。
她朝驾驶舱里探出身来抽烟的飞行员示意,那个飞行员立即掐了烟、用特殊的喷剂除去了所有异味回到了驾驶舱。她一径进了机舱,一切安顿好后,我这才能继续说:“报告有给建议。”
“建议?”
这的确是很少出现在她的体检报告末页的字眼。依照她的身体素质作为提高的参照,她常年会成为别的风穴营单兵报告单上的建议效仿对象,几乎从来没有,体检中心给她提出关于身体保养建议的情况。
她这才主动拿起她的体检报告,抖到了最后一页。
我眼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能感受到她心里起了一丝涟漪,“诺亚,你该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