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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起了杀心 一个弃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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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病了几个月,连边关战事都顾不上了,太医奋力救治,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朝中各方势力争权夺利,乱作一团。
前些时日,皇上听说了大祈与西戎的战事,竟奇迹般精神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昏睡,甚至可以短时间上朝了。
在大臣们又一轮立储的启奏中,皇上终于做了决定,立大皇子祈呈为太子。
他卧病期间,由太子监国,稳定朝纲。
储君既定,其他势力看似蛰伏,实际暗潮汹涌。
顾复回京,如今的皇权中心是太子,顾复与太子又是关系不错的表兄弟,在别人看来,权利已经明显倾斜。
顾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是武将,脑子里没有那么多争权夺利的弯弯绕绕。
他只想守护河山,保家卫国。
从知道皇上卧病开始,他也一直在担心皇上的身体状况。
这次进宫述职,看着皇上精神头还不错,心里多少卸下了一些担忧。
从顾复离开到回来,一年多的时间,皇上仿佛老了好几岁,病痛磨人心啊。
“此番大捷,全靠爱卿防微杜渐,坚守不退,骁勇善战,朕心甚慰。”皇上欣慰开口。
顾复在听说边城有西戎细作活动的痕迹时便上了奏折,义无反顾赶去,怎么不算未雨绸缪呢。
皇上对顾复的看中与皇后毫无关系。
顾复的父亲是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那些年,一个打江山,一个守江山,君臣同心。
顾复父亲战死沙场后,皇上难过了好一阵子。
看着顾复与好兄弟越来越像,走的还是同一条路,皇上便将那份看中移驾到顾复身上。
顾复也没有让他失望。
对西戎的怨憎,皇上和顾复是一样的。
这是顾复忠于皇权的原因之一,他忠于的也是自己从小崇拜的父亲。
“幸不辱使命。”顾复回答得铿锵有力。
父亲对皇上的忠诚,他从小耳濡目染。
“太子这次也做得很好,急中生智,行权宜之事。”
皇上醒来之后,先知道的是褚家军支援顾复将西戎打得落花流水,之后才知道朝廷并未派兵支援边城。
若是换个顺序,恐怕要气得吐血,一命呜呼。
这也是他下了决心立祈呈为太子的主要原因。
在这件事情上,其他皇子太让他失望了。
而这个顺序也是皇后和祈呈抓住机会,先发制人。
皇上早已让太子拟好旨意,针对此次大战,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朝臣已经小小动荡了一波,不过都是各方势力推出来的替罪羊。
祈呈起身行礼,谦虚道:“父皇天威庇佑,将士浴血奋战,儿臣不敢居功。”
事实上,这功也确实不是他的。
他是有传信褚家军支援的计划,但计划还没开始实施,褚家军已经赶往边城,连粮草伤药都准备好了。
他承了这份功绩,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
偏还不能大张旗鼓去查。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朕老了,以后,这江山交给你们,朕放心。”
岁月不饶人,大病一场的皇上自知已经到了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时候。
他自认为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励精图治,知人善任。
唯独辜负过一段感情。
这份遗憾没法言说。
只能到阴曹地府再跟她忏悔。
“儿臣惶恐,唯愿父皇千秋万岁。”
“臣惶恐,皇上龙体康健,才是社稷之福。”
祈呈和顾复齐齐下跪,神色凝重。
皇上知道继续说类似的话,他们只怕会一直惶恐下去,便转移了话题。“褚将军也快回京了吧,委屈复儿,到时候再一起办庆功宴。”
顾复自是没有意见的。
“这次要不是褚家军相助,臣恐怕早已埋骨边城,又何来委屈一说。”
皇上已经精神不济,“都退下吧,朕也累了。”
“皇上……”
顾复想跟皇上提求娶郁瑾的事,被祈呈打断了。
“将军,让父皇歇息吧,母后等着你一起用膳呢。”
祈呈是故意的,这可是今日皇后交给他的任务,阻止顾复在皇上面前提有关郁瑾的任何事。
顾复看皇上确实虚弱,便没有执着,告退后跟着祈呈到了凤仪宫。
皇后让人早早等在宫门口,看到太子和顾复出现那一刻,一向端庄的皇后忍不住热泪盈眶。
两个都是她养大的孩子,今后一起并肩多好。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复儿,让姨母看看,伤都好了吧?”
皇后直接将下跪行礼的顾复拉起来,关切地扫视了一圈,忍不住哽咽。
没有人知道,边城战事吃紧那段时间,她有多煎熬。
一方面要保证太子在京城的势力不受影响,另一方面又要防着其他皇子有暗中对太子不利的动作。
理智上,自然是京城为重,情感上,又不希望顾复有事。
还好,一切安排恰到好处。
她并不知道,太子根本没有来得及联络褚家军。
若是等着太子的合适时机,边城或许已经沦陷。
“姨母,伤早就好了,害您担心是我的不是。”
郑重行礼是君臣,这句软下语气的话是亲情。
父母早逝,顾复对皇后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
寒暄过后,几人落座喝茶。
顾复看着空荡荡的餐桌,觉得有些奇怪,已经到用膳时间了,祈呈也说皇后等着他用膳,他本以为膳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姨母,有件事我想求姨母成全。”
既然还不用膳,他便先说与郁瑾的事吧。
听见顾复这话,皇后脸上的笑意一顿,“关于瑾娘?”
她就知道,顾复是个直肠子,不会迂回。
当初喜欢徐书瑶,直来直去,退婚也是干脆利落。
顾复承认,“是。”
皇后堵着一口气,“复儿,姨母当时让你不要与她有过多牵扯,你为何不听。”
她已经提前干涉,让顾复远离郁瑾,让郁家将郁瑾接走,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顾复和郁家都阳奉阴违。
这一点,她很生气。
终究舍不得太过责怪顾复。
“姨母,郁瑾和离后无处可去,留在边城本就无可厚非。”
“我并非不听姨母的话,可郁瑾自动就与我保持着距离与分寸,我忙着西戎细作之事,那段时间确实没有过多牵扯。”
这一点皇后也听说了。
她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个侄儿战场上雷厉风行,情感上就是块木头。
多年深宫经营,她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猫腻,只是,郁瑾的做法确实无可指摘。
“既然保持着距离,那让她留在边城就是了,为何又大张旗鼓带她回来?”
顾复想起郁瑾的嘱托,“那夜的事,还望将军不要作为说辞,我身上本就争议不断,倘若再让人知道这件事,恐怕要将我湮没在唾沫里。”
郁瑾在边城的作为确实积累了不少百姓的好感,但质疑声也多。
顾复也不想拿郁瑾的名声说事。
便扯了其他掩护,“郁瑾有情有义,危急时刻想的不是自身,而是家国,姨母知道的,我很欣赏这样的人,我觉得,她与我是一路人。”
“在军营,她也恪守底线,从不与我过分亲近,是我对她动了心。”
“动心”二字,两年前,顾复也跟皇后说过,只不过说的是徐书瑶。
皇后听着真是浑身不舒服,他们这样的身份,感情只是锦上添花,看的还得是实际利益。
郁瑾能给顾复带来什么?
“所以,你带她回来是打算纳她为妾?”
若是之前,皇后定然是不匀的。
郁瑾那样的身份,给顾复做妾都不配。
可现在,郁瑾在百姓心中有不小的威望,大家都知道了顾复带着郁瑾回京,孤男寡女,不可能之后就相安无事。
纳妾可以,必须得等顾复成亲之后。
“不,姨母,我要娶她为妻。”顾复斩钉截铁道。
皇后摔了手边的茶碗,惊怒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一摔,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做妾都不配的人,凭什么做正妻。
顾复知道皇后是真的生气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姨母,我知道,您觉得郁瑾配不上我。”
“可我并不需要一个家世显赫的妻子来装点门面,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只想娶一个知我,懂我,爱我的妻子,这些话,两年前,我就跟您说过。”
那个时候,皇后为顾复挑选了多少世家贵女,他都不喜欢。
好在最终他选择的徐书瑶是皇后十分满意的姑娘。
现在的郁瑾算怎么回事。
皇后在这一刻几乎起了杀心。
纳妾也就罢了,还想娶她为妻。
真是荒唐。
郁瑾如今可是弃妇。
娶一个弃妇为妻,她的脸往哪搁,顾家的脸又往哪搁?
“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是,你出息了,你现在是大祈英明神武的将军,你连顾家,连你早早逝去的父母的脸面都不顾了。”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宁愿断子绝孙也要娶她。”
顾复的斗志昂扬瞬间被浇灭。
父母终究是他心里最神圣的存在。
他低沉了声音:“郁瑾没有那么不堪。”
身份低微又如何,和离过又如何,以后不能有孕又如何,他说过他不在乎的。
可他只能代表他自己。
顾复知道他娶郁瑾进门没有那么容易,会受到层层反对和阻碍,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想到从皇上或者皇后处入手。
他们同意了,顾家的人又能说什么呢。
而且,即便顺利成婚,外界的言语和眼光也只会全部攻击到郁瑾身上。
他都有想过,大不了,他带着郁瑾常年驻守边关,逃离京城这个把门第看得比命还重的地方。
可一旦涉及父母,他又多少有些迷茫。
剑拔弩张之际,章嬷嬷适时进来禀报,“娘娘,膳食准备好了,徐二姑娘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