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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绝对优势 Y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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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觉得这次马尔斯军区演练场的年轻人们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笑:“诺亚,我们也还很年轻。”
“和他们这些军校生相比,我们还是有点老了,军校生活于我而言,可以说是上辈子的回忆了。”
“嗯,确实很远很远了。”
她是最出色的一批纯人类战士,所以她一入伍,联盟就已经规划好了她此后几十年的人生轨迹,军校生涯只不过是其中一段小小插曲,一段借以培养品性、锻炼体格、熏陶思想的短暂时光。作为一个指挥,又或者说是向导,从我年幼懂事开始,我就已经在普鲁托下辖的军校里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涯,而她只过了三年的正规军校生活,然后就被投放到了奥林匹斯山脚下。
“那是一段很值得回忆的过往。”
她靠上车窗,“是。”
我稍稍偏过头看她,“你想到了什么?”
“叶戈尔·米哈伊洛夫。”
我的思维鲜见地卡壳,像是一粒不知卡在那个关节的子弹,又在我拼命压榨回忆的瞬间,穿肌而出。
她对着我这短暂的沉默询问说:“你知道他的对吗?”
“对,我知道他。”
我知道很多人——她那短暂的三年军校生活里颇有往来的很多人,从她的室友乔治安娜,一直到她同届毕生的同学,到她的老师教官们,最后再到那三年里可以称得上是她最重要的一个人——叶戈尔·米哈伊洛夫。
一个腼腆害羞、却膀大腰圆的斯拉夫男生,只比她大了一个月零三天,当过她一段时间里的指挥。她一入伍就被决定要分配到最为重要的风穴营,所以在正式毕业服役前,联盟不允许有任何损耗,所以作为她的指挥,叶戈尔·米哈伊洛夫并不能和她建立起任何深入的精神关联,他们只是在少数的团体任务里充当彼此的队友。
他是个天生的向导,也是一位天生的指挥,又鉴于指挥较低的危险系数,还没有毕业他就已经早早奔忙于各支队伍的候补任务。那时他的老师教官们无一不坚信,他将是普鲁托军区史上最年轻的高级指挥,定也会成为全联盟最为优秀的指挥——在拉兹洛正式走至台前之前。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知道。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或许心灵手巧的他也给她扎过辫子、教她如何委婉地拒绝陌生向导的思维入侵,她定然学很好,只可惜懒于应用。
于是给了我一个,可以拾人牙慧的机会来亲近她。
“你见过他吗?”
“没有,只见过他的照片。”
“很可爱的一个男孩子对吧?”
我微笑:“是的,很难想象,那么有气势的他,居然如此羞涩。”
她也忍不住脸上怀念的笑,“是,他是特别害羞的一个人,跟他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说话,脸红得无人不晓他的心意。”
“哈。”
“哦很巧合的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就在马尔斯,我又在前往马尔斯的路上想到了他,很可惜我不是什么中级指挥,我的突发奇想并不会成为未来的预兆。”
我想说,或许呢。
但我没有说。
在她毕业前,叶戈尔·米哈伊洛夫就牺牲了,在极北防线的一场异种突袭之中尸骨无存。不,应该是他所在的那一整个排的战士们被异种侵蚀包围,再无求生的可能,任务记录仪里记录下了他最后的告别,然后他用一粒子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等联盟找到这些幸存的科技破烂时,周围的雪地已经遍染鲜血。
叶戈尔·米哈伊洛夫的遗言是什么?
没有遗言。
他是基因实验的产儿——最成功的那一批里最优秀的一个,他的实验员赠与了他这个名字,但他也不知道可以被称为“父母”的实验员姓甚名谁,没有人知道那份绝密档案上的只言片语,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最后面对镜头,他要向谁说着“再见”。
所以或许她也承袭了叶戈尔·米哈伊洛夫的一部分风格,毕竟那是她的朋友叶戈尔·米哈伊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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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开始不停地切歌了,这令我不得不反复称赞切萨雷的品味,而他的曲库又像是源源不尽,几乎她停顿的每三分钟里,我都能听见这一路上没有听见的新曲子。
现在的她好像洗脱了六个小时积攒的疲惫,更加青睐于节奏明晰的歌曲,她随着节拍点着头,声音也随之轻轻重重,不过我们缓慢驶出了雨区,所以我勉强能够听清她刻意抑扬的词语:“所以你觉得那座演练场发生了什么?”
“我猜,和裂洞池有关。”
“当然要和裂洞池有关,他们那里也没有别的特色。”
我轻笑。
“你的心情不太美妙卡尔。”
我抿抿嘴唇。
的确。
如她所说,马尔斯军区最大的特色就是密集得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从高空俯瞰瞬间晕厥的裂洞。
每个军区都有每个军区的特点,每个军区都有各自赚取资源支持的独自方式,相应地,每个军区的军人也更适应于本区的环境。普鲁托离奥林匹斯最近,故而普鲁托主要依靠战士们从风穴里带回来的能源生存,所以普鲁托的风穴营人类战士也是整个新国联盟最为强大的探索者。而马尔斯军区,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故而因地制宜以密集的时空裂洞为发展跳板,在裂洞探索的研究上颇有成就。他们的训练营甚至借鉴现实地理的迎风坡截流科学,建造了特殊的半碗形穹窿池,并通过特殊的仪器,对截获的裂洞进行参数分析和科学定性,并且据说已经到了能够以“非进入”形式人工调整时空裂洞的属性的地步。
我一直很想亲眼见识马尔斯军区在裂洞方面的科技进步,但真要到了这个时候,我却感到愤怒,想要拒绝。
无论如何,能让他们饥不择食地求助外援,恐怕演习场上的裂洞池要出不小的事故,而我和她都隶属于风穴营,虽然时空裂洞均由奥林匹斯风穴发育而来,但内部的情况截然不同,让很少进入裂洞的我们,去参与裂洞之中的救援,这简直是在拿我们、甚至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她说:“放轻松卡尔,说不准和裂洞无关呢?”
我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她又说:“无论是稚嫩的风穴,还是已经成熟了的裂洞,纯人类战士都有着绝对优势,纯人类又这么少,他们很可能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朝我微笑,带着玩笑和好笑,“卡尔,我们要乐于助人点。”
她说的太对了,纯人类战士有着绝对优势,无论是在风穴还是裂洞。
那么我真希望她能和我一样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裂洞和风穴中的能量转化十分复杂,我只了解最简单的一层理论,即如果把纯种人类设定为0,将0视为最稳定的能量场域,那么进行任何非人改造都会破坏这种稳定,比如机械、基因、超自然,它们的能量代表的基础数字相应是3、10、500,越高阶的改造对应数字就会越大,可以相互叠加没有上限,甚至某些超自然改造的叠加结果会呈指数级增长。
每个裂洞和我们生活的原世界都有能量场差,每个“人”和原世界以外的新世界也会产生能量场差,新能量场差和旧能量场差的差异绝对值越大,能量越不稳定,越容易产生一系列变异损伤。
比如我们所在的原世界的基础值为75,纯人类世界为0,差异绝对值就是75。而纯人类,因为他们本身代表的是0,他们和所有世界的能量场差都是差值本身,所以每个世界都几乎无法对他们产生变异损伤,只有当前后落脚的两个世界的能量差异过大时,比如原世界的75和纯人类世界的0,差值绝对值75,大于了差异忽略上限数值20,这才会对他们产生短暂的损伤,但随着机体的适应,这样的损伤会缓慢减少直至重新完美适配。
所以总的来说,纯人类就是最稳定的存在载体,他们可以完美适应每一种能量世界,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我们所在的原世界,纯人类战士如此珍稀。
如果真的是马尔斯军区的裂洞任务中出现了差池,那么最佳的救援成员无疑就是纯人类,不论是对被困的人员还是救援成员本身来说。所以我完全认同这样的支援任务会落到纯人类战士身上,的确,我们是最合适的选择,不,她是最合适的选择,所以好像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上层直接给她打电话而非通过我。
但纯人类战士是如此珍惜,不,应该说,她是如此难得,已经被联盟训练得完美适应于变幻莫测的风穴的鹰犬,骤然要进入崭新的禁地,必然会有羽翼爪牙的折损。能让马尔斯军区如此慌不择路地四处求助,又可预料到那处裂洞里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我实在不放心让她也进去冒一个本不用承担的风险。
“Karl?”
我轻轻应和,以示我没有转头、我们没有目光接触、但是我依然在听。
“I’m always the first, you know.”
心在颤动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不,我说的不是房颤或者室颤,真能感受到这种病理表现那我大概率不是疯了就是要死了。我说,我的心在颤,我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心尖抑或心底,左心还是右心,又或者一整颗心,在听见她的话语时,就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的荣耀,我的战士,我的苦行僧。虽然你现在已经局部放弃了一辈子苦行的打算,却还是保持着从前那种简朴干脆得每一位教官都为止赞叹的生活作风,你依然是普鲁托军区,不,整个新国联盟,每一位领导、每一个指挥都青睐的军人。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变得没有那么优秀会遭受很多命运的折磨,你是如此优秀,优秀得让那些天之骄子都不得已承认你的优秀,可是我时常还会有卑劣的祈求,希望你能从死亡伤痛的悬崖上撤退,就像你在PT521公路尽头的那次180°掉头一样,回到平坦安全的大路上去,哪怕从此以后再无法登临那处极境。
“Yeah, I’ve always been fully aw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