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烤盘魚泡飯

90、取名 太难伺候我

　　平日里不照顾自己，仗着自己生病和萧淮槿撒娇，说话声音闷闷的，还让他怎么生气。

　　喝过退烧药没多久便睡着了，

　　在休息间的时候，他看到了陈洁手上拿着的那张表，陈洁没说错，那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一点空余都没有，又怎么让人好好休息呢。

　　不生病就是怪事。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说，你没有收你家里人的钱吗？干嘛那么执拗，三百万也算是他拿凉城的公寓做抵债拿到的，为什么不要呢。

　　又为什么吃安眠药，不是好了吗？不是不喜欢去医院吗？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他的视线轻柔，在夜色的暖意中落在薄楝微敞的睡衣领口，

　　动作轻缓，指节挨在他颈侧皮肤间烫了一颤，萧淮槿把他的衣领贴紧一些，又帮人把被子捂严实。出汗多才会好的快。

　　想起了从前薄楝会在自己喝醉酒后照顾自己，第二天清早又贴着自己要奖励。

　　现在想来，那只顺毛的布偶猫被自己领养回家是有原因的，总是和某个人有相似之处，尤其是蹭在他掌心时暖融融的，让人心软。

　　他清瘦的指节也不自觉在薄楝掌心打转片刻，又看着他安静睡觉的模样，很久没见这样乖了。

　　总之，想问的问题很多。

　　但那颗无时无刻不在跃动的真心却抛出问题，总是会让人心软。

　　薄楝，你喜欢我是不是很辛苦？

　　娇养的布偶猫被丢下的时候，小猫心里会不会难过呢？

　　……

　　清早是被落地透窗洒进来的暖光给照醒，薄楝眼皮有些沉重，嗓间也隐隐痛，他轻咳一声，睁开眼便是下意识找他哥。

　　那模样像是一个不注意，萧淮槿便会偷偷把他丢下。

　　床边的柜子上有杯水，薄楝拿起来的时候水是变凉了的，他眉间轻轻皱着，趿上拖鞋便往一层走，

　　一楼空荡荡的，只有那只无休止在和缠线做斗争的布偶猫在猫架子上玩闹，小猫总爱黏着他，薄楝心里烦躁得很，烧刚退下他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便坐在那皮质沙发上，指节插在发间随意撩了两下，心里烦闷得很，这毛也顺不成。

　　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盯着人半晌，布偶猫把缠线给丢下，往薄楝怀里钻，

　　“……”

　　薄楝心间郁结，也懒得伸手推猫，可能是刚生病他脑袋还不算清醒，就这样眼睛盯着布偶猫，一人一猫对视着，

　　小猫眼间满是对主人的喜欢，薄楝却并非如此。

　　他眸间染着些酸，与猫对峙着，“以后他来我家你就躲起来。”

　　猫猫听不懂人话，黏着薄楝。

　　薄楝忍无可忍似的，也不在乎等会费麻烦事要去洗手，掌心在布偶猫头顶摸了两下，暖烘烘的，他盯着猫，

　　“不许装傻，”他说，“你要是再往我哥怀里钻，我就买个笼子把你关起来。”

　　布偶猫似乎有些委屈，水灵灵与人相望，“喵”了两声。

　　薄楝没拿开手，让猫自己蹭着手掌，但他眉间还是蹙着的，“不许撒娇。”

　　对他可以，对萧淮槿不行。

　　门被人推开，萧淮槿提着袋子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的一人一猫还有些惊诧，

　　“怎么下来了？”他关切着，“量体温了吗？烧退了？”

　　更惊讶的是薄楝，薄楝直接起了身，不过起的有些猛，一瞬间有点头晕，接着便把猫丢在沙发，自己朝他哥那走去。

　　“你没……回去上班？”

　　他没给人打电话一方面怕萧淮槿还在生气，另一方面就是怕这个点打扰人工作更生气。

　　萧淮槿看他，“你都生病了，”他说，“怎么也要照顾一下。”

　　他说，“我让程顺替我看着店，”

　　薄楝脸上又那副表情，不乐意的很明显，一听这名字就变脸。

　　萧淮槿把袋子里的果蔬挑出来，抬眼看他，“不乐意？”

　　薄楝毫不掩饰的点点头，仗着自己生病就随心所欲。

　　“哦，”萧淮槿不吃他这套了，“那看来你不要我照顾，我把这些东西放下等会儿就回店里……”

　　“……”薄楝沉了眸，“不许。”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萧淮槿看他，“你太难伺候我可真走了。”

　　薄楝的病才刚好，听着不喜欢听的了也没办法去堵他哥的嘴，只能怔怔地盯着人，被人三言两语说得有些恼。

　　这副模样和那只布偶猫更像了，萧淮槿没忍住闷笑一声。

　　他看着薄楝，蓦地开口，“小猫取名字了吗？”

　　“？”薄楝怔了一瞬，点点头，

　　“那还挺可惜，”萧淮槿道，“我还说想到一个好名字很适合它。”

　　“那你取，”

　　“？”萧淮槿看他，“是不是有点草率？”

　　“不会，”薄楝认真，“当时随口取的，”他说，“毕竟也算是咱们一起养的，你取个好听的。”

　　这么认真，萧淮槿不太自在拿人打趣了。可嘴上还是实诚，

　　“念念，”

　　“啊？”薄楝下意识应了一声，

　　萧淮槿失笑，“我说小猫该叫念念，”他后面的那句‘不觉得和你很像吗？’还是被人用吻堵住。

　　薄楝含着他的唇浅浅吻了会儿，这会儿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生病了。

　　“别拿我打趣。”薄楝在他唇上轻点，嗓间沾着哑。

　　萧淮槿垂眸，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又有些不好意思，手上往外挑着青菜，淡淡回应，“蛮不讲理。”

　　那人没说别的，离他近些，从身后把人圈在怀里，偏头贴着他哥，

　　难得的，萧淮槿格外照顾生病的人，没推开他，心底更加笃定，和那只布偶猫没什么差。

　　“我熬了一些山药糯米粥，养胃的。”他话是对着薄楝说的，“等会儿炒个青菜吃，”

　　细细的择菜，“别挑食，”

　　他在薄楝开口前先发了话，“挑食的话就煮泡面吃。”

　　意外的，薄楝没和他执拗，沉默中在他肩侧点点头。

　　萧淮槿手上动作停了下，心道这人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总是在不经意的撒娇。

　　也许是不想吃泡面的缘故。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薄楝开口贴着他耳边问，

　　萧淮槿被他这样呼吸弄得有些痒，偏头却也躲不开，含糊道：“就……试了试。”

　　薄楝倒觉得新鲜，轻挑眉梢，“就试了试你生日？”

　　“……”没经过人同意就这么擅自开门倒也不是他的风格，至于为什么试自己的生日……

　　一时脑热就……

　　解释这就真难为他了，萧淮槿手上又慢吞吞的动作着，不太自在开口，“你要是不乐意就换个密码。”

　　什么乐意不乐意的，萧淮槿这就是变相地承认自己不知道薄楝有多喜欢他。

　　薄楝蹙眉，手掌贴在他腰侧轻掐了下，

　　“嘶，”

　　没等萧淮槿说话，

　　“你搬来吧，”薄楝贴着他，嗓音因为昨夜发烧现在还有些哑，他声音有些闷，“哥，”

　　萧淮槿没说话，

　　薄楝似乎看到他眼间的动摇，便接着忽悠，他装着乖，

　　”我昨晚都把安眠药丢垃圾桶了，”他说，“你不搬来我晚上休息不好。”

　　他又拿这事来拿捏萧淮槿，

　　萧淮槿淡淡道，“那你捡回来吧。”

　　薄楝：“……”

　　“哥，”薄楝看他，

　　萧淮槿把手上的青菜放下，没推开人，借着这个姿势转了个身，两人面对面的，

　　他脸上挺认真的，

　　“你不要总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叫我心软，”萧淮槿说，“那样根本的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薄楝同他对视，没说话，

　　“和我讲实话，”萧淮槿盯着他，“你生病了吗？”他说，“不愿意和我讲我也可以去找陈洁，她不是你经纪人吗，肯定多少有些了解……”

　　“不行，”薄楝看他，聊完之后把他自己丢下怎么办，他现在就是个胆小鬼，连想都不敢。

　　“那你好好说，”萧淮槿对上他那双淡褐色眼眸，似乎染着委屈，

　　他移开视线，安静了片刻，还是没忍住，“你如果和我说实话的话，我可能会听你的。”

　　那丹凤眼的眸色闪过一丝亮光，萧淮槿有些别扭的看着他，很认真，

　　“既然你要我追你，那你便和我说清楚，”他说，“我不喜欢追一个总是什么事情都瞒着我的人，”

　　萧淮槿唇边被自己咬得有些痛意，“你总是瞒着我，我也可以决定不追你了。”

　　薄楝视线盯着人，直勾勾地，总算说了一句话，

　　他说，“不可以。”

　　“……”依旧是萧淮槿先软下态度，“那你都告诉我。”

　　薄楝后半夜刚退烧，现在又被他哥给牵着走，但听着萧淮槿三言两语，那认真的语气，总之都是过去式了，说了便说了，他才不含糊。

　　很简单的，从萧淮槿把自己丢在凉城的公寓开始，他就变得愈发的焦躁不安，再加上另一面还有薄屿萱给他施压，薄楝直接把监控录像给发到自己微博上，

　　网络舆论发酵得很快，薄楝微博下面有替自家哥哥打抱不平，愤懑地发言态度，但同时下面也会有极端的人抱作一团谩骂声不断。

　　他发这个原因很简单，薄屿萱在萧淮槿走之后来找过他，拿视频威胁薄楝回家，他母亲想见他一面。

　　薄楝那时候还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监控视频被曝光，那人便也没了把柄在手上。薄楝最不喜欢的，就是薄屿萱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可惜那时候薄楝是真的误会了陈洁，

　　以为那张照片是陈洁找人发出来的，毕竟她先前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开口，既然有了自己追求的目标，那就把之前的关系都断干净些，以免连累了身边人。

　　那时的薄楝不明白她的意思，而自己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赚钱。

　　赚钱，养家糊口。是他随口和人说得，但那并不是他的玩笑话，薄楝有在一步步踏实的向前走，等赚够了钱，萧淮槿就不用那样累了。

　　只可惜，萧淮槿把他一个人给丢在凉城。

　　萧淮槿说他像那只流浪猫也没错，他甚至比那只小猫还可怜。每当真正依赖身边的人时，那人却消失了干净，

　　他不明白的，薄屿萱给的三百万就这样值当，萧淮槿永远都不懂他，他不喜欢这些明星光环，这三百万，再给他半年，他也会拿出手，所以挨一顿打也没什么。

　　萧淮槿同他的立场不同的，薄楝没资格去职责，他总是说他哥心软，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他看不得萧淮槿有任何的不满，有一丝的委屈。

　　“焦虑症，”薄楝淡淡开口，“你走了之后我症状比以前更严重了些。”

　　萧淮槿说得对，薄楝是实实在在的离不开他，但是，不止现在，从他十八岁就开始的，对萧淮槿产生的这种依赖心理，从三年前就开始的，

　　他对自己严重的焦虑症轻描淡写，眼神却是始终盯着人看的，很认真，

　　“那次吃安眠药进医院不是自残，更没有想过自杀，”他说，“我那时候还没找到你，也不舍得自杀。”

　　“只是脑袋有些懵，身子总是僵着，就……莫名奇妙的，”他嘴角扯出笑，“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萧淮槿盯着他，眼间的情绪显而易见的，反倒他的眼眶红了一些，

　　“你觉得对不起我？”薄楝看他，声音低着问，

　　萧淮槿没否认。

　　薄楝认真的看他，缓解气氛，“你太傻了。”

　　“三百万没到手，反而把我给丢了，”他半开玩笑，“哥，是不是血亏？”

　　萧淮槿眼梢红，“谁让你不要的？”

　　“三百万算什么，”薄楝半哄着的语气，“我现在钱很多，比三百万多多了，”

　　他贴着人，不忍心看萧淮槿红着眼眶的模样，垂眸在他唇上轻碰，

　　“你愿意跟我搞对象，我银行卡全上交。”他语气暧昧的贴在萧淮槿耳侧，“我可是妻管严，”

　　“……”萧淮槿耳朵烧得慌，刚涌上心间的情绪被人生生打断，

　　“你……”他吸了吸鼻子，气息压着，“那算了，”萧淮槿才不示弱，“我也是妻管严。”

　　薄楝轻撩眼皮瞧他，硬是把人给盯得不好意思，他才开口，

　　“可以，”他说，“那你把工资卡交给我。”

　　“……”萧淮槿没忍住，“幼稚。”

　　薄楝盯着他的薄唇，他哥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反倒听不进去，喉结滚了滚，

　　“好了，”他按着萧淮槿的肩侧顺势让人转了个身，“哥，我饿了。”

　　对着生病刚好的人说自顾自的说话，萧淮槿这才反应过来不合适，他把桌面上的青菜土豆全都装进一旁的小盆，

　　“你稍等一会儿，我把山药给削皮洗净煮个粥就差不多了，等会儿你先喝着，我给你炒青……”

　　薄楝缓缓开口，“倒也不是要饿晕的程度，”

　　“……”萧淮槿无语，最后还是把人赶到了客厅，“你还是去和猫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