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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五年前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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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气氛安静得微妙。
叶星云在一旁保持着一副吃瓜的样子。
明明她昨天面试之前还在跟他们说跟这位新来的技术部总监不熟。
可是时总监这句话感觉两个人很熟悉,甚至像是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关系很微妙。
夏霁晴喉间发紧,扯出一抹客套的浅笑,语气淡漠:“时总监,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请多指教。”
言下之意,只谈工作,不谈过往。
时景安愣了愣,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疏离的眉眼间,顿了几秒,“好。”
夏霁晴没再多说半句,懒得维持表面的平和,直接侧身拉起身旁的叶星云,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后,叶星云再也憋不住了。
立马凑到夏霁晴跟前,满眼都写满了好奇,连连追问:“霁晴,老实交代,你跟这位新来的时总监,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俩那眼神,可是十分不对劲哦!”
“昨天还说跟人不熟,滋滋,快说!从实招来!”
夏霁晴被她缠的没办法,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最终松了口。
五年前,盛夏。
翻滚的热浪滚着油路面微微发烫,刚五月初,南方的天气就已经让人热的有些受不了了。
拍完班级的集体毕业照后,时景安穿过人群,快步走到夏霁晴面前,他语气平淡,“一起拍张合照吧。”
那是青春时代的落幕,也是他们青春时代的最后一张合照。
提前拍好毕业照后,开始进入了忙碌的毕业收尾工作。
夏霁晴他们选首饰方向的需要完成一套七件的成套饰品及毕业设计说明文,难度一点都不小。
毕业答辩结束后的那个下午,天气格外的炎热,阳光毒辣刺眼。
时景安、齐然、桂昭三人路上买了冰淇淋,还未入口,已经化了大半。
齐然长长叹了口气,抬头望了眼燥热的烈日,“景安哥,你跟霁晴怎么样?”
时景安刚解决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用纸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还能怎么样?老样子,挺好的。”
齐然压根不信,继续追问:“真的没事?就没跟你提什么分手之类的话?”
时景安闻言瞬间挑眉,没好气地怼他:“你小子一天天能不能盼我点好?天天就盼着我分手是吧?”
被凶了的齐然瞬间蔫了下来,耸拉着脑袋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刚被分手了。”
他仰着头,满心无奈地感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毕业季啊,分明就是分手季!”
齐然跟他的女朋友谈了整整四年,从大一初见时的懵懂相恋,到大二大三的甜蜜恋爱,两人一直都是身边人中最恩爱的一对情侣。
没人能想到,还未等到毕业后的财米油盐,就已经栽在了毕业的十字路口处。
齐然家是西北的,他女友家在南青市本地,如此遥远的地理差异,就注定了会将二人分隔开。
一旁的桂昭安静站着,始终没插话。
忽然,桂昭看见树荫道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身材瘦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桂昭轻声开口:“景安,前面那个女生好像是霁晴。”
闻言,时景安立刻抬眸望去。
看清那人身影后,时景安心里惴惴不安,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好预感。
不等多想,脚步已经下意识加快,快步冲了过去。
身后的桂昭和齐然十分识趣,站在树荫下,默默观望。
热风拂过树梢,卷起夏霁晴的裙摆。
他看着时景安一步一步向他跑来,心跳不自主的乱了节奏。
她心想:真是不争气啊,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能让我心跳乱了几分。
燥热的天气让人的呼吸都多了几分紧绷。
良久,夏霁晴抬起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时景安,我们分手吧。”
不远处偷听的齐然瞬间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得,你看吧,毕业季难逃分手。”
桂昭皱皱眉,轻轻拉了他一下,语气无奈:“别乱说!”
前路寂静,只剩下风吹动树梢的声音。
时景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平日的他总是毒舌、总是能随口说出怼人的话,此刻尽数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怔怔地看着夏霁晴,嗓音干涩:“为什么?”
夏霁晴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当然是因为毕业季了。”
“你毕业后肯定会留在沈老师的工作室继续学习,我也在北方找到了工作,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没人知晓,不是突如其来的毕业分歧。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无声的迁就、慢慢错位的步调,一点点耗尽了她年少所有的喜欢和热枕。
时景安沉默许久,喉结滚动,压下所有酸涩,低声吐出几个字:“好,祝你一切顺利。”
短短几句话,终结了他们全部的青春。
而时景安手里的冰淇淋也尽数化落在地。
远处的齐然瞪大双眼,捂住嘴巴,轻声感慨:“我去,这咋分手的理由都一模一样。”
桂昭无奈白了他一眼,“你瞧你这乌鸦嘴。”
夏霁晴跟时景安两人都是桂昭的朋友,还好临近毕业,夏霁晴跟桂昭又是同省的老乡,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跟时景安分手而变得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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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听完分手的完整过往,叶星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满脸唏嘘。
“天呐,你跟新来的时总监还有过这么一段酸涩难忘的过往呢?”
夏霁晴垂下眼眸,掩去眼底里细碎的情绪,“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跟你说完了,之后可不能再跟我提这个人了。以后我跟他,只谈工作。”
叶星云秒懂,立刻比出一个闭嘴的手势,“我懂,只谈工作,不谈情感。”刚准备起身,她还是忍不住八卦道:“话说你跟时总监是怎么在一…起的?”
夏霁晴比出一个“嘘”的手势,眼底里带着几分无奈,将她半推半就,笑着将人往外赶。
那段过往,二十七岁的她不愿再提及。
当年,她过于内向敏感。
而他,过于耀眼,虽然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老爱怼人,但在专业上,他是毋庸置疑最优秀的。
当年在南青服装学院,可谓是校园墙上的风云人物,除了身高没有180外,让人挑不出什么缺点,硬要挑缺点的话,就是那张毒嘴。
让他自己舔嘴唇一下,都能被毒死了。
夏霁晴也不知十九岁的自己,是怎么鼓起勇气说出那些告白的话。
叶星云离开办公室后,夏霁晴努力让自己进入到工作状态中,手里的画稿,改了又改,始终不满意。
夏霁晴不明白,那么多城市,他为啥非得来沈海市。
她明明都要忘记他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相亲对象的微信。
夏霁晴:【您好,您最近忙吗?要是不忙的话这周六我们见一面吧,也好给父母交代。】
江临川:【好,地点你来定,我都可以。】
夏霁晴:【好。这周六见。】
江临川:【嗯嗯。】
夏霁晴点开美团,搜索合适的饭店。
找到几家合适的,她果断收藏,最终只挑选了一家很出名的家常菜饭馆,给江临川发了过去,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
夏霁晴:【周六下午一点可以吗?】
江临川:【好。】
夏霁晴将手机放在一旁。
她这个相亲对象,很像个人机,只要她主动发消息,对方才会回复,就跟游戏里触发任务的人机一样。
不过也很正常,他们这个年龄,大都是被父母催婚,也没对爱情有那么多幻想。
江家跟夏家之前是邻居,后来江家搬到了沈海市的新江区,距离凌月区有段距离,两家的联系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至于夏霁晴跟江临川,两人除了小时候见过外,长大后一次面也没见过,彼此对对方也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就在她刚准备拿起画笔继续绘图时,几声敲门声打乱了她。
夏霁晴:“请进。”
推门进来的人是时景安。
夏霁晴一脸黑线,面上尽量维持着该有的体面。
夏霁晴冷声道:“有事?”
时景安抱着笔记本电脑过来,把电脑放到她面前,“这里我不太懂,你们这个表格数据跟我平时弄的不太一样。”
“我看看。”
夏霁晴推了推眼镜,她平常戴隐形眼镜,她近视度数不低,为了保护视力,工作对着电脑时就会戴着防蓝光的眼镜。
时景安离她的距离很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夏霁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时总监,那有凳子。”
时景安搬来凳子,在她旁边坐定。
夏霁晴:“你这个数据报表是从哪里下载过来的?”
时景安如实回答:“孟经理那里,他让我有什么不懂的来问你。”
夏霁晴指尖轻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声音平稳无波:“公司设计部的汇总表是定制模板,区别于通用技术报表,重点统计每款饰品设计的耗材配比、修改次数和落地适配数据,不是单纯的技术参数罗列。”
她的指尖纤细干净,指甲修正的圆润整齐,没有做任何花哨的美甲。
时景安微微侧头,目光看似落在电脑屏幕上,余光却牢牢锁在她的的脸上。
办公室空调的冷气轻轻吹过,撩起她耳侧细碎的黑发,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遮住了她眼底大半的情绪,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抿得平直的薄唇。
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跟几年前萦绕在他鼻尖的气息,一模一样。
淡淡的荷花味。
心口猝不及防地发紧。
“这里的差值我没看懂。”时景安收起游离的心思,指尖落在一处数据差额上,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为什么成品预估损耗和实际报备损耗会浮动三个百分点?”
夏霁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思路清晰地解释道:“因为我们公司季度设计会有个临时工艺的调整。你们工作室手工錾刻和工厂机器精雕的损耗标准不同。模版会自动加权核算。孟经理应该跟你说了,以往跟工厂打模之前,这些工作内容都由我负责对接。”
时景安看着她这幅公事公办的模样,喉间不自觉地发涩。
几年前,上大学时,她还是一个十分内向腼腆的女生。
他大一刚当班长时,他甚至没注意到她。
是后来,一次小组作业上,他这才注意到她。
时景安顺着话题追问,故意拉长了相处时间。“所以每次对接,都需要你手动核对调整?”
“大部分常规数据系统会自动更新,只有季度新品、个别定制款需要人工复刻。”夏霁晴微微垂下眼眸,视线从始至只落在电脑屏幕上,“后续我可以把详细的操作细则文档发你,图文标的很清楚,看一遍就能上手,不用次次来问我。后续,估计你们技术部会新出一个表格,毕竟机器跟手工的误差还是很大的。”
他低声应了句:“好。”
夏霁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自在,脊背始终绷的很直,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五年前那个盛夏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滚烫的烈日、化掉的冰淇淋、树荫下她决绝的分手告白,还有他当时沙哑又茫然的那句:“为什么?”
因为他的突然出现,那些不想回忆的往事,尽数翻涌上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快速讲完全部的内容,利落收回手,将椅子微微挪动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抬眼看向他,眼神冷漠:“基本上就这些了,还有不懂的地方吗?”
他沉默几秒钟,淡淡开口:“暂时没有了,多谢。”
“应该的,工作分内事。”夏霁晴道。
时景安缓缓合上电脑,他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微微笼罩着她的工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耽误你工作了。”
“无碍。”夏霁晴低头整理自己的画稿,头也没抬。
就在他刚准备起身迈步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旁边亮起的手机屏幕。
她的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刚刚的页面,备注清晰明了—江临川。
上方的通话记录依稀能看见,周六下午一点见面。
“给父母交代”这几个字一出,不难看出二人是在相亲。
相亲。
周身的空气仿佛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