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都喜欢我》SUPERQ

4、已入住成员11/11 十一个人挤

　　傍晚六点半，三十六号的入住进度停在了十。
　　【已入住成员：10/11。】
　　厨房里的烤箱发出提示音。
　　明昭戴着隔热手套，把两只烤盘拖出来。她的红发洗过后没有重新扎好，卷发堆在肩上，几缕贴着脖子。烤盘还没碰到桌面，宋欢已经把手伸向最靠边的鸡翅。
　　明昭用夹子敲了一下她的指尖。
　　“烫。”
　　“我耐高温。”
　　宋欢缩回手，低头吹了吹被敲红的地方，又转向站在旁边的许言午。
　　“她一直这么凶吗？”
　　许言午正在拆沙拉盒。他的手掌托着盒底，拇指沿塑料盖边缘走了一圈，盖子一次便被完整揭开。
　　“我看她是因为刚才跑步输了现在在找人发脾气呢。”
　　明昭转过身，恶狠狠瞪着眼睛撅着嘴巴，凑到许言午面前：“谁输了？”
　　“我。”
　　许言午把盖子放到一旁。
　　“所以你心情不好。”
　　明昭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夹子扔回烤盘。
　　“你今天最好别吃第二份。”
　　许言午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招惹她。

　　关今越站在长桌另一边摆杯子。
　　她下午在操场就看出来了。许言午并不怕明昭生气，甚至知道应该在哪一句之后停下。很有分寸。
　　宋欢的目光也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她凑到关今越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流。
　　“我有种预感，他们两个以前认识。”
　　关今越把最后一只杯子摆正，同样轻声道，“妥妥的。”

　　苏央正将餐盒按照过敏与饮食习惯分开放置。浅金色校环在她腕间不断弹出成员资料，她每核对完一项，便将提示关闭。
　　应从容把下午整理好的花移到长桌中央。淡紫色校环从酒红色裙袖下露出来，花瓶的位置被她前后调整了三次。
　　广知也坐在沙发边，正在查看晚间共居说明。深蓝色校环投出的页面排列得一丝不乱。

　　男生区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说话的人陆续转过头。
　　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男生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身形偏高，肩背不如许言午宽阔，比例却修长利落。黑色衬衫沿着肩线平整地落下，腰侧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最上方的纽扣解开一颗，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松开的袖口垂在腕骨旁，黑色校环几乎与衣料融为一体。
　　他的肤色偏冷，鼻梁高而直，眉骨与下颌的线条都很清楚。细框眼镜压在鼻梁上，为那张过分端正的脸添了一点克制的锋利感。
　　他走下来时没有看任何人。
　　镜片后的目光先扫过长桌，再落到料理台，最后停在门边那只微微翘起的地面感应器上。

　　他没有直接入座。
　　而是从裤袋里拿出一把折叠螺丝刀，蹲到感应器旁，将松开的卡扣重新压进地面。
　　指示灯闪了两次，恢复成绿色。
　　他这才收起工具，走向餐桌。
　　宋欢的目光一路跟着他。
　　等人快走到面前，她忽然抓住关今越的袖口，脑袋往她这边一偏。
　　“今今。”
　　“嗯？”
　　“这个好帅。”
　　关今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哪个？”
　　宋欢睁大眼睛。
　　“这里还有第二个穿黑衬衫、戴眼镜、刚蹲在地上修东西的吗？”
　　她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最后几个字却随着严于宽走近，清清楚楚地飘了出去。
　　关今越看见男生的脚步停了半拍。
　　宋欢也意识到了。
　　她迅速松开关今越的袖子，低头端起面前的空杯子，认真喝了一口空气。
　　严于宽从她们身旁经过，拉开椅子。
　　“严于宽。”
　　宋欢仍举着杯子，含糊地回了一句：
　　“宋欢。”
　　关今越看了看她手里的空杯。
　　“好喝吗？”
　　宋欢面不改色。
　　“有点干。”

　　桌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习义抱着相机坐到最末端。椅脚在地面拖过，带得长桌轻轻晃了一下。
　　严于宽低头看向桌脚。他用指尖在桌面压了两次，确认摇晃来自哪一侧。随后，他从客厅柜子里取出一块防滑垫，垫进左边桌脚下方。
　　桌面重新稳住。

　　玄关在这时响了一声。
　　房门向两侧滑开，一个男生拎着两罐汽水走了进来。
　　他刚洗过头，浅金色寸发还带着湿意，发梢在灯下泛着一层冷光。黑色皮夹克随意搭在臂弯，里面是一件宽松的灰色背心，领口低低地落在锁骨下方。两条长短不同的银链叠在胸前，走动时轻轻碰在一起。
　　他耳边戴着一枚黑色耳钉，握着汽水的手上套了三枚戒指。
　　明明只是从便利店回来，穿得却像刚从某场地下演出里退场。
　　桌边的说话声短暂地停了一下。
　　宋欢原本正低头挑鸡翅，抬眼后，夹子停在半空。
　　时敬一似乎早已习惯被人看，并没有往桌边多扫第二眼。他低头看向玄关里整齐排列的拖鞋，视线从灰色、米白色一路移过去，最后挑走了唯一一双亮蓝色的。
　　最显眼的是他腕间的校环。
　　透明环面没有固定颜色。红、蓝、紫与金色光纹交替流动，随着他弯腰换鞋，像一小段被圈在手腕上的霓虹。
　　“我是不是来晚了？”
　　“还差一个。”苏央回答。
　　男生环视了一圈，将一罐汽水放在长桌中央。
　　“那我不算最后。”
　　他说完，在应从容斜对面坐下。先调整了一下椅背，随后抬眼看向桌边众人。
　　“时敬一。”
　　【0】

　　玄关第三次响起时，桌边已经重新热闹起来。
　　明昭正警告许言午不许碰第二只鸡翅，时敬一单手拉开汽水，应从容则将被烤盘挤歪的花瓶向旁边移了半寸。
　　只有习义先抬起头。
　　他原本在低头检查照片，听见门响，手指仍搭在相机转轮上。看清来人后，动作忽然停了。
　　“你终于下来了？”
　　晚风随着开启的大门涌进玄关。
　　男生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镜头盖。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短袖针织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同色长裤垂落得干净利落。衣服没有明显的标志，腕间的米白色校环也近乎透明，却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
　　深色头发没有特意整理，额前几缕被风吹得有些乱。眉眼生得温和，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却很清楚。不是严于宽那种冷而锋利的好看，也不像时敬一一进门便带着满身颜色。
　　他的存在感来得很安静。
　　关今越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却没有立刻移开。
　　男生没有回应习义，先抬起手。
　　黑色镜头盖越过半张长桌。
　　习义抬手接住，翻过来一看，立刻摸向自己放在桌边的相机。
　　镜头前果然空着。
　　“我还以为在房间里。”
　　“傻子，楼梯口。”
　　江既明换好鞋，朝长桌走来。

　　他刚要坐下，目光便落到习义手边那罐开了口的汽水上。罐身凝出的水珠已经在桌面聚成一小圈，距离相机不到半掌。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汽水推远。
　　“相机进水以后，别让我陪你去修。”
　　习义抽了张纸巾，慢吞吞地擦掉桌上的水。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陪你去的是你爸。”
　　“你也去了。”
　　“那是因为你爸请我吃饭。”
　　两个人一来一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却没有任何初次见面的停顿。

　　明昭看了看习义，又看向江既明。
　　“你们以前认识？”
　　习义靠回椅背，手掌拍了一下江既明的肩。
　　“江既明，我发小。”
　　江既明刚坐稳，肩膀便被他拍得向前动了一下。
　　他抬手将习义的手拨开。

　　他抬眼看向桌边众人，视线一一掠过，最后与关今越撞上。
　　关今越的一只手还搭在杯沿，察觉到他看过来，唇角下意识弯了一点。
　　江既明也轻轻点了下头。
　　动作很浅，却不像敷衍。
　　“关今越。”她先开口。
　　“江既明。”
　　他的声音比关今越预想中更低一些。
　　米白色校环在腕间亮起。
　　【0】
　　数字安静地浮在他头顶。
　　和其他第一次见面的室友没有区别。
　　江既明已经移开视线，坐到习义身边，顺手又将那台相机往桌内推了一点。
　　关今越却又多看了他一眼，才低头端起杯子。
　　这栋宿舍的人，未免也太会长了些。

　　墙面的入住进度终于发生变化。
　　【已入住成员：11/11。】
　　整栋别墅的灯光同时暗了一瞬。
　　一圈白光沿着地面，从玄关穿过客厅，最终停在所有人脚边。
　　众人陆续抬起头。
　　【三十六号共居单元成员已到齐。】
　　【首次集体激活即将开始。】
　　宋欢嘴里还嚼着鸡翅，腮帮子微微鼓起，含混地问：“还要激活什么？”
　　墙面很快给出回答。
　　【请全体成员进入玄关识别区域。】
　　严于宽低头看了眼桌上刚拆开的餐盒，又抬头确认了一遍：“现在？”
　　【请于三分钟内完成。】
　　明昭摘下隔热手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走吧，三分钟而已。回来还能吃。”
　　宋欢立刻用不油的一只手端起面前的可乐嘬了口，起身道：“那快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十一人陆续挤进玄关。
　　地上的识别区不过一小块，白色边线很快便被鞋尖遮得七七八八，显然没有考虑过十一名成年人同时站进去的情况。
　　苏央侧过身，抬手招呼还在外面的人：“再往里一点，后面的没进来。”
　　“哪边算里？”广知也被挤在墙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我再退就进墙了。”
　　“不是你，是那边——”苏央越过几个人指向明昭。
　　“我这边也没地方。”明昭一手撑着门框，一手将半只肩膀还露在线外的许言午拽了回来，“你，回来一点。”
　　许言午被她扯得侧过身，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线：“肩膀也要识别？”
　　“你的肩膀不算你？”
　　“那要看学校怎么定义。”

　　“定义不了就卸下来。”明昭又拽了他一下，“站好。”
　　宋欢被挤在关今越身边，手里还握着没吃完的鸡翅。她努力把手举高，嘴里含含糊糊地嚷：“别挤我，油要蹭到今今了。”
　　关今越立刻往旁边躲：“你还知道有油？谁让你带过来的？”
　　“来不及吃完嘛。”

　　站在后排的时敬一低头看着面前高低不齐的一排脑袋，忽然开口：“我什么也看不见。”
　　宋欢头也没回：“你看镜头，又不是看我们。”
　　“镜头在哪儿？”
　　“前面。”
　　“前面全是头。”
　　“那你踮脚不就好了。”
　　“谢谢你啊，解决得很好。”

　　几个人还在调整位置，习义已经从人缝里抬起了相机。严于宽看见镜头，忍不住提醒他：“系统不是正在拍吗？”
　　“那不一样。”习义低头转着镜头上的旋钮，“它拍识别照，我拍现场。”
　　“你先把自己识别进去。”严于宽伸手压下他的相机，“别挡后面。”
　　“等一下，参数还没——”
　　“习义。”江既明只叫了他一声。
　　习义抬眼看了看周围，终于把相机降到胸前，却又用肩膀将江既明撞得向前半步。
　　江既明站在识别区边缘，身体被带得微微前倾。他及时抬手，撑住关今越身后的墙，没有碰到她。
　　关今越只觉身后忽然暗了一些，鼻尖掠过一丝很淡的皂香。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头顶的识别灯已经亮起。
　　【请看向前方。】
　　“都别动。”苏央立刻抬头，又飞快扫了一眼左右，“习义，看镜头。宋欢，把鸡翅放——”
　　“放哪儿啊？”宋欢嘴里还咬着肉，举着手含混地问。
　　“先拿下来。”
　　“我拿下来了油往哪——”
　　“前面。”严于宽已经闭了闭眼，“都看前面就行。”
　　“等一下，我头发。”明昭刚抬起手，又被许言午按了回去。
　　“来不及了。”
　　“你别按我——”
　　应从容将耳边的卷发拨开，刚刚抬眼；广知也仍在看浮动的系统说明；习义的目光又落回相机屏幕；时敬一终于找到镜头，冲着前方挑了一下眉。
　　江既明的手还撑在关今越身后的墙上。
　　关今越听见宋欢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今今，我是不是咬得很丑？”
　　她下意识转过头。
　　白光就在这一刻闪过。

　　【识别完成。】
　　【三十六号共居单元正式激活。】

　　墙面随即亮起，展示出刚刚拍下的照片。
　　十一人挤在同一个画面里，没有统一的动作，也找不出真正的中心。有人看着镜头，有人看着彼此，还有人嘴里叼着没吃完的晚餐。
　　玄关前安静了两秒。
　　宋欢盯着照片里的自己，先把嘴里的鸡翅拿了下来：“删掉。”
　　习义已经走到墙前，凑近看了看：“删不了。”
　　“你怎么知道？”
　　“这种初始影像一般都会——”
　　【共居单元初始影像已自动存档。】
　　习义的话被堵在半截，回头朝宋欢摊了下手：“看吧。”

　　下一行提示紧跟着跳了出来。
　　【是否同步至校圈主页？】
　　“否。”广知也几乎没有犹豫。
　　“等一下。”习义与他同时开口。
　　墙面的光闪了闪。
　　【检测到成员意见不一致。】
　　【请通过4C协商完成共同决定。】
　　众人一时都没说话。
　　时敬一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照片，语气倒很满意：“我觉得挺好。”
　　宋欢用鸡翅指着画面里的自己：“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很真实。”
　　“那你怎么刚好在看镜头？”
　　时敬一抬了抬眉：“镜头喜欢我。”
　　“它怎么没顺便把你拍糊？”
　　明昭一下笑弯了腰，手搭在许言午肩上：“对不起，你们继续。”
　　苏央也跟着笑了一下，等声音稍稍落下，才柔声开口：“要不我们先数一下吧？不愿意公开的人举手，这样快一点。”
　　宋欢立刻举起空着的那只手，另一只手里的鸡翅还稳稳握着：“我不同意，而且是非常不同意。”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最后，习义提出先对照片进行一次自动修图，只保留宿舍编号，不开放个人信息。
　　宋欢盯着处理后的版本看了很久，终于勉强同意。

　　【全体成员已确认。】
　　【影像同步成功。】

　　照片进入校园共居主页不到一分钟，点赞数便开始跳动。
　　五分钟后，它超过了下午那张五人照。
　　十分钟后，出现在校园实时热榜第一位。
　　标题由系统自动生成：
　　【东区三十六号，首次集合。】
　　评论不断向上涌。
　　【这确定是大学宿舍，不是什么新综艺？】
　　【谁能告诉我金色寸头叫什么？】
　　【红头发女生上午是不是在运动中心？】
　　【中间穿白衣服的女生好漂亮。】
　　【那个没看镜头的男生是谁？】
　　【穿黑色的女生是关今越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辨认照片里的人。
　　猜测他们的关系，分析他们站立的位置，甚至将下午的照片也翻了出来。
　　关今越站在墙前，看着素不相识的人通过一张照片，迅速替他们写出性格与故事。
　　十个人头顶的数字也第一次同时进入她的视野。

　　宋欢：【86】
　　苏央：【0】
　　应从容：【0】
　　明昭：【0】
　　广知也：【0】
　　许言午：【5】
　　习义：【5】
　　严于宽：【0】
　　时敬一：【0】
　　江既明：【0】

　　下一秒，系统提示覆盖了校圈评论。
　　【绑定对象确认完毕。】
　　【当前达标人数：1/10。】
　　【请在毕业前，让其余九人全部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