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烤盘魚泡飯

98、私生 我做正经工

　　薄薄白纱帘透着略沉的光影，窗间缝隙迎微风将纱帘飘了片刻，凌晨的光熹微洒进主卧，

　　又折腾了大半宿，虽说之前经历了一次，但遇上薄楝这种，萧淮槿还是招架不住，昏昏沉沉的总算挨上枕头，

　　“变态。”嗓间哑的都叫人听不太清。

　　上钩是自愿的，偏偏被人捉弄一番还要埋怨，薄楝倒没什么情绪。

　　掌心搭在身侧人腰间轻柔，“还难受？”

　　萧淮槿侧身，同他面对面，

　　语气间几分后悔与委屈，被人只言片语便给哄骗的毛病该改改，

　　“我不要和你当炮友了。”他话语间闷着的。

　　薄楝看他的眸色沉了几分，轻轻嗯一声。

　　在萧淮槿撩眼皮看他的瞬间，

　　从容的开了口，

　　“谈恋爱也是要上床的。”

　　萧淮槿低语神经病。他轻轻开口，“柏拉图式恋爱不用。”

　　那人点点头，贴在唇边吻了吻，

　　“那没办法。”

　　他说，“你谈的是薄楝式。”

　　“……”

　　萧淮槿嘴笨，说不过这人，强撑着困意也要瞪着人，“强词夺理。”

　　薄楝眼底泛了笑意，掌心仍是贴在腰间的，轻轻的揉着，不再开口反驳。

　　天光渐起，萧淮槿才慢慢的入睡，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的荒谬行为，何况每次都碰上薄楝，

　　对他这种作息规律的人来说，简直折磨。

　　……

　　满打满算也没睡几个钟头，眼皮沉沉的，这次睁眼时薄楝还在自己身侧的，

　　不过那人似乎从来都没什么睡意，总之每次睁眼都能和人对上视线，

　　不例外的，薄楝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眸色泛沉却在缝隙中打来的暖光中柔和，同人相视的瞬间，眼神直勾勾地，将淡褐眸色映衬清晰，

　　萧淮槿抬手，掌心遮在薄楝眼前，动作很轻，贴合的间隙，少年长睫翕动，轻而缓的扫在掌心，

　　有些难耐的痒意，萧淮槿终于开口，

　　“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腕间贴上薄楝的掌心，被人顺势带下，薄楝眼神没变，视线仍是同人相汇，慢慢滑过腕间，掌心相贴，十指紧扣着，

　　缓缓开口，嗓间扰人心绪，

　　“碰也不让碰，”他沉着嗓子，半开玩笑“现在看也看不得？”

　　别说碰了，身上要紧处都叫人摸了个遍，现在倒反过来拿他逗乐，萧淮槿不想理人，作势便要抽回手，

　　却还是被人紧紧抓着的，

　　薄楝无声叹了气，“哥，”他说，“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讲道理。”

　　萧淮槿才是无话可说的那位。

　　薄楝也没期待着他有什么甜言蜜语，看他哥又要耍赖起身，手臂一伸直接将人揽住，

　　他倒会先发制人，埋在萧淮槿身前，炸毛卷发蹭在他哥颈间，惹得人痒，忍不住闷声笑着，

　　萧淮槿抬手推人，薄楝便顺势仰着脑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过于直白地眼神着实叫人移不开眼，萧淮槿觉着有些不自在，

　　“你先起来，”他偏着视线，尽量不与薄楝对视，“很痒……”

　　话语未落，轻嘶一声，薄楝启齿咬在他颈间，撩着眼皮看人，先开口，“你要去哪？”

　　他手掌是紧紧贴在人腰间的，萧淮槿有些无奈，他能去哪？再怎么谈恋爱他也是要上班的，薄楝问得属实有些莫名，

　　还未开口，思绪便被人打乱，

　　薄楝的话语是落在耳间的，清晰入耳，同那道灼热的视线般，叫人躲也躲不开，

　　听上去倒是沾着几分委屈，在寂静周遭中，交汇的瞬间，萧淮槿见他开口，

　　“和我睡的第二次，”薄楝理直气壮，“准备躲我多久？”

　　萧淮槿：“……”

　　薄楝接着，“可以躲，”他的嗓音透了些，更像是无奈后的选择，“但我还是要有些心理准备的。”

　　萧淮槿噎了下，没出声。

　　没得到回答，更像无期的审判，薄楝捉摸不透他哥的心思，半开玩笑的语气也在萧淮槿的沉默中认真起来，

　　低头亲上去，含在萧淮槿唇瓣，安静的和他接吻。

　　几秒钟，薄楝撩着眼皮瞧人，浅褐色眸眼尽数认真，缓缓开了口，

　　“就算是炮友，也没有这么过分的。”

　　更何况他不是。

　　薄楝气的是萧淮槿的态度，一再晾着他，就连最基本糊弄人的一套甜言蜜语都不愿意同他说道，

　　心底泛了涟漪，捏着萧淮槿下巴，和人对视，

　　无言两秒，还是先开了口，一字一句，颇为认真，

　　“萧淮槿，”他说，“我是做正经工作的。”

　　话语落在耳间，叫人耳热，却又几分好笑的，

　　萧淮槿听的清清楚楚，

　　那人说，

　　“我不是牛郎。”

　　无声的对视，萧淮槿没忍住笑出了声，抬眼间闪过一丝亮意，

　　萧淮槿：“我知道。”

　　薄楝心情因为这三个字，居然染了一丝甜，他抑着心底的悦，眉间肃着，

　　“下次见面什么时间。”

　　萧淮槿看他，没有多余的话语，简单却叫人深刻，

　　“随时。”

　　很明显的，眼间一丝亮意，萧淮槿捕捉及时，

　　不过半秒，薄楝便忍着心底被人只言片语哄好的喜悦低头吻了下去。

　　淡淡的笑意在一记绵长又缠绵的吻中溶解。

　　萧淮槿本来也没想再躲着人，先是昨夜薄楝的性子，明显不高兴的。再者说，他似乎觉着小郭说的话不完全对，

　　薄楝并没有拿他当渣男来看，更何况，他想开了，

　　被睡的人是自己，被薄楝折腾了大半夜，自己腰酸背痛的代价难道还不够弥补他前几日心间郁闷的骂名吗，自顾自抵消掉。

　　出逃几分心神，唇间被人咬破，萧淮槿嘶了一声，下意识的蹙眉，

　　紧接着泛红的唇便被人细细含着吻，薄楝探舌在他唇间轻舔，萧淮槿终究没忍住，抵着肩膀将人推开，

　　还是太过分了。

　　说道的话还没开口，被人抢先了一步。

　　“不是故意的。”

　　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亲也不能好好亲，萧淮槿走神在先，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开口。

　　手腕被人清瘦的指节捏着，薄楝顺势抬起来，掌心贴在腕骨侧，细细摩着他腕间白皙的肤侧，

　　有些痒，

　　萧淮槿想要抽回手，却被人更用力的按住，

　　“有点空。”

　　萧淮槿：“？”

　　薄楝一双眼睛直白盯着人看，“我送你的礼物为什么不带。”

　　在睹物思人这方面，萧淮槿有很大的体悟，他沉默两秒，“怕弄坏了。”

　　先前在一起时候，洗浴都带在身旁的，这人在扯谎方面还是有待提高的，分开几年了，一条红玛瑙，居然珍视到这种地步。

　　薄楝没拆穿他，反倒顺势而言，

　　“那再送你一条好了。”

　　萧淮槿没说话。

　　“宝格丽出了新款，”薄楝看他，“或者，你想要p牌的？”没给人回答的机会，“一起送吧，”

　　眼神直勾勾的，他说，“多了就不怕弄坏。”

　　轻奢品有很多，可薄楝十八岁时送他的红玛瑙只有一条，

　　色泽艳丽的红玛瑙还历历在目，贵重的不是礼物，而是十八岁少年那颗诚挚却叫人生羡的真心。

　　眼神中读出来的很多情绪，关于分开的很长时间，薄楝选择不再提起，

　　他把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在他哥容易被人哄骗的性格上，不例外的，他会原谅一切，有关萧淮槿的一切。

　　毕竟，也是萧淮槿这种性子，他才把人哄骗到手里，如果可以，薄楝想把萧淮槿拴在身侧，同他紧紧相连，

　　不太相信月老的那根红线，

　　薄楝会亲手铸造，将两颗真心相连，小气鬼只允许自己哄骗萧淮槿。

　　“戴上吧，”薄楝抬眸，极为认真道，

　　他对着萧淮槿，“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萧淮槿点点头，“……嗯。”本来也没打算拒绝，更何况是对上薄楝直白的视线。

　　薄楝接着，“项链和悄悄送你的礼物，”他补充道，“我挑了很久的。”看着他哥，“都戴上，”

　　明明是强硬的语气，却偏在最后问，

　　“好不好。”

　　偷偷送的礼物，是那条脚踝处的饰品，萧淮槿看他，果断拒绝，

　　“不可以。”

　　薄楝：“……”手上力道重了些，但不说话。

　　没办法，萧淮槿无奈，“我也是要工作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又不是什么模特，整日戴的花里胡哨，

　　他认真道，“不方便。”

　　各退一步，“玛瑙链我会戴上，”这个礼物是格外珍重的，更不用说时间所打磨的痕迹，让萧淮槿更珍惜。

　　薄楝仍是沉默着，似乎要在周遭的无声中打压他哥，

　　很可惜，萧淮槿不吃这套，

　　“你要是不愿意，”萧淮槿开口，“那便都不戴在身上。”

　　薄楝开口打断，“不准。”

　　半晌，他声音带着闷意，“你只会欺负我。”

　　萧淮槿莫名觉着他的话可爱，忍着笑意抬手顺了顺薄楝的卷发，“我喜欢你。”

　　不是欺负你，而是喜欢你。

　　能听到萧淮槿说这样直白的话，某人着实愣了几秒，眼神怔着，

　　不消一瞬，反应过来，却不知道作何回应，只得珍重又急切地亲他哥，含着唇瓣细细的吻，

　　身下莫名又被某物给抵着，萧淮槿实在受不住，伸手推人，“别，别亲了。”

　　薄楝闷闷的笑意清晰落耳，少年直白的话语伴着视线落下，

　　身下动作下流，紧挨着他哥动了两下，

　　“……”

　　薄楝含着笑意的丹凤眼盯着人，下流的动作中却是纯情的话语，带着细细的喘气声，

　　“我喜欢你。”

　　一切反应，都源于你。

　　整日和面包打交道的，能有多少坏心思，不过是比薄楝更纯情，

　　萧淮槿被人两下动作给弄得气息不稳，只得没什么力道的抵在薄楝肩侧，低声骂着“变态。”

　　总算是闹够了，两人洗漱完又下楼吃了个中饭，萧淮槿还坚持着下午去甜品店，

　　既如此，薄楝也坚持着晚上准时去接人。

　　“你当真是个明星？”萧淮槿坐在副驾不免感慨，“没见过你这样闲的明星。”

　　路口处正赶红灯，薄楝黑色皮衣，掌间轻握方向盘，投来视线，目光淡淡的，

　　“现在见到了。”

　　萧淮槿：“……”

　　萧淮槿还是说的委婉了，不是多么闲，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听话的人，

　　爱操心的性子又开始默默替人分忧，觉得陈洁这经纪人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彩晶黑色本田思域稳稳停在店侧，透明窗明显看着小郭陪着新来的烘焙师介绍环境，萧淮槿解开安全带，头也没回，

　　“辛苦了……呃”

　　车门被锁住，萧淮槿一时无奈，侧眸看他，“做什么？”

　　薄楝语气漫不经心，“道谢也该有个态度。”

　　“……”店铺前路口车辆川流不息，只是他们这处被树荫遮蔽着，萧淮槿胆子莫名大了些，

　　在薄楝直白的视线中，倾身凑上前，在他唇侧落了吻，轻飘飘的，也只是一瞬间。

　　在外面这样主动，他还真是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这下连头都不抬，看着车窗外，“够诚恳吗？”

　　半晌，薄楝缓了神，闷闷的笑了一声，指节按在按键处，

　　“晚上来接你。”

　　车门打开，萧淮槿利落下了车，在嘈杂声中萧淮槿应了声，“路上注意安全。”

　　薄楝没回公寓，反倒是开车一路向北往公司楼下走，

　　公路的车流也渐渐少些，只不过倒车镜后的那辆出租车属实有些叫人移不开眼。

　　车后座似乎不止一个人，不算是粉丝，准确的来说，薄楝这几年已经见怪不怪，

　　私生饭。

　　离公司几千米外，薄楝把车子缓缓停进了公园的停车位，

　　没多长时间，身后的出租车停下又离开，薄楝有些累，半仰着脑袋靠在座位上，

　　片刻，闪光灯打照在自己脸侧，隔着车窗的，却叫人更为得寸进尺。

　　现在这么严重的现象也是因为前几年时候，薄楝爱豆转型那一年，家里进了私生饭，结果这人什么都没说，更像是没什么心思指责，

　　出了名的好欺负便在混乱的圈子传开，最主要的，他甚至没换公寓，只是换了个门锁。

　　该说不说的，薄楝心理素质很是强大，不然这变态的事情换到任何人身上都能疯掉。

　　不过现在不一样，薄楝没无所谓，

　　车窗渐渐降下，薄楝声音深沉，“拍够了吗？”

　　身侧的私生没退半步，反倒贴得更紧些，大约三个人，围在车窗旁拿着闪光灯不停的闪，

　　”哥哥，你最近又找了新欢？”私生饭盯着人看，脸上还是笑着的，“你和程大影帝闹掰了？”

　　薄楝蹙眉，没说话。

　　紧接着，手机屏幕映在眼前，是刚才在店侧萧淮槿贴过来的视频，两人姿势亲近，

　　视频短短几秒，将他的面庞照得清晰，身侧萧淮槿倒是没什么特别明显。

　　几个人围在车窗，“什么时候进组，酒店可以偶遇吗？”

　　“哥哥，你公寓什么时候换的，下次可不可以告诉我……”

　　薄楝沉默着，没出声。

　　“哥哥，你是同性恋这事早就传开了，”这是托了程屿洛的福气……

　　“你最近怎么这么低调，”那人贴在车窗，“你和我谈恋爱好不好，”男私生饭在一侧笑起来，“我不会把视频发出去的，”他说，“哥哥，我也是同性恋。”

　　薄楝眉间蹙的厉害，他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私生活被人关注，更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做出跟车系列违法行为的人。

　　他强忍心间不适，“麻烦让开，”他说，“我还有工作。”

　　几个人非但不让开，更变本加厉，“不是光顾着谈恋爱吗？”他说，“还要什么工作”，

　　对着薄楝，“航班信息都被改掉了，还进什么组？”

　　“你不会不知道你身份证件号码满天飞？”男生细长的嗓子，“哥哥，你和我谈恋爱，”他说，“我给你花钱，我养着你。”

　　人在最生气的时候只有一种状态，

　　薄楝轻撩眼皮，视线落在前方，无语。

　　没多久，总算在周遭的混乱中开了口，嗓间淡着，“稍等片刻。”

　　薄楝的稍等也是有用的，郑也薇来了公园处，她收到消息便报了警，不过私生被带走的时候薄楝还是在驾驶座，

　　郑也薇急匆匆地，“哥，你没事吧？”

　　薄楝语气平淡看他，摇摇头，话语散漫，“你没和陈姐说吧……”

　　郑也薇沉默着看他，脸上莫名的尴尬。

　　“没和我说什么？”陈洁一把拉开车门，“说你谈恋爱被人抓到？”她带着恼意，“还是说你旷工找不到人的事？”

　　“是你和助理瞒着我做戏一早回家休息？”她盯着人，“还是在这给我英雄主义似的上演大战私生饭？”

　　本来最近给公司新男团演唱会公关就够让人烦躁的了，偏偏自家这活宝来闹这一出，陈洁整个人要气炸了。

　　薄楝自觉没理，沉默着。

　　“下车！”陈洁无奈把没拆封的新口罩丢给人，“警局去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