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只是不想和自己走太近吗？ 小沈黑化中 ...
-
「军训第一天：自我感觉良好」
“老秦，你写什么呢？快走啦，一会儿赶不上吃早餐了。”钟言晰站在宿舍镜子前，把帽子端端正正扣在头上，拍了拍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就看见秦辞钰趴在书桌前，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划拉。
“我记录下生活，嘻嘻。”秦辞钰头也不抬，直到画完最后一个句号才猛地合上本子，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啊那个班长等等我！我马上来。走啊班长。”
钟言晰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两秒：“……啊？你等等，我马上来。”他三步并两步追出去时，走廊里只剩秦辞钰蹦跳的背影，“这小子要上天啊……”
两人踩着集合哨声的尾巴跑进操场，迷彩服的人潮已经在烈日下铺成一片晃眼的绿。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扣在天上，塑胶跑道蒸腾起热浪，空气里的每一粒尘埃都烫得像火星子。秦辞钰刚站定就感觉自己从脚底板开始化冻，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地上“滋”地一声就没影了。
“我的妈呀，我该不会要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军训半个月吧？！”他扯着衣领疯狂扇风，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像冰棍一样融化进下水道。
“……呵呵，兄弟，你的猜想没有错。”俞凌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湿漉漉的手掌往秦辞钰肩上一搭，“我已经热得半死不活了。”
“唉，重头戏还在后头呢，”钟言晰摘下帽子当扇子，明明自己也是一脸汗，偏要露出那副让人牙痒的平静表情，“听说军训之后就要来一次周测，紧接着就是月考。”
“？？？”
秦辞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儿似的软下去：“不是吧班长，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了……”
“尼玛的钟言晰，非得让我知道是不是？老子本来可以当耳聋的！”俞凌皓率先炸毛，“我就顺嘴提一句，我又不是不考……唉，你给我站那儿别动，我警告你别过来啊……我艹！”
话没说完钟言晰已经拔腿就跑，俞凌皓像被点燃的二踢脚追上去：“来来来，姓钟的你给老子站那儿，让我看看你那张破嘴是怎么顺出这么欠揍的话的！”
“我他妈都说了我就顺嘴提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
两人一追一逃在操场上越跑越远，秦辞钰看着他们灵活穿过人群的身影由衷感叹——这么热的天还有心思“打情骂俏”，也不怕中暑。他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移，忽然定住了。
教学楼那边，有个人正穿过操场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军用礼仪服的白色长袖在迷彩服海洋里白得扎眼，金扣子被太阳一照闪出细碎的光，走路带起的风把绶带吹得微微晃动。乍一瞅还以为是哪个年轻军官，秦辞钰眯着眼细看，猛地认出了那张脸。
“安老大？！我靠你怎么穿这么帅啊！”
安洛缇已经走到近前，闻言低头整了整衣领：“啊，学生代表发言让穿的。”
“我的天，安老大你是咱校的学生代表啊，这么牛逼！”秦辞钰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你们学生代表怎么不跟我们穿一样的衣服啊？”他眼巴巴盯着那身挺括的礼仪服，就差上手摸了。
“呃……”安洛缇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倒不是烦秦辞钰的问题，只是脑海中自动回放起主任室里那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精彩演讲”——几个学校的领导围坐一圈，从“如何彰显自己学校学生风采”谈到“礼仪服代表的是学校门面”，最后得出结论：必须穿得正式，必须突出，必须让所有人一眼就看出“这是我们的优秀代表”。
“呵呵，没事，就上台发言穿一会儿，”他看着秦辞钰发亮的眼睛补了一句，“而且这身衣服很热，你要是想穿它军训……可以跑不带沙包的负重五公里。”
“呃……那还是算了吧……”秦辞钰缩了缩脖子，又嘿嘿笑起来，“我突然觉得这身衣服也挺好的，嘻嘻。”
广播恰在这时响了起来：“各位同学，听到广播后请到各自学校的指定地点集合，听体育老师指挥。学生代表的同学，请到升旗台前集合。”
“嘶，安老大，我得走了，你也快去集合吧。”
安洛缇点头，转身朝升旗台走去。阳光把升旗台的白色栏杆晒得反光，等他到时，其他三个学校的学生代表已经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了。德添七中的代表是个看着就自来熟的男生，育德第九附中的代表戴着细框眼镜斯斯文文，俞茉三中的代表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三人正聊着什么，见他过来齐齐看过来。
“哟，凛空的代表来啦，”七中的男生咧嘴笑，“那这下人齐了。”
安洛缇颔首示意。七中的哥们儿已经自来熟地凑过来，开口就带一股若有似无的东北口音：“哎对，哥几个的稿子都多长啊，哎哟我的妈我们班那老灭绝师太给我准备三千来字，我都快背吐了。”
“兄弟那你挺惨的，”育德九附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我班老师的稿子也不短，不过没让我背。”
“三中那位姐姐呢？”
“我们啊？”俞茉三中的女生倒是爽快，“我们其实也没强哪儿去，总之就是一个字‘背’！”
几位代表一时都没忍住笑意，目光又移向安洛缇：“哥们儿你们那儿啥样啊？就冲你们那个‘凛空小邹’的脾气秉性，也得吃不少苦吧？”
安洛缇想起邹主任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有些忍俊不禁地点头。七中代表长舒一口气：“嗨，那还说啥了，既然大家境遇相同，就都是兄弟了啊，交个朋友，栾锦柠，我大名儿。”
育德九附的举起手：“啊还有我，我的姓挺罕见的，我复姓乐正，单名一个宸字，宝盖头加个星辰的‘辰’。”
“棠溪悦。”女孩自信随和的嗓音清脆利落。
“咱们在这儿凑百家姓呢？”栾锦柠被这五花八门的姓氏逗乐了，转头看向安洛缇，“唉，凛空这位兄台，您贵姓啊~”
安洛缇：“……姓……安。”
“哟，这也是个不常见的姓嘿~那你叫什么啊？”
“安洛缇。”
栾锦柠回味似的沉默一瞬，像在品一个好听的字眼，随后重重点头，伸手拍拍安洛缇的肩膀：“这名够劲儿啊，名字好听，人长得也贼帅。”说着还真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
“唉那你们都怎么当上的学生代表啊？都是老师选的？”
“没，我不是。”棠溪悦摆手，“我是我们赵主任选的。”
“呀嗬，能被你们俞茉的‘小赵药包’看上，这位姐姐你实力够硬啊。”栾锦柠眼睛一亮，语气里带上了实打实的佩服。
乐正宸推了推眼镜：“听说他们俞茉刚开学第二天就进行了一次考试，他们校大榜第一不算体育成绩好像考了六百九十多分呢。”
“我靠？”栾锦柠下巴都要惊掉了，“刚开学就考试？这要是换我，裸考我能考六分！一个假期初中学那点玩意儿都忘了，白扯。”他转过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棠溪悦，“姐，你考了……？”
棠溪悦非常“低调”地伸出一根手指。
栾锦柠：“！！！”
“我艹姐你是真牛逼，你是这个。”栾锦柠的大拇指快翘到天上去了。
棠溪悦摇头笑着：“别别别，过誉了啊，就一次摸底小考，真正学得好还得看高中嘛。”
“那你这底子也不错啊！”栾锦柠相当佩服，又看向安洛缇，“哥们儿，我觉得你学习也得贼好，你中考那前考怎么样啊？”
安洛缇垂下眸子。中考……说实话他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几年前夜羡吟带他做完那次智力评估后，直接跳过了初中上了高中。“不算优秀，”他说，“中规中矩。”
“谦虚了啊哥们儿，都进一中了，像你这样的不得考个七百三四啊，”栾锦柠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唉……咱四个学生代表，估计就我最废物……”
乐正宸拍拍他：“别那么泄气，你能进七中，说明你也不差。”
几个人就这么互相调侃着，操场上的学生队伍已经基本排好了。秦辞钰站在队列里扭着脖子往升旗台那边看，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沈逸霆：“嘿，霆哥霆哥。”
“干嘛？”沈逸霆目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
“你看升旗台那边，你觉得安老大穿这一身怎么样？”
沈逸霆的目光这才懒洋洋地扫过去。安洛缇站在那几个人中间，个子其实算不上高，却莫名地惹眼——不止是那张过于出挑的脸，礼仪服该有的板正和挺拔，在他身上像是长出来的东西，每一道褶线都恰到好处地绷出少年人利落的骨骼线条。
帅。他心里冒出这个字，又快速按下去了。
他的目光随即沉了沉——安洛缇侧着头听栾锦柠说话，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那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子，气氛松弛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明明都是朋友，为什么要自己离他远点。
他只是不想和自己走的太近吗？
秦辞钰没注意到沈逸霆神情的变化，还在自顾自嘟囔：“安老大笑起来真好看，跟平时都不太一样……”话音未落，教官一声哨响撕裂了热空气。
“全体都有——立正！”
几千双脚同时靠拢，闷雷一样的声响贴着地面滚出去。安洛缇在升旗台上接过话筒，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白色礼仪服上镀了一层薄金。
军训，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只是不想和自己走太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