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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拿捏人心 “别回来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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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瑾动作利落,在场之人皆不自觉紧了下双腿,对她的认知又有了些许变化。
若说之前闹和离和揭穿王何君的真面目是软刀子的话,这次来硬的了。
杜洵疼得在地上打滚,捆绑的手脚限制了他的动作,满身脏污。
嫌恶地转身,郁瑾拿着带血的短刀向杜泽走了几步,眸若寒潭。
杜泽身后的壮汉微微动了下,想挡在杜泽面前时,郁瑾已经停住了脚步。
她手一松,短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抽出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溅在手上的血迹。
不能完全擦干净的血迹让她微蹙眉心,膈应得很。
“那就麻烦杜公子善后了。”
郁瑾走得干脆利落,没要杜洵的命,也报复了了杜洵,倒是给杜泽留了个烂摊子,和一块污了的手帕。
这点烂摊子都收拾不了,他当什么杜家家主。
杜泽半点眼神没有给杜洵,视线落在地上那一抹白,移动轮椅靠近,捡起手帕,轻轻摩挲。
不过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素帕,还沾染着她的体温。
他越发觉得,他们是一类人了。
“帮他随意包扎下,好好看顾,别让他死了。”杜泽对身后的人吩咐,“对了,给他吃点说不了话的东西。”
背上的伤开始掉痂的时候,京城的回信接踵而至。
顾复到客栈找郁瑾,店家说郁瑾出门了。
联系了保护着郁瑾的下属,在杜宅门口找到了那抹单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顾复竟有种人与环境融合在一起的萧瑟感,短短时日,杜宅已然萧条。
王何君的罪行被揭发后,郁瑾以影响不好为由,让顾复将保护她的人撤掉,流言已经基本消失,郁瑾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想再起风波。
顾复知她心善又自持,不放心,还是留了几个。
这几日,他带领士兵将边城来来回回排查了几遍,力求将混入的西戎细作全部拔除,确实好几日没与郁瑾见面了。
想当初,杜洵对郁瑾动手就是怀疑郁瑾与顾复有私情,其实,他们如果不想见面,是完全可以避开的。
那半年,郁瑾就是这么做的,她无事不出门,出门了,见到士兵巡逻,要么避开,要么拐入其他路。
她完全做到了避嫌,杜洵不信而已。
若是要见面,有的是办法,边城并不大,就比如今日,她知道顾复会来找她,也能找到她。
除非她故意躲起来。
杜宅如今已经是空宅,杜洵被杜泽带走了,杜泽一家表示,虽是祖宅,暂时不愿意搬过来。
想想也是,见识过那天的场面,膈应还来不及呢,哪敢就这么住进来。
杜宅外面冷冷清清,曾经清贵,肃穆的大门,扔满烂菜叶和臭鸡蛋,满目污浊。
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个门庭的没落与一例尘埃一般,无足轻重。
只有见证过这段岁月的人才会记得,而记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所剩无几,甚至彻底遗忘。
“怎么到这来了?”顾复视线从单薄的身影移到狼藉不堪的门庭,走到郁瑾身边站定。
郁瑾像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不知道有人靠近,惊讶出声,“将军?你何时到的?”
意识到两人互相问了类似的问题,不约而同笑了下。
“我只是有些感慨,原本以为这里会是我这一辈子最后的落脚点,没想到,还是成了无根的浮萍。”郁瑾声音落寞,话中有话。
而后又调整语气,“想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将军是来找我的?”
顾复自是听出了郁瑾的落寞,以为是离开前的感慨,点头道:“嗯,想来问问你,可有收到家书,何时离开边城,我也好安排人护送。”
他已经收到了皇后的回信,原本以为皇后至少会斥责杜家几句,并欣慰郁瑾摆脱了这份孽缘。
没想到,皇后信中皆是对郁瑾的指责,说他多管闲事,还要他不要跟郁瑾有什么牵扯,尤其别被郁瑾蛊惑,犯下有损声誉的错事。
因是家书,顾复与皇后关系亲厚,信中言辞会随意得多。
这份随意让顾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皇后并不在意郁瑾是否过得好,而是不满郁瑾的和离让她这个赐婚之人面上无光,也担心郁瑾影响了他。
顾复不禁怀疑,若是当初没有一意孤行,而是先呈报皇后,由皇后定夺,郁瑾恐怕根本和离不了。
等杜宅惨案东窗事发,郁瑾的一生也就葬送了。
想到这,他没有一丝后悔。
郁瑾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顾复不想让郁瑾知道皇后信中的内容,想着郁家应该也回信了,便来问问。
郁瑾脸色有些僵,刻意避开目光,轻声道:“有劳将军费心,我,我打算先在边城待一段时间。”
顾复心里一沉,难道,郁家也放弃郁瑾了?
“是没收到信还是他们不来接你?”他不死心地问道。
悠悠叹了口气,郁瑾将袖中的信递给顾复。
展开一看,顾复俊眉越皱越紧,若说皇后给他的家书中虽有指责和干涉,至少还是带着温情的。
郁家的家书却满纸怒骂,言语粗鄙,最后落下一句“别回京给郁家丢人,自生自灭吧。”
顾复看向郁瑾还算平静的面容,有些心疼,难怪她要来杜宅门口,难怪当初跟她说起等着家人来接时,她并没有表现出开心。
她是不是猜到了,却也怀着期待。
如今期待彻底落空。
郁瑾苦笑道:“其实我在家中的处境不太好,否则,当年又怎么会八岁就被送入宫中呢。”
是啊,八岁,还是孩子呢,正是承欢膝下的时候,真正爱孩子的人怎么舍得。
进了宫,别说一不小心就会没命,就算活着,三个月才能与家人见一面。
剖开人性,不过就是生而不想养,还要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郁瑾在宫中不说混得风生水起,也算是小有成就,对郁家带来的远远不止每个月足够一大家子开销的俸禄。
还有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几份无足轻重的差事。
表面上的体面让人忽略了郁瑾遭受的冷遇,这份冷遇,从她出生就有。
想通了这些,顾复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郁瑾,他本就笨嘴拙舌。
郁瑾一副接受命运安排的样子,“将军,除了京城和边城,别的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好在如今身上有点银钱傍身,想好去哪里之前,我打算先在边城安顿一段时间。”
“我知道,因是故人,将军又帮了我,免不了会有些闲言碎语,影响将军威名,今后,我会如同前半年一样,尽量避开与将军碰面。”
郁瑾将自己曾经的避嫌摊来,她不说,顾复又怎么会知道她做了多少事。
她需要顾复的在意。
“保护我的人,也请将军都撤了吧。”
郁瑾的一步步妥协让顾复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处处为他着想,又怎会蛊惑他去犯错。
她已经足够避嫌。
“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你如今是自由身,去哪都无需经过别人同意,留在边城也没什么不好,我还能对你有个照应。”
顾复并不是不愿意听皇后的劝导,只是觉得他与郁瑾坦坦荡荡,各持分寸,为何要在意别人嚼舌根。
他也并不认为与和离后的郁瑾接触,会对他的名声有什么影响。
再说了,郁瑾离开边城后,传言迟早消散在风里。
可现在,他不打算听皇后的,郁瑾有什么错,为何大家都要觉得她让他们脸上无光呢。
“让他们继续保护你吧,王何君虽然已经伏法,杜洵也被杜家人带走了,免不了还是会有其他不安全的因素。”
郁瑾拿捏着分寸继续推拒,“将军,我是这么打算的,住在客栈也不是长久之法,我想租个小院,顾几个护院,将军的人,还是应该跟在将军身边。”
顾复从郁瑾的话中听出了距离感,这么有分寸又善良的人,别人是怎么忍心过渡揣测诋毁的。
他保护欲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孤身一人,又带着大量嫁妆在边城可不是什么秘密,找护院也不用急于一时,避免有人浑水摸鱼。”
“保护你的人暂时就不撤了,租了小院,就让他们跟去小院,边城如今本就不太平,还是自己人用着安心些。”
西戎细作虽然已经基本剿灭,保不准还有没发现的,或者又有新的混进来,小心些总不会有错。
郁瑾还要说什么,顾复直接截住了话头,“郁瑾,你不用跟我客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如今又都在他乡,本就该互帮互助。”
话都到这份上了,郁瑾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她感激道:“既然将军如此坦荡,我要是再拒绝就矫情了,那就多谢将军了。”
她还是客客气气的语气,并未有半点暧昧,这让顾复觉得皇后完全就是多虑了。
虽然他不止一次,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说过郁瑾爱慕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即便她如今心里还有他,也一直是尊重他的,他感受得到。
郁瑾的爱慕从来没有给他造成过困扰,反而是别人一直抓着这个事不放。
想到这,顾复脑中浮现出徐书瑶娇俏的身影。
目的达到,郁瑾心情舒畅,莫柒却高兴不起来。
其实,郁家的书信头一日就收到了,郁瑾还没完全和离时,在王何君带着杜洵到达医馆前,她趁着更衣的间隙交代了莫柒两件事。
其一,找云娘,其二,将她写的关于和离的书信尽快送往京城郁家。
所以,郁家的书信比其他信早一日到京,回信也早一日到边城。
今日收到的其实是祈朝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