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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认 安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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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章
“二十四小时足够。”
“这一次。”
“我亲手收网。”
话音落下,车厢里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只剩下紧绷的沉静。
裴景迟快速联络安全屋那边的接应人员,低声交代地址与防护方案,每一条指令简短干脆,不留多余漏洞。“安全屋没有接入公共监控,信号做了屏蔽,短时间内很难被定位。但不能久待,顾明远父女进去之后,尽量不要出门。”
顾明远紧紧抱着熟睡的女儿,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他小声开口,声音干涩:“我……我还有一份备份账本,存在私人加密U盘里。所有资金流向、内鬼名单、和梁京川的会面记录,全部在里面。昨晚太慌,没来得及拿,藏在我家里书房的暗格。”
我猛地抬眼:“U盘?”
“是。”顾明远点头,眼底带着挣扎,“我留了后手,我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我不敢拿出来,我害怕我女儿立刻遭遇不测。现在我愿意交出来,只求你们护她平安。”
张景生眉头紧锁:“现在回去取太危险。梁京川已经盯上你家,大概率已经派人守在楼栋附近,回去就是陷阱。”
“账本是关键。”我思索片刻,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没有这份完整流水和内鬼名单,就算我们手里有仓库毒品的证据,也只能抓到外围,动不到梁京川根基。”
裴景迟沉吟几秒,浅蓝眼眸掠过一丝算计:“可以分两路。我带人佯攻小区正门,吸引埋伏的人手。你们两个从后墙侧路潜入,速进速出,拿到U盘立刻撤离,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张景生反问。
“最多。一旦对方反应过来封锁出口,谁都走不掉。”裴景迟看向我,“你确定要一起进去?梁京川清楚你,埋伏的人很可能认得你的样貌。”
“我去。”我没有犹豫,“顾明远的书房位置只有他清楚,他不方便露面,我跟着景生进去,效率更快。”
车子调整路线,没有直接驶向顾明远的小区,先绕到一处僻静小巷。接应的车辆已经等候在此,我们简单更换了深色外套,戴上口罩与鸭舌帽,尽可能掩盖样貌。
顾明远留在接应车上,反复描述暗格位置:“书架第三层,背面木板,轻轻一推就能打开,U盘是黑色的,很小。记住,不要碰书房桌上的电脑,电脑联网,一动就会触发远程警报。”
我们记下所有细节,换乘另一台无牌照的旧车,朝着小区后方缓缓开去。
清晨八点,小区人流慢慢变多,买菜、送孩子上学的居民来来往往,正好用来做掩护。
裴景迟按下通讯耳麦:“我这边准备行动,倒计时三十秒。拿到东西立刻汇报。”
耳麦里传来他冷静的声音。
“收到。”张景生低声应答。
三十秒后,小区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门口,裴景迟安排的人故意制造冲突,吸引守在单元楼下黑衣人的全部注意力。那些埋伏的杀手果然上当,一窝蜂朝着正门方向赶过去。
机会来了。
我们迅速下车,压低身形,贴着围墙绿植,从后墙的缺口翻进小区。一路避开零星路人,快步抵达单元楼,走消防楼梯,全程避开电梯监控。
脚步轻轻踏上顾明远家楼层的走廊。
门外安静,看不到人影。
张景生拿出简易开锁工具,动作飞快,几秒便悄无声息打开门锁。
推门而入,屋内依旧是昨夜我们来时的模样。
“书房在这边。”我压低声音,快步走向内侧房间。
书架整齐摆满书籍,我伸手摸到第三层背板,轻轻一推。木板向内滑开,狭小的暗格露在眼前。黑色U盘静静躺在里面。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U盘的瞬间。
耳麦里,裴景迟的声音骤然急促响起:“撤退!有埋伏!是圈套!他们故意调开正门人手,真正的人一直在屋内等着你们!”
心底寒意瞬间炸开。
身后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锁死。
缓慢、低沉的脚步声,从客厅方向缓缓靠近书房门口。
一道熟悉又阴沉沉的声音,漫了进来。
“阿泽。”
“好久不见。”
梁京川,亲自来了。明白!精准承接你指定的原句、纯续文、不新增乱改、直接往下连贯续写,正式上线史雨川角色,无缝衔接主线剧情:
安全屋没有接入公共监控,信号做了屏蔽,短时间内很难被定位。但不能久待,顾明远父女进去之后,尽量不要出门。
裴景迟话音落下,指尖飞快合上黑色平板,彻底切断外部信号链路。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绝对静谧,连手机基站信号都被尽数隔绝,与世隔绝。
顾明远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女儿安置在次卧柔软的小床上,掖好被角,回头时眼底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有这里护着,我终于敢喘口气了。”他声音沙哑,“我躲了这么久,每天活在刀尖上,生怕哪天一觉醒来,我孩子就没了。”
张景生站在窗边,半拉窗帘,目光警惕扫视楼下街巷,全程保持警戒姿态。
“暂时安全,但只是暂时。”他沉声开口,“梁京川的搜捕网已经铺开,全城布控,我们每多待一秒,风险都在叠加。”
我站在客厅中央,脑海反复复盘所有线索。
毒品仓库、黑钱流水、警局内鬼、血亲罪证、层层勾结的暗黑网络。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就能彻底锁死梁京川的罪证链。
就在这时。
原本死寂无声的加密通讯耳机里,忽然闯入一道清冷温润、却带着极强掌控力的陌生男声。
音质干净通透,没有半分杂音,是独立加密频段,绕过了裴景迟的私设频道,强行接入我们的对讲系统。
【景迟,动静闹太大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淡然,瞬间让在场气氛凝滞。
裴景迟眼底骤然一沉,身形瞬间绷紧,抬眸看向窗外,语气冷冽:“你来做什么?我没通知你入局。”
我和张景生同时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惊。
能强行攻破裴景迟的加密通讯、悄无声息介入布局的人,绝不简单。
耳机里的轻笑漫开,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跟梁京川博弈,动静波及半城,我再藏着,我的线也要被你们搅断了。】
话音未落,安全屋的入户密码锁,轻轻响了一声解锁提示音。
咔哒。
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天光顺着门缝溜进来,落在来人挺拔清瘦的身影上。
男人穿着极简的黑色风衣,身姿修长,眉眼清隽冷淡,气质温润却疏离,周身自带一种深藏不露的静谧气场。
他随手带上门,隔绝外界天光,目光从容扫过屋内所有人,最后落在神色紧绷的裴景迟身上。
“好久不见,裴长官。”
裴景迟薄唇紧抿,浅蓝眼底覆满戒备与不耐:“史雨川,你擅自介入我的局,坏我规矩。”
史雨川。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震。
裴景迟之前提过的、蛰伏暗处、手握另一半暗线、唯一能与梁京川分庭抗礼的神秘人。
终于现身。
史雨川淡淡抬眼,视线掠过我、掠过张景生,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顾明远身上,眼底毫无波澜,像是早已洞悉所有剧情。
“规矩?”他轻声失笑,“梁京川动了他的血亲,破了十几年的平衡,最先坏规矩的,是他。”
他缓步走入客厅,气息沉静,却精准掌控了全场节奏。
“你们拿到了仓储毒证、拿捏了顾明远这枚活证人,看似占了上风。”
“实则,你们现在手里所有证据,都不足以钉死梁京川的顶层罪责。”
我立刻上前一步,沉声追问:“为什么?”
史雨川垂眸看向我,目光清淡,却字字诛心:
“因为所有黑账、所有毒流、所有杀人封口的痕迹,全部经过第三方洗白中转。”
“顾明远只是中层做账人,仓库只是临时中转站。”
“你们抓得到棋子,抓不到执棋者。”
张景生神色骤变:“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一直不现身?”
“因为我在等。”
史雨川抬眼,望向窗外无边的城市楼宇,语气微凉。
“等一个能亲手刺穿梁京川的人。”
他目光精准落回我身上。
“等你,许泽。”
和裴景迟一模一样的话。
可这一刻,从史雨川口中说出来,多了无数厚重的过往与隐秘。
裴景迟盯着他,眸光深沉:“你蛰伏多年,手里握着梁京川最核心的黑料,一直旁观。现在突然入局,你的目的是什么?”
史雨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我的目的。”
“和你一样。”
“扳倒梁京川。”
“清算,十年血债。”
屋内空气彻底凝固。
两大暗处执棋者,裴景迟、史雨川。
双双入局。
一冷戾偏执,一温润深沉。
两股隐忍多年的黑暗力量,今日为同一个终极目标,骤然汇合。
而我站在中间。
是他们唯一的破局点。
也是梁京川,唯一的死穴。
这场横跨十年的黑白棋局,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史雨川站在逆光处,身形清挺温润,眉眼清淡,可眼底压着的沉郁,却绝非寻常人能承载。
十年血债。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压得所有人心口发沉。
裴景迟眸光冷凝,薄唇紧绷,望着眼前的人,语气带着经年不散的冷滞:“你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不然呢?”史雨川淡淡回视,声音轻却锋利,“眼睁睁看着梁京川洗白上岸,坐拥名利地位,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安安稳稳活十年?”
我站在一旁,呼吸微滞。
从前我只知道梁京川毒网庞大、手段狠绝。
却从不知道,他的恶,埋着整整十年的人命堆积。
史雨川缓缓抬眼,视线落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透过层层楼宇,看见了十年前那场滔天浩劫。
“十年前。”
他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淀多年的寒意。
“最早搭建跨境毒链的,不止梁京川一人。”
“还有裴景迟的直系长辈。”
我心头巨震,猛地看向身侧的裴景迟。
裴景迟下颌线绷得死紧,浅蓝瞳孔里翻涌着极深的压抑,默认了这句话。
“当初两人合伙起家,一个掌境外货源、一个掌境内洗白。”史雨川继续道,“势力初成,暴利滔天,可摊子太大,迟早要翻车。梁京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共存。”
张景生攥紧指尖:“他灭口了?”
“是。”
史雨川点头,语气无波,却字字血淋淋。
“十年前那场特大跨境毒案曝光前夕,所有底层执行者、原始合伙人、知情线人,一夜之间尽数意外身亡。”
“火灾、车祸、坠江、猝死。”
“所有死法都完美合规,所有线索尽数焚烧干净。”
“唯独梁京川,干干净净,抽身退场。”
我喉咙发紧:“那裴景迟的长辈……”
“死于那场‘意外火灾’。”裴景迟骤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全家覆灭,唯独我在外受训,侥幸活下来。”
原来他的血海深仇,来源在此。
他不是天生冷戾孤僻。
他是亲眼看着至亲被梁京川尽数灭口、焚尸灭迹,看着仇人转身洗白、步步高升、坐拥一切。
十年隐忍,步步为营。
只为翻盘复仇。
而我忽然听懂了所有伏笔——
他不公开上报、不走正规程序、不信警局体系。
不是渎职。
是警局当年第一批内鬼,就是为梁京川洗灭那场惨案的人。
正规路,十年前就堵死了。
史雨川目光转回裴景迟身上,淡淡续道:
“你侥幸存活,隐姓埋名爬至高位,借职权布网,暗中拆他的线。”
“而我。”
他指尖微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
“我是当年负责卧底取证、最接近真相的外勤警员。”
我彻底怔住。
“我手里握着梁京川第一批完整交易记录与人命证据。”史雨川声音沉下去,“可就在准备收网的前一夜,队内鬼泄密。”
“全队卧底组,全军覆没。”
“我身中重伤,假死脱身,从此彻底消失在体制内。”
十年。
他以“死人”的身份活在暗处。
一边躲避梁京川的追杀,一边悄悄留存证据、梳理毒链、记录内鬼名单。
裴景迟在明位隐忍布局。
史雨川在暗处蛰伏藏证。
两人一明一暗,十年互不干涉,互不联络,却盯着同一个终点——
扳倒梁京川。
清算十年前的满门血债。
我心口彻底通透。
终于懂了所有诡异、所有矛盾、所有不合常理。
为什么裴景迟孤身作战。
为什么所有明面调查必被截断。
为什么AMG只是冰山一角。
为什么无人敢提顶层掌权者的名字。
因为那是一场被官方彻底掩埋、被内鬼彻底篡改、被时间彻底尘封的特大惨案。
梁京川的江山,是十年前一整队缉毒人的尸骨堆出来的。
史雨川看向我,眼神郑重至极:
“许泽。”
“你以为他当年只是抛弃你和你母亲?”
我指尖一颤,抬头看他。
“你母亲,是当年那场卧底行动的文职备案员。”
惊雷轰然炸落!
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掌握所有卧底组资料、所有原始备案、所有队员身份。”史雨川字字沉重,“她知情太多,是梁京川必须除掉的名单之首。”
我声音发抖:“所以……他娶我妈、留我妈在身边,根本不是私情?”
“是监控。”
史雨川坦然道出最残忍的真相。
“监控她、软禁她、拿捏她。”
“一旦她有半点泄露、半点异动,立刻灭口。”
“后来你母亲察觉真相,偷偷留存证据、想要举报。”
“梁京川察觉,果断抽身,刻意抛弃,对外伪装薄情渣男。”
“既洗干净自己,又彻底锁死她的嘴。”
我眼眶骤然泛红,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执念、不甘,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悲凉。
原来我母亲这一生。
温柔、善良、隐忍、重病、孤苦离世。
从头到尾。
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囚禁与谋杀。
她不是败给情爱。
她是败给了黑暗滔天的罪恶。
张景生立刻靠近我半步,无声护住我紧绷颤抖的身体,眼底怒意翻涌。
裴景迟望着我发白的脸,声音罕见放轻:
“所以我说,你是唯一的破局点。”
“你母亲私下留了最后一手。”
“她把最核心、最致命、能彻底钉死梁京川的终极证据。”
“留给了你。”
我猛地抬眼:“留给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藏得极深。”史雨川接话,语气笃定,“她知道一旦曝光,你必死无疑。”
“她把证据化作最安全的形式,藏在你从小到大的生活里。”
“梁京川找了你十几年,试探你十几年、拿捏你十几年。”
“他不是想要你。”
“他是想要你身上藏着的、他十年都找不到的终极罪证。”
全屋死寂。
所有谜团,全部解开。
梁京川所有反常、所有算计、所有归来的试探、所有阴狠隐忍——
全部指向一件事。
夺证。灭口。
我是他的女儿。
也是他十年里,最忌惮、最想除掉、又最不敢动的——
终极破绽。
史雨川抬眼,看向裴景迟,淡淡开口:
“十年暗棋,今日合局。”
“你掌权,我掌证。”
“她掌局眼。”
“三力合一。”
“梁京川,这次插翅难飞。”
窗外天光惨白,压着满城风雨。
十年血海沉冤。
今朝,终于到了清算之时。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次卧里小女孩浅浅安稳的呼吸声,反衬得客厅气氛愈发凝重。
史雨川立在光影交界处,风衣下摆垂落,身姿清挺温润,眼底却压着一层沉淀了数年的沉郁寒凉。
裴景迟盯着他,浅蓝眼眸里没有半分松弛,常年对峙黑暗的警惕性丝毫未减。
“清算十年血债。”他低声重复,语气冷硬,“你我蛰伏这么多年,各自布局,互不干涉,就是为了今天。你现在跳出来,不是合作,是抢局。”
史雨川微微侧头,目光清淡,却字字带着重量:
“抢局?”
“裴景迟,你凭什么一人揽下所有仇?”
“十年前那条线,不是你一个人的伤疤。”
这句话落下,我心头骤然一紧。
十年前。
这是第一次从他们口中,听见具体的时间节点。
张景生也敛了神色,静静听着。
顾明远坐在角落,大气不敢出,隐约意识到——眼前这两个看似对立的男人,藏着比AMG毒案更深、更恐怖的旧怨。
史雨川抬手,指尖轻轻抵着落地窗玻璃,目光望向远处繁华城区,声音轻得像风,却淬着刺骨的冷:
“十年前,梁京川刚搭建起跨境毒网雏形。”
“那时候他羽翼未丰,却心性狠绝,为了快速站稳脚跟,不惜屠线、灭口、清洗所有知情者。”
裴景迟下颌线紧绷,眉眼覆上一层阴霾,显然那段过往是他极致不愿触碰的禁区。
“当年有一支卧底小队,深入毒源腹地,只差一步就能破局收网。”史雨川缓缓道,“小队五人,全员潜伏,无人暴露,任务即将成功。”
我呼吸微滞。
“结局呢?”
“全军覆没。”
史雨川转头,目光直直对上裴景迟的眼。
“被内鬼出卖,被梁京川提前截获情报。一夜之间,卧底小队惨遭围杀,无一生还。”
空气骤然冻结。
十年前的血色清洗,原来真的存在。
史雨川声音微微压低,带着隐忍多年的沙哑:
“那支小队里。”
“有我的亲兄长。”
“也有你的,亲师父。”
轰然一声。
所有谜题瞬间串联。
我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裴景迟偏执孤冷、不惜越界也要毁了梁京川的执念。
懂了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隐忍不发、独自布棋多年的决绝。
懂了史雨川温润外表下深藏的恨意、常年蛰伏暗处、手握私线从不露面的隐忍。
师徒之仇。
血亲之恨。
他们两个人,背负着同一场惨案、同一段血债、同一个仇人。
十年。
整整十年。
一人身居体制高处,借职权布防,暗中割裂梁京川的官方保护伞。
一人隐于世俗暗处,游走黑白边界,私挖毒网根系、留存核心证据。
互不打扰,各自为战。
同仇共恨,各自隐忍。
裴景迟沉默良久,薄唇紧绷,眼底翻涌着常年压制的戾气。
“所以你一直盯着我的局。”他缓缓开口,“你在等我撕开缺口,你在等最后补刀。”
“是。”史雨川坦然承认,坦荡无遮,“我比你更了解梁京川的私底链路,你动的是他的明面产业,我掐的是他的暗处命脉。”
“你一个人,动不了他完整的帝国。”
裴景迟冷嗤一声:“你也未必可以。”
“所以现在,合局。”
史雨川目光坚定,语气终带一丝笃定:
“十年前我们年纪太小、无权无势、羽翼未丰,只能看着亲人惨死、罪魁逍遥法外。”
“十年后的今天。”
“你有权。我有线。”
“再加一个唯一能刺穿他软肋的许泽。”
“三人力,足够翻覆他整座黑暗江山。”
我心口剧烈起伏。
原来这场棋局,从来不是一时博弈。
是跨越十年的隐忍、蛰伏、等待、蓄势。
梁京川毁掉的,不止无数无辜家庭。
不止我和我母亲的人生。
还有裴景迟、史雨川两个人的整整十年。
张景生沉声开口:
“你们各自手握什么证据?”
史雨川抬眼,条理清晰,字字关键:
“我手里——梁京川跨境毒源原始链路、境外毒枭交易名单、十年前出卖卧底的完整内鬼原始名单。”
裴景迟冷声道:
“我手里——多年高层包庇记录、资金洗白顶层链路、梁京川私人隐秘罪证。”
顾明远瞬间浑身震颤,难以置信地抬头。
原来还有这么深的东西。
原来我们摸到的,真的只是皮毛。
史雨川看向我,眼神认真郑重:
“许泽,你是他唯一的破绽。”
“他自负、狠戾、掌控欲滔天,布局半生从无败绩。”
“唯独对你,留了人性、留了软肋、留了漏洞。”
“他以为拿捏了你、掌控了你、甚至轻视了你。”
“可他不知道。”
“你是唯一能让他自乱阵脚、主动暴露、亲手掀开自己底牌的人。”
我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所有迷茫尽数褪去。
原来我的存在,从不是偶然。
是十年棋局里,唯一的天意破局。
裴景迟看向史雨川,沉默三秒。
终于,缓缓松口。
“合局。”
一句合局。
十年孤立的两条暗线,彻底并为一体。
两大执棋者,正式联手。
史雨川唇角微扬,眼底阴霾散去些许:
“接下来,我的安排。”
“第一,我立刻核对你手上的内鬼名单,交叉比对,剔除假名、补全遗漏,锁定警局顶层最终内鬼。”
“第二,我启动蛰伏多年的暗线,封死梁京川所有跨境出逃通道。”
“第三——”
他目光落回我身上。
“由你,许泽。正面入局,引梁京川彻底现身。”
终局的网。
自此,全面织成。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普照整座城市。
可深埋地底十年的黑暗,终于要在今日——
见光,落罪。终局的网,自此,全面织成。
两大执棋者彻底合局的瞬间,压在城市上空十年的阴霾,仿佛悄然动了一瞬。
安全屋内气氛肃杀到极致。
史雨川不再闲谈过往,指尖快速点开随身携带的微型加密终端。屏幕暗光浮动,密密麻麻的隐秘数据流飞速滚动,全是他蛰伏十年、一点点渗透、留存下来的暗线记录。
“十年前出卖卧底小队的内鬼,当年只留了代号,从未露过真面目。”史雨川目光冷静锐利,“我多年比对职级、出勤记录、案件封口轨迹、资金异常流水,筛出三名疑似人员。”
裴景迟同步调出自己的高层包庇档案,两份数据在双屏上重叠、交叉、对冲。
红蓝线条交错碰撞,无数疑点一一排除、无数假名一一撕碎。
顾明远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单,掌心全是冷汗。
张景生身姿挺拔守在侧方,眼神紧紧锁定重叠后的最终信息。
三秒后。
两份档案,同步定格。
同一个名字,鲜红高亮,刺眼地烙印在屏幕正中央。
市局——副局长高诚远。
顶层内鬼。
真正盘踞在警局最高层、替梁京川遮风挡雨、压下所有案件、抹除所有线索的幕后保护伞。
我心口狠狠一沉。
难怪所有上报石沉大海。
难怪每次查案必被截断。
难怪AMG背后势力通天、无人敢查、无人能动。
市局二把手,常年坐镇风控与刑侦管辖。
手握生杀大权,手握办案权限,手握所有人的仕途。
他就是梁京川埋在警队最深、最稳、最致命的那颗钉子。
史雨川声音冷得彻底:
“高诚远,十年前只是中层队长。”
“靠着出卖卧底、献上情报、替梁京川封口上位,一路爬到副局长位置。”
“他手里握着半数警队权限,能随意停职、随意封案、随意篡改调查记录。”
裴景迟眼底寒意刺骨:
“昨晚点名停你们职、强行传唤回局接受调查的,就是他的指令。”
真相彻底大白。
之前所有的无解、所有的阻碍、所有的绝境,全部有了源头。
顾明远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声音发抖:
“是他……难怪我每次想匿名举报,材料都会石沉大海,甚至第二天就会被人找上门警告……原来最高层早就烂透了。”
最恐怖的黑暗,从来不在街头毒贩。
而是藏在光明壁垒最深处。
藏在制服之下、权力之中。
史雨川迅速锁定最终布局:
“现在局势彻底明朗。”
“明线:高诚远操控警局,封杀我们身份、封杀证据。”
“暗线:梁京川掌控毒网、掌控跨境通道、掌控所有杀手势力。”
“两人捆绑共生,一明一暗,撑起整座黑色帝国。”
裴景迟抬眼:
“我们仅剩的优势——他们以为我们孤立无援、违纪在逃、没有官方身份。”
“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被逼入绝路。”
“那就顺着他们的想法。”史雨川抬眸,眼底掠过锋芒,“逼他们彻底急眼,逼他们主动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
我的手机、张景生的工作机,同时疯狂震动。
数十条官方通报弹窗瞬间刷屏。
【内部通报:警员许泽、张景生,违规私查企业、私通涉案人员、违规取证,即刻停职、全网通报、限期归案、拒不归队按叛逃处理。】
铺天盖地的封杀通告,同步下发全市警务系统。
彻底断了我们所有退路。
从合法缉毒警。
一夜之间,变成通缉式停职人员。
张景生看着屏幕,眼神冰寒:
“高诚远动手了。”
“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抹除我们所有官方合法性。”
不止如此。
史雨川的终端骤然弹出红色预警。
【紧急追踪:梁京川调动全部外围杀手、全城地毯式搜查安全屋位置,封锁所有出城路口,封锁所有交通枢纽。】
“狗急跳墙了。”史雨川低声道,“我们摸到高诚远的底牌,摸到他十年前的血债,梁京川彻底慌了。”
他不再试探、不再观望、不再留任何情面。
开始终极反扑。
这一次,他不再只清理证据、只封线索。
他要——杀人封口。
杀我们。
杀顾明远。
杀所有知情者。
彻底抹平十年所有罪孽痕迹。
窗外,原本平静的街区,隐约响起车流极速掠过的轰鸣。
大批黑色车辆,无声涌入这片城区。
层层合围,步步收紧。
裴景迟抬眼,看向我:
“他在逼你。”
“他知道你握有证据、知道你彻底清醒、知道你誓要扳倒他。”
“他想逼你现身,想亲手解决你。”
我攥紧掌心,心底所有柔软彻底褪去。
只剩决绝。
“那就如他所愿。”
我抬眼看向三人,声音沉稳、冷静、坚定。
“我现身。”
“我做诱饵。”
“引梁京川、引高诚远,双双入局。”
史雨川眸光沉沉:“风险极大,他们现在已经不计代价。”
“没有退路就是最好的路。”我抬眸,“十年血债、无数冤魂、无辜受难的家庭、我母亲的遗憾、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今日,全部清算。”
张景生上前一步,稳稳站在我身侧:
“我陪你。生死一起。”
裴景迟与史雨川对视一眼,两大执棋者同时颔首。
“外围天罗地网我们来布。”
“暗线收网、通道封锁、证据兜底,我们全权把控。”
“你们,负责终局对决。”
屋外,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压满街巷。
黑暗围城。
终局降临。
我望向紧闭的门窗,心底轻轻落下最后决断。
梁京川。
高诚远。
你们盘踞十年。
操纵黑白。
血染长夜。
今日。
我们以无名之身、以孤勇之心、以未熄正义。
掀翻你的江山。
终结你的罪孽。
天亮之前——
罪恶,必须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