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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隐晦的邀约 看清了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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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瑾看着林霜如有些难为情的神色,适时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婶娘倒是实诚,只是,婶娘为何要这么做?”
她不信林霜如当真觉得自己错了。
“嗐,瑾儿玲珑心思,进杜家门虽然时日短,应该也看得出我和王何君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否则,以前我对你也不会冷冷淡淡的。”
“我就是想浑水摸鱼,让顾将军和你继续找王何君的麻烦,我好坐收渔翁之利,她真的是得意太久了。”
林霜如有些咬牙切齿,“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争权夺利,她手段高明,我们输了就输了,可她却害得我儿如今只能坐轮椅,我怎能不恨。”说着就红了眼眶。
“婶娘说的是杜泽?”
杜洵的堂弟,郁瑾来边城九个多月,只在家族聚会时见过两次,坐在轮椅上,单薄,寡言。
因是晚辈,又行动不便,轮椅总是摆在角落里,郁瑾甚至想不起他的样子。
“是泽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瑾儿,你知道吗,泽儿是杜家这么多代人里最会读书的一个,若不是断了腿,他肯定可以考取功名的,那我和他父亲还争这杜家家主之位做什么?”
林霜如只顾着自己诉苦,她似乎忽略了一个矛盾点,若是不争夺家主之位,杜泽不见得就会被害得断了腿,是他们争夺在前。
“王何君心狠狡诈,我就是没有证据,否则,这权利早就易主了,如今的下场都是她该得的。”
杜家是一个大家族,为避免争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必得是嫡系,嫡系没有后代,才会从旁系过继。
几百年下来,这嫡系究竟还纯不纯也无人可知了,杜德元这一代就他们兄弟俩,家族中其他人是既得利益者。
以杜德元的能耐,当上家主之位,少不了王何君的手段。
王何君在杜德元活着时就已经手握大权,收拢人心,杜德元死后,新一轮的争斗还是她获胜,家族中的人只看中利益,利益在,支持就在。
她如果没有倒台,或许可以顺利将这份责任过渡到杜洵身上,只是,杜洵能不能守住,就看他的本事了。
而杜泽是杜洵最大的竞争者,这或许就是王何君作孽的原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王何君在知道郁瑾伤了身体后说可以从旁系过继一个孩子给郁瑾,本就是可行的,最终还可以继承杜家家主之位。
只不过,不能有孕的是郁瑾,不是杜洵,杜洵与其他女子的孩子也是嫡系。
他们母子若是对郁瑾好一点,郁瑾相信自己有能力守住这份家业,这也是她之前隐忍的原因之一。
重生后,她不稀罕了。
“瑾儿,你就别跟婶娘计较了,这不也没闹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婶娘今日是真心来道歉的,我已经让人澄清谣言了。”
林霜如收敛情绪,一个劲地表达歉意。
“为了弥补对你造成的困扰,你想怎么惩罚,婶娘都受着。”
她都这么说了,郁瑾要是还揪着不放,倒是显得不近人情了。
“婶娘严重了,诚如你所说,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我还罚什么?”郁瑾并未在语气里掺杂不悦。
“只是,婶娘不说,我也不会知道是婶娘做的,一直以为是王何君呢,顾将军忙着西戎细作的事,也无暇顾及。”
“婶娘真是敞亮人,口中说着恨王何君,她虽然死了,不是她做的事,还帮她澄清。”
郁瑾夸着林霜如,实际上是在试探她道歉的目的。
林霜如恨恨道:“谁帮她澄清啊,她都做了那么惨无人道的事了,这点小祸,她也担得。”
“不过,泽儿说得对,我本就不该起这利用顾将军和你的心思,顾将军为了边关殚精竭虑,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怎么能落井下石呢,太不应该了。”
又是杜泽。
“婶娘散播我与顾将军的传言,还让杜公子知道呢?”
林霜如连忙摆手,“不不不,瑾儿误会了,泽儿不知道,我怎么会告诉他呢。”
“是泽儿聪明,自己猜出来的,他质问我,我还能瞒着不成,泽儿与我分析了厉害关系,让我来跟你道歉。”
“瑾儿,泽儿自断了腿后,一直深居简出,他性子单纯,杜家的争权夺利,他都不参与的。”
“是我猪油蒙了心,做事不过脑子。”
林霜如睨着郁瑾平静的面容,不知怎么的,身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面前这个单薄,沉静的女子当真有杜泽说的那么深不可测吗?
她原本是看不上郁瑾的,被杜洵那个窝囊废打到小产都不反击,能有什么本事,和离靠的还是顾复。
但杜泽告诉她,王何君落到这般田地,不仅仅是她咎由自取,活该被天收。
杜宅惨案,尘封了这么多年没人发现,偏就在这个时候轻而易举被揭开,靠的可不是巧合。
郁瑾在整个过程中没说多少话,但每一句话都在引导案子的进展。
倘若当真是她主导,她短短时日发现深埋的端倪,足见心思之细腻深沉。
杜泽还说,传言嫁祸这么拙劣的手段,他都能发现的问题,郁瑾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不如趁早道歉,还能留有余地。
林霜如来道歉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不过,杜泽有句话说动了她,郁瑾秋后算账就晚了。
想想王何君的下场。
她不想存那样的侥幸心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连累儿子。
刚刚郁瑾提到杜泽,她应激的就想解释清楚,杜泽事先是真的不知道。
她也不明白,杜泽为何会特意强调,让她一定要在郁瑾面前提他。
郁瑾淡淡一笑,“婶娘急什么,婶娘这么有诚意,这事,以后就不提了。”
不存在原不原谅,不过是觉得林霜如还算识时务,倒是杜泽,有些不简单。
林霜如松了口气,“好,不提了,瑾儿宽容大量,婶娘惭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之前这句话是随口一说,今日这句话是带着弥补和忌惮。
送走了林霜如,郁瑾在脑中搜索有关杜泽的信息,当真是很少很少。
离揭发杜宅惨案已经过去三天,郁瑾背上的伤口不疼了,就是有些痒,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王何君已经死了,她得做点什么让她舒心的事。
郁瑾懒散地斜靠在塌上,避免压到伤口,闭了闭眼,声音毫无起伏,“杜洵还躲在杜宅吗?”
要不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她就像在自言自语。
杜宅惨案,罪魁祸首是王何君,看杜洵的反应,确实也如王何君所说,毫不知情,不过,还是要例行公事,带到县衙问话。
出县衙后,他就躲在杜宅不出门了,就连王何君带话要见他最后一面,他也没出来。
今日王何君行刑,他还是躲着。
莫柒点头,“不过,一炷香前,杜公子悄悄进了杜宅,一直没走。”
“杜泽。”郁瑾齿间溢出这个名字。
一炷香前,林霜如还在她这呢,她莫名笑了笑,“他是在等我,真有意思。”
莫柒一头雾水,“他等你做什么?”怎么就猜出是在等她了?他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郁瑾起身整理衣衫,“走吧,去见见他。”
“你不会是自作多情吧。”莫柒有些无语,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在他的计划里,再过两三天,祈朝的回信也该到了,按照祈朝那放不下的样,定然是要他带郁瑾偷偷回京的,或者藏在别的什么地方。
收拾了杜洵,他们就可以离开边城,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只是,他的计划在郁瑾的计划面前,约等于无。
“你不去就算了,我如果出了事,你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正好可以回京复命。”
郁瑾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矫情的话,与莫柒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怎么拿捏他。
莫柒无奈,沉默着率先给郁瑾引路。
不能走正门,莫柒原本是打算用轻功带郁瑾进去的,看到杜宅后门很识时务的开着一条缝,他不自觉看了郁瑾一眼。
不是巧合吧,难不成,真是给郁瑾留的门?
“你在暗。”扔下这三个字,郁瑾推门而入。
她慢慢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离开不过十余天,已经物是人非。
三天前,王何君和杜管家下大狱等着行刑,杜洵也被衙役带走了,下人没了主心骨,逃的逃,走的走,没人愿意留在这座堪比凶宅的宅院里。
杜洵回来后,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战战兢兢,饿了就吃之前摆在桌上,已经馊了的点心,渴了,不管什么水就往嘴里灌。
两天时间,把自己弄得像个疯子。
郁瑾踏进她委曲求全生活了几个月的院子,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可不是隔了一世吗?
杜洵被缚了手脚,堵了嘴扔在院子里,身边没有其他人,看到她,他像看见救星,侧身往她的方向挪,眼中都是渴望,“唔唔,唔唔……”
可怜可笑哪,他怎么会觉得她会救他呢。
“杜公子这是闹的哪一出,不是等我吗?我来了,你又不露面。”郁瑾与杜洵隔着一定的距离,声音清冷。
杜洵一愣,停下了挪动,眼神从渴望到迷茫再到惊惧,往反方向蛄蛹了几下。
“如今再喊嫂嫂已然不合适,我就随大家一样,喊你一声郁姑娘吧。”人未至声先到,杜泽坐在轮椅中,由一个壮汉推着从墙角拐出来。
依然清瘦,孤冷。
与印象中模糊的身影相撞,郁瑾总算看清了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