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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名其妙 小沈你挺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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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缇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空调正对他的脸吹,脑袋更晕了。
沈逸霆偷偷瞄了眼安洛缇,发现他没再向这里看,偷偷松了口气。
烧得慌……
嗯?好像哪里不对劲……怎么突然就烧得慌,沈逸霆的头想去撞墙,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啊。。
挺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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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哲……”
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严丝合缝地塞满梦境每一个角落。安洛缇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虚空中回荡,然后——那个声音,细若游丝,却惊醒了所有沉睡的神经。他猛地转身。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三步之外。光线从她身后流过来,模糊了轮廓,却让她的面容格外清晰——那张他几乎要遗忘的脸。他仰起头,眼皮重重阖上,像认领一道判决。
“我在做梦……对吗?”声音从喉咙深处挣扎出来,“妈妈。”
安诗雯的手托住他的脸,掌心是记忆里的温度。她没说想他,只是说:“让妈妈看看。”她的目光扫过他的眉骨、鼻梁、下巴的弧度,最后落回他的眼睛——像她的眼睛。“嗯,安安长大了,变帅了。”
安安。这两个字像一把旧钥匙,插进尘封的锁孔。夜君哲的乳名,只有安诗雯会这样叫他。他把名字藏在齿间太久,几乎忘了发音时舌尖抵住上颚的触感。
“知道为什么妈妈叫你安安吗?”
他咬紧牙关摇头。他知道的。他只是想再听一次,让那个声音在这个虚空里多停留片刻,像抓住一捧正在从指缝漏走的水。
一次也行。
“因为妈妈希望你平安长大。”
声音与记忆里的完全重叠。那时他蜷在妈妈怀里,软得像块未成形的面团,哼哼唧唧要故事要糖果。妈妈笑着点他的鼻尖:“安安不可以调皮哦。”他鼓起脸颊生闷气:“为什么要叫安安?君君是男孩子嘛……”安诗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住他发顶:“因为妈妈希望你平安长大呀。”“那安安要吃糖!”“安安的牙不可以吃糖果哦。”“哼!妈妈坏!!!”他发誓一辈子不要理她了。
然后妈妈就真的不理他了。
永远。
这个“永远”突然砸下来,砸得他胸口发空。
“安安。”安诗雯的手指抚过他眼角的湿痕,额头贴上来,落下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吻。“别变成他。”
他猛地伸手去抓——指尖穿过一片虚空。黑暗重新合拢,像从未被撕开过。枕头上洇开深色的圆,他盯着天花板,把那个名字又咽回心里。
这次她没有再回来。他知道。他永远知道。
“妈妈……”
可是你的安安,
从来就没有平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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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同桌同桌!起来,快上课了。”
安洛缇睁开眼,眼泪顺势滴落,摔在眼镜片上,四分五裂。
他很久没哭过了。
“同桌?你醒啦?精神精神,老师马上要……你,哭了?”
安洛缇的脑袋依旧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里蓄满泪水,眼角泛红,见此情景沈逸霆有一瞬间呆滞。
“同桌你,怎么了?”
沈逸霆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安洛缇的脸,但安洛缇选择躲开。
“我没事。”
安洛缇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下状态,拿出课本预习。
“哦……”
“这么冷漠啊……”不知道为什么,沈逸霆很不满,但他不敢嘴上多说什么,只敢在心里默默念叨,他将下巴抵在课桌面上,埋怨的目光时不时朝安洛缇投送过去。
感受到某人偷瞄的目光,安洛缇瞥了沈逸霆一眼,发现这人就差把“我不开心”写脸上了,突然觉得好笑,人怎么可以傻成这样……他伸出手揉了揉身旁人的头发。
“得了,我真没事,你不用在意我。”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沈逸霆的不满瞬间化为乌有,却也条件反射似的偏过头去。淡淡的回了句“哦。”
妈的耳根都红透了……
午休铃终于响了。漫长的煎熬过去,上午最后一节课像被人生生从时间里剜走了一块。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往门口涌去,空气里浮动着饭盒碰撞的轻响和隐约的饭菜香气。
沈逸霆把笔往桌上一搁,正要回头喊安洛缇和他们哥仨一块儿去餐厅,目光扫过去,却发现那人座位已经空了。安洛缇的课本还摊在桌上,笔帽都没来得及扣上,人却走得急急忙忙,像是被什么拽走了心神。
“这家伙……”沈逸霆嘀咕了一句。
安洛缇来到走廊,接起手机上那个自己一直没接通的“未接来电”,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却先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点懒洋洋的熟稔。
“喂?哪位?”
“surprise~”
安洛缇愣了一瞬,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屏幕——确实是个陌生号码。但那声音……太像了,像得他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你,你是……”他喉头微微发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他这反应取悦了,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旧日时光的温度:“君哲啊,你的记忆力下降了?”
安洛缇沉默了两秒,走廊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可他耳边只剩那道嗓音在回响。然后他轻声开口,像是怕惊碎什么:“……子瑜哥?”
“Bingo~猜得真准。”贺子瑜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弹一个音符。
“哈……”安洛缇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眶却有点发热,“真的是你?贺子瑜?”
“如假包换。”
那瞬间,安洛缇觉得整条走廊都安静了。他们有多久没见了?一年?两年?他甚至偶尔会在夜里辗转时想过,这人是不是已经……不再回来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和惦记,此刻被一句轻飘飘的“如假包换”敲得粉碎,胸腔里涌上来一股滚烫的、陌生的喜悦。
“君哲,找个时间聚聚?我有些事想对你说。”贺子瑜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某种认真的、柔软的意味。
“好……”安洛缇攥着手机,指尖泛白。
电话挂断,屏幕上跳回拨号界面。安洛缇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往餐厅走,却忽然觉得视野边缘泛起一圈细碎的光斑。紧接着天旋地转,腿脚像被抽走了骨头,眼前一黑——
“我艹,同桌!”
沈逸霆刚从拐角追出来,就看见安洛缇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栽。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意识快了一步,一个箭步飞过去,堪堪把人接住。
安洛缇瘫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紧紧蹙着,像是陷在什么噩梦里挣脱不出来。
“同桌?同桌!”沈逸霆晃了晃他的肩膀,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凉。安洛缇毫无反应,呼吸浅而急促,整个人蜷在他臂弯里。
沈逸霆想也没想,把人打横抱起来,却在下一秒愣了神。
好轻……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校医检查了一番,说是低血糖加上休息不足,让先挂瓶葡萄糖观察着。
沈逸霆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看护士把针头推进安洛缇手背的血管里,细软的胶管里慢慢滴落透明的液体。他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安洛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却还时不时轻轻拧一下,像在梦里挣扎着什么。沈逸霆从桌边果盘里摸了一颗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他盯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梧桐叶。
“这人平时看着冷冷静静的,怎么一晕起来这么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洛缇觉得自己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口鼻、手腕、脚踝。无数只黑色的手从深渊里探出来,拽着他往下沉。他挣扎不动,快要窒息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声音穿过那片黏腻——有人在喊“同桌”,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清晰。然后一束光劈开黑暗,把他从那些手里生生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先看到的是头顶那盏白晃晃的灯,然后闻到消毒水的气味,最后偏过头——沈逸霆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翘着腿啃苹果,腮帮子鼓鼓的,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
“哟,同桌?你醒啦?”沈逸霆把苹果从嘴边拿开,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可快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一找到你你就直接往地上倒。”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苹果汁差点甩到被子上,连忙收回手。
安洛缇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根细细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滑落,顺着手背的血管流进身体里,微凉。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嗓音有点哑:“交钱了么?”
“嗯?啊,我交完了。”沈逸霆随口应着,又咬了一口苹果。
“我没带校园卡。”安洛缇抬起眼看他。
“没事儿,刷的我的。”沈逸霆摆摆手,说得跟刷了一瓶矿泉水似的轻描淡写。
安洛缇挑了挑眉,嘴角牵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么大方啊?”
“那必须的,咱要做关爱同桌的好学生!”沈逸霆挺了挺胸,一只手拍着胸脯以示豪迈,结果手里的苹果随着动作一滑——咕噜噜滚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了墙角。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颗无辜的苹果。安洛缇眨了下眼,沈逸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直视眼前的场面。
“不是我的。”他闷声说,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安洛缇:“……”
他偏过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最后还是漏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沈逸霆透过指缝偷瞄他,看见安洛缇弯起来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肩膀,整个人立刻不干了。他放下手,又愤愤地从果盘里捞了一颗新苹果,举到嘴边准备咬下去,嘴里嘟嘟囔囔:“同桌,你这样笑话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不是不太好啊?我刚才可是抱着你跑了半栋楼,没点表示的嘛?”
安洛缇没理会他的“兴师问罪”,目光落在他手里那颗圆润红亮的苹果上,安静地看了两秒,道:“我也想吃。”
沈逸霆想也没想,手腕一转就把苹果递了过去。下一秒他愣住了。
莫名其妙……
他的目光在自己伸出去的手和安洛缇接过去的动作之间来回游移——他明明是要往自己嘴里塞的。安洛缇接过苹果,垂下眼,很自然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生生的。
沈逸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咽回了肚子里,只看着安洛缇安静的侧脸。阳光从窗户外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背的输液管上,细碎的光斑一晃一晃的。
“下午我把钱还你。”安洛缇嚼着苹果,含糊地说了一句。
“哎呀用不上,不就那点医药费嘛。”沈逸霆摆摆手,把腿翘到另一条腿上,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吱呀。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安洛缇瞥了他一眼。
沈逸霆听了这话,眯了眯眼,沉默了一会儿,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他偏过头,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暖融融的。
“那你……用别的还?”他试探着开口,尾音微微扬起来,“谈钱多伤感情。”
安洛缇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点发懵:“怎么还?”
“就……”沈逸霆想了想,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偶尔陪我聊聊天呗。我一个人吧,挺没意思的,秦辞钰跟老江他们又不能总陪我。你坐我旁边,离得最近。”
他说完有点忐忑地看了安洛缇一眼。医务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风吹进来,带进来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输液管里的葡萄糖一滴一滴往下落,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声响。
安洛缇低头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红润的果肉上还印着他的齿痕。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积了很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了一下。
“好。”
安安是好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