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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音盒 听筒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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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裴景迟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带着紧迫感:
“对方已经派出两组人,距离你家小区最多还有八分钟。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八音盒。”
史雨川立刻抬手示意我压低声音,另一只手快速扫向窗外,扫视小区入口和楼下通道。
“收到。”他对着手机低声回应,“我们刚拿到录像带,还在屋内。”
“不要硬扛。”裴景迟叮嘱,“对方打着协助办案的名义,不好直接动手拘捕,但会强行搜查房屋,一旦录像带被搜走,一切都完了。尽量从备用通道撤离。”
挂断电话,我紧紧抱着八音盒,手心沁出冷汗:“他们怎么会知道八音盒在这里?难道梁京川早就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
“大概率是。”史雨川快速环顾房间,目光落在阳台外的外置消防梯上,“梁京川早留了消息,一旦他被捕,就通知这批人来找这个盒子。我们不能走正门,楼下入口大概率已经有人蹲守。阳台消防梯,是唯一出路。”
他迅速合上八音盒盖子,将录像带单独取出来塞进内侧贴身口袋,再把空盒子交到我手上。
“盒子拿着,用来迷惑追兵。录像带我贴身收好,最重要的东西不能分开。”
我愣了一下:“可是……”
“如果被拦截,他们只会盯着这个木盒。”史雨川语速很快,“他们认定八音盒里面藏关键证据,想不到我已经把录像带取出来了。”
我们快步走到阳台。夜色沉沉,消防梯冰冷的金属台阶沿着外墙向下延伸,风刮上来,带着凉意。
史雨川先翻上护栏,伸手向我:“过来,抓紧我,慢慢往下走。”
我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踩上梯子,空木盒牢牢抱在怀里。刚向下爬了两层,远处楼道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
“目标住户在这一层,仔细搜,找到那个木质八音盒。”
追兵,已经上楼了。
他们推门进入屋子的瞬间,史雨川立刻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加快速度。金属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显眼。
屋内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盒子不在屋里!阳台护栏打开了!他们走消防梯跑了!”
一声大喊响起。紧接着,有脚步声冲向阳台。
“往下追!别让他们跑了!”
我们不敢回头,一步一步快速向下。身后的追兵也踏上消防梯,金属撞击声紧紧跟在我们身后,越来越近。
“许泽,再快点,底层转角有一处矮墙,翻过矮墙就能进到小巷。”史雨川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眼底沉冷,“我来拖住他们,你带着盒子先走,到小巷尽头,会有裴景迟安排的接应车。”
我摇头,不肯独自离开:“我不能丢下你。”
“这是唯一办法。”他语速急促,“录像带在我身上,他们首要目标是盒子。你拿着空盒子引开一部分人,我断后,很快跟上你。记住,见到接应的人,不要轻易把盒子交给任何人,核验暗号。”
身后追兵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上方的梯子转角。
史雨川轻轻推了我一把:“走!”!
我咬着牙,不再争辩,攥紧木盒转身顺着消防梯继续往下狂奔。金属梯被脚步踩得哐哐作响,夜风刮过脸颊,带着尖锐的凉意。
身后,史雨川已经迎上追来的人。
“站住!不许动!”呵斥声陡然响起。
我匆匆回头一瞥,看见史雨川侧身避开对方抓过来的手臂,手肘狠狠撞向那人小腹。另一名追兵伸手去掏腰间的器械,却被他抬脚踩在梯子横栏,挡住去路。
“别管我,快跑!”史雨川的喊声穿透夜色。
我咬紧下唇,不敢停留,纵身一跃,落在底层的水泥地面上,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立刻冲向那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巷子里堆满杂物,墙体斑驳,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断断续续的光影。我抱着空八音盒拼命往前跑,脚步声在狭长巷道里不断回响。
两名追兵分出人手,放弃围攻史雨川,径直追向我。
“在那边!抓住她!”
急促的脚步声紧贴在后,越来越近。
我心脏狂跳,视线快速扫过两侧。小巷分叉口就在前方,裴景迟说接应车在巷子尽头。
可我余光瞥见侧边一条更窄的岔路,心念一动,猛地急转弯,拐进小道。
“跑那边去了!”
追兵跟着转向。
我故意把怀里的木盒举高,让他们一眼就能看见这个目标,按照史雨川计划,吸引全部注意力。木盒的藤蔓雕花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显眼。
小道越来越窄,两侧围墙高耸,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行。
脚下被石块一绊,我踉跄着差点摔倒,手死死护住木盒,没有松手。
眼看追兵距离只剩几米,前方却突然是一堵高高的死墙。
死路。
我心底一沉,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背靠冰冷墙面,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八音盒。
两名追兵快步上前,堵住唯一出口。
“把盒子交出来,我们可以不伤害你。”其中一人沉声开口,目光死死锁定我怀里的木盒。
我指尖扣紧盒身,大脑飞速思考拖延的办法。
就在这时,远处巷口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约定好的接应暗号。
追兵神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
趁他们分心的刹那,我抬手,猛地将木盒朝着他们反方向用力扔出去!
木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咚”地砸在地面,盒盖弹开,空空的木壳滚出去老远。
两个人下意识立刻转身扑过去争抢空盒子。
就是现在!
我弯腰从他们身侧空隙冲出去,重新奔回主巷。
接应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巷口,车灯只开了微弱的示宽灯。车门推开,张景生探出头:“许泽!快上车!”
我快步冲过去,纵身钻进车内。
“开车!”
车子引擎轰鸣,立刻驶离巷口。我回头望向后方,追兵还蹲在地上翻查那个空八音盒,满脸错愕。
“盒子是空的?”张景生一愣,随即了然,“史雨川的计策成功了。录像带在他身上。”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响了。是史雨川打来的。
我急忙接起。
听筒里带着粗重的喘息,夹杂远处跑动的噪音。
“我摆脱他们了,但被划伤手臂,暂时没法直接去汇合点。”史雨川的声音传来,“他们发现盒子是假的,现在全员调转目标,在全城搜寻我的踪迹。”
我心头一紧:“你受伤了?严重吗?”
“不算重伤,不影响行动。”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还有一件事。刚刚缠斗的时候,我听见他们通话。那名高层不止想要销毁证据。录像带里面,记录了当年一桩失踪案,死者并不是档案写的意外身亡。”
“那桩案子,牵扯不止梁京川一伙人。”
手机听筒里,隐约传来远处的警笛声,混杂着陌生车辆的轰鸣。
史雨川低声道:“他们调动了更多人手,正在封锁整片区域。我现在需要找临时藏身点,等你把车子开到安全据点。记住,路上不要走主干道,避开所有关卡。”
张景生握紧方向盘,神色凝重:“路上设卡了。我们该怎么绕过去?”
车子熄掉了多余灯光,只留微弱的示宽灯,沿着僻静的支路缓慢向前穿行。城市主干道的路口已经拉起临时关卡,车灯一束束扫过路面,正在逐一盘查过往车辆。
张景生压低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路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裴队,我们快要抵达东段路口,这里设卡拦车,对方是便衣,不是正规执勤民警。”
对讲机里传来裴景迟沉稳的声音:“我已经联系辖区正规警力赶过去,但最少还要十五分钟。关卡的人认得你们这辆车,不能硬闯。你们旁边是不是有废弃老巷?从那里绕,穿过旧居民区,能避开卡点。”
“收到。”张景生迅速打方向盘,车子悄无声息拐进坑洼不平的老旧居民区小路。
我拿着手机,保持和史雨川的通话。听筒里时不时能听见他轻缓的脚步声,还有衣物摩擦的声响。
“我躲进一栋待拆迁的空楼里。”史雨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臂伤口还在渗血,简单用布条包扎了。刚才听见搜捕人员沟通,录像带里记录的失踪案,当年有三份口供被人为篡改,签字的一共有三个人。梁京川只是执行者,幕后还有级别更高的人。”
我心脏猛地一沉:“三个人?”
“对。”他继续说道,“当年为了掩盖命案,他们互相做伪证,事后各自拿到巨额好处。梁京川被捕,他们怕顺藤摸瓜查到自己,才会不惜一切抢夺录像带。就算梁京川落网,只要这份录像消失,他们依旧可以安稳脱身。”
车子穿过老旧居民区,两旁楼房漆黑安静,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火。可就在我们快要驶出居民区出口时,前方路边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几个人分散站在路边,目光扫视每一台驶出小路的车辆。
“坏了,这边也布哨了。”张景生缓缓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一排老梧桐树的阴影里,“前后都有人,进退两难。”
我贴近手机,小声对着听筒说:“史雨川,我们在老居民区出口被堵住了,前后都有便衣。”
听筒安静几秒,史雨川快速思考对策:“不要尝试冲出去。车子目标太大。你们弃车,从右侧围墙翻过去,围墙后面是沿河步道,沿着河往西走,那里有个码头,裴景迟安排的备用小艇停在那里。”
“那车怎么办?”
“把车留在原地,他们注意力会被车辆吸引一段时间,足够你们脱身。”史雨川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担忧,“路上小心,沿河步道路灯少,他们很可能在那边也安排了人。我这边暂时安全,会想办法和你们在码头汇合。”
挂断电话,张景生迅速熄火。
“准备下车。”他转头看向我,“我们分开一段距离走,不要并排,装作夜间散步的路人。如果被盘问,不要紧张,按提前说好的说辞回答。”
我们悄悄推开车门,借着大树的阴影,快步摸到围墙边。墙体不算很高,墙面上有凸起的砖石可以落脚。张景生先翻过去,然后伸手拉我翻过围墙。
落地时脚下是湿软的草地,河水流动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
狭长的沿河步道延伸向远处,河面泛着淡淡的月光。我们压低身形,沿着岸边的灌木阴影往前走。
风裹挟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两道人影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挡住步道。
低沉的声音响起:“站住。”
“不许再往前走了。”
张景生立刻侧身,挡在我的身前,慢慢攥紧拳头。
月光落在河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鳞。两个男人缓步上前,身影浸在岸边树丛投下的浓重黑影里,堵住了我们向西通往码头的路。
“这么晚,来河边做什么?”左边那人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张景生,视线来回打量,像是在确认身份。
张景生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牢牢将我护在身后,语气尽量放得松弛,装作普通路人:“睡不着,随便走走吹吹风。”
“随便走走?”右侧男人嗤笑一声,继续逼近,“这片区域今晚已经封锁,闲杂人等不准靠近。拿出身份证,我们要核查。”
我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我们根本不能出示证件,对方不是正规警员,一旦拿到信息,立刻就能锁定我们。
张景生语气不变:“封锁?没收到通知。我们就住在附近小区,经常晚上来河边散步。”
“少废话。”左边的人不耐烦起来,手悄悄探向腰间,“配合检查,不然我们只能强制带走你们。”
空气瞬间紧绷。我悄悄往侧边瞥,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小路绕开。步道一侧是湍急河水,另一侧是茂密灌木丛,灌木后方是高高的护坡,根本没法翻越。退路被封死。
就在双方僵持的几秒,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
那两人神色一松,像是等来了支援。
“人就在这边。”其中一人抬手对着来车方向挥手。
张景生低声在我耳边飞快说:“等下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往水边跑,沿着河岸浅滩往码头方向冲,不要回头。小艇就在码头木桩那里。”
我轻轻摇头:“我不能丢下你。”
“这是唯一办法。”他声音压得极低,“拿到录像带交给裴队,真相才能公开。”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又下来三个人,前后夹击,彻底断了我们所有退路。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一阵短促的哨音,忽然从对岸黑暗中响起。
熟悉的调子。
是史雨川约定的信号!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向河对岸。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偏移的瞬间,张景生猛地往前冲,直接撞向最前面那人的肩膀。场面瞬间混乱,呵斥声骤然炸开。
“动手!”
“抓住他们!”
“别让女孩跑了!”
我抓住这个空隙,立刻转身踩着河边湿滑的滩涂往前狂奔。河水溅起,打湿裤脚,脚下石子硌得脚底生疼。身后的叫喊声紧紧追在背后。
码头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夜色里。
一艘小型小艇,系在老旧木桩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我朝着小艇全力奔跑,可身后一名追兵甩开张景生,径直追向我,距离越来越近。
他大步一跃伸手,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衣袖。
一道黑影从码头旁的集装箱后方闪出。
史雨川。
他左臂包扎的布条已经渗出血迹,右手攥着一根金属钢管,侧身躲开对方扑击,狠狠横扫而出。
“咚!”
一声闷响。追兵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滩涂上。
“快上船!”史雨川转头朝我大喊。
我立刻冲到小艇边,解开绳索,翻身跳上船。史雨川紧随其后登艇,迅速拉动引擎。
马达发出低沉轰鸣,小艇破开水面,驶离岸边。
追兵追到码头,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我们驶向河面深处,气急败坏地拿出通讯器汇报。
小艇在夜色的河面疾驰,晚风呼啸吹过。我转头看向史雨川渗血的手臂,心头揪紧。
“你的伤口……”
“没事。”他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对岸,神色依旧凝重,“我们暂时甩开追兵,但这只是短暂脱身。”
“录像带还在我身上,但是,”他顿了顿,望向漆黑无边的河面,“他们还有后手。河面上,有巡逻快艇。”
远处水面,亮起两道刺眼的白光,光束在河面来回扫动,朝着我们的方向快速靠近。
刺眼的两道白光劈开浓稠夜色,光束扫过起伏的河面,很快锁定我们这艘小小的小艇。
“发现目标!加速上前拦截!”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喊话,顺着水面飘过来。
史雨川立刻转动方向盘,小艇猛地转向,船体剧烈倾斜,浪花飞溅到船板上。我死死攥住船边的扶手,身体跟着一晃。
“他们速度比我们快,硬跑迟早被追上。”史雨川目光飞快扫视前方河道,左臂的纱布被海水打湿,红色的血迹慢慢晕开,“前面有一片废弃的浮筒区,旧码头遗留下来的,管道、浮桶密密麻麻,大型快艇很难开进去。我们钻进去躲。”
马达轰鸣,小艇压低航向,朝着那片交错的浮筒区域冲过去。身后巡逻快艇的灯光紧紧咬在我们身后,距离不断缩短。
“他们要进浮筒区!小心,别跟丢!”
我们冲进浮筒之间狭窄的水道。粗大的黑色管道交错林立,水面漂浮着破旧塑料浮桶,小艇在缝隙里不停转向、避让。巨大的巡逻快艇体型笨重,只能在浮筒外围减速,灯光来回扫射,却很难挤进来。
“分开搜索,绕到前面出口堵!”
快艇停在外围,几名黑衣人跳下附带的橡皮艇,分成两队,从浮筒区的两个入口摸进来搜寻。
史雨川关掉小艇的大灯,只借着月光缓慢滑行,压低马达音量。
“他们分两路包抄,这片区域只有两个出口。”他低声和我说,“我们不能从任何一个出口离开,会直接撞上等候的人。”
我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浮筒挡住视线,水声哗哗,很难分辨敌人的位置。手不自觉抚过他手臂渗血的绷带:“那我们怎么办,困在这里?”
“不用硬闯出口。”史雨川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截半沉在水里的空心水泥管道,“管道足够容纳小艇钻进去。管道另一端通向岸边一处废弃排污口,能弃船上岸。只是里面很黑,空间狭窄。”
话音未落,左侧浮筒缝隙传来橡皮艇划水的声响。手电筒光束在浮筒之间来回晃动,越来越近。
“在这边!听见马达声了!”
史雨川不再迟疑,缓缓推动操纵杆,小艇悄无声息滑向那截巨大的水泥管道入口。管道内漆黑一片,散发潮湿腐朽的气味。小艇擦着管壁,慢慢驶入。
管道里空间逼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水流在船身下方汩汩流动的声音。我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多余声响。
外面搜寻的手电光在管道口来回扫过,脚步声、交谈声就在不远的地方。
“我明明听见声音,怎么不见了?”
“仔细搜,他们跑不远。高层说了,必须拿到录像带,活要见人,死要见物。”
我屏住呼吸,心脏砰砰撞击胸腔。
史雨川侧耳静听外面动静,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贴身存放录像带的口袋,确认东西完好无损。
等外面划水声渐渐走远,他才压低声音:“管道大概两百米长,尽头就是岸边排污口。等我们出去,依旧不能放松。”
小艇继续在黑暗管道里缓慢前行。
就在快要抵达管道尽头的时候,我忽然听见管道外侧,传来另一阵橡皮艇靠近的水声。
有人,提前守在了排污口外面。
水流淌过艇身,发出沙沙轻响,狭小管道里的空气潮湿闷浊。
史雨川瞬间收住操纵杆,小艇在黑暗里缓缓停住。他抬手示意我不要出声,耳朵贴向管壁。
外面的交谈声顺着水泥层渗进来,清晰可辨。
“守在这里,管道里面的人只能从这个出口出来。等他们露头,直接控制。”
“高层说了,录像带一定要拿到手,女孩可以留活口,另一个受伤的男人……不必留情。”
我浑身一冷,指尖攥紧船舷边缘。排污口外,早就布好了埋伏。
前后两头,全部被封死。
前面是等候的人手,后方是刚刚搜过来的橡皮艇。我们被锁死在这条长长的水泥管道里面。
史雨川低头思索片刻,低声开口:“管道侧壁有一处旧检修缺口,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了。缺口不大,勉强能爬出去,连通岸上废弃的排水渠。”
“小艇没法从缺口走,只能弃船。”他看向我,“我先上去探查,你跟在我身后。”
他小心起身,动作尽量轻,不让船身晃动激起水声。左臂的伤口被拉扯,他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发出半点痛哼。
我们踩着船沿,摸到管道侧壁那处破损洞口。边缘粗糙,长满湿滑青苔。
“我托你上去。”史雨川半蹲下来,双手交叠成台阶。我踩住他的手掌,小心翼翼攀上缺口,翻进狭窄的排水渠。
排水渠内满是淤泥,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我趴在渠边,伸手拉史雨川上来。他翻上来的瞬间,动作一顿,侧耳听身后。
橡皮艇的划水声,已经到管道中段了。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小艇,知道我们弃船从侧壁逃走。”史雨川快速站起身,“排水渠一路向前,通向一处废弃厂房。我们从厂房出去,再联系裴景迟。”
我们弯腰,在低矮漆黑的排水渠里快步前行。淤泥沾在鞋上,每一步都沉重湿滑。
没走多远,前方渠口透出微弱手电的白光。
有人堵在了排水渠的出口。
“里面有人,别动!”
光束直直锁定我们。
两名黑衣人守在出口,手里拿着手电,挡住唯一出路。
退路有追兵,出口有拦截。四面全部困住。
史雨川把我护在身后,缓缓抬手,示意我不要冲动。他的目光快速打量两人,悄悄摸出藏在腰间的短刀。
“把录像带交出来,放你们离开。”对面的人沉声说道。
史雨川淡淡开口:“你们拿了录像带,不会放我们走。不必演戏。”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前冲来。
狭小的排水渠没有躲闪空间。史雨川迎上前,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另一人从侧面突袭,一脚踢向他受伤的左臂。
“小心!”我低呼一声。
剧痛传来,史雨川闷哼一声,手臂的绷带再次渗出血迹,但手上动作没有停顿,借力一拧,那人重心失衡摔进淤泥之中。
可就在这短暂缠斗的间隙,渠后方也传来急促脚步声。
从管道追来的人,已经钻进排水渠,从后方合围。
我们被夹在中间。
史雨川喘着气,回头看向我,声音冷静:“排水渠上方有一块松动的水泥盖板。等我拖住他们,你掀开盖板爬出去。”
“录像带,务必交给裴景迟。”
淤泥在脚下被踩得咕唧作响,前后追兵步步收紧,狭小的排水渠几乎没有周旋余地。
史雨川用完好的右手攥紧短刀,左肩因为刚才那一记踢击微微下垂,渗血的绷带已经浸透暗红。他飞快抬眼扫过头顶那块松动的水泥盖板,边缘有一道长长的裂缝。
“盖板很重,你要拼尽全力往上推。”他压低声音,飞快把贴身口袋里的录像带塞到我手里,紧紧按在我的掌心,“收好,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交出去。”
我攥紧冰凉的录像带,指节发白:“那你怎么办?”
“我拦住他们。”史雨川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出去之后沿着厂房后方的土路跑,裴景迟的支援队伍就在那片区域待命,记住接头暗号。”
后方追兵的手电光已经穿透黑暗,人影越来越近。
“别废话!拿下他们!”
史雨川不再多言,转身迎着冲来的几人冲上去,短刀在微弱光线里划出冷光,硬生生将追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打斗声、闷哼声在狭窄渠内回荡。
我咬紧牙关,转过身,双手抵住头顶那块水泥盖板。
盖板沉甸甸的,沾满泥土青苔。我全身发力,肩膀顶住石板,一点点向上顶。石块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一点微光,从缝隙里漏了进来。
“上面有动静!有人想跑!”一名追兵余光瞥见头顶的异动,想要抽身过来阻拦,却被史雨川死死缠住。
“快走!”史雨川一声大喊。
我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猛推。
轰隆一声,水泥盖板被掀开,向一侧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外面是废弃厂房的内部,满地散落生锈钢管与碎砖块,月光从破损的屋顶落下来。
我手脚并用,从洞口奋力攀爬上去,翻落在冰冷水泥地上。
不敢停留,我握紧录像带起身,朝着厂房后门狂奔。
身后排水渠里的打斗声依旧不断,还夹杂着追兵的怒吼。
我穿过林立的废弃机器钢架,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眼看距离厂房铁门只剩十几米,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又一道身影站在门口,挡住去路。
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衣,平静地看着我。
是那位幕后高层派来的领头人。
他缓缓开口:“跑了这么久,终于抓到你了。把录像带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命。”
我停下脚步,后背紧紧抵住锈蚀的钢架,一只手死死护在胸前,将录像带贴在心口。
厂房内寂静无声,风穿过破碎玻璃窗,呜呜作响。
远处排水渠的打斗声,忽然安静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史雨川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