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与锖兔一起追老婆》Tenacity

3、看清楚了 传授。

　　“我练。”锖兔毫不犹豫坚定道。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变强，他都会去做。在小八和灭的对话中，他残存的情感渐渐苏醒，他似乎愧疚一个，有着双海蓝色眼睛的人······

　　他很重要，一定很重要，他的灵魂在告诉他，所以他必须变强，更要在遇到堕魂时活下去。
　　去找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锖兔不理解修炼的体系，没有多大震惊，只有一夫当关的坚定。但灭不同，他可是对修炼体系基本了解的，听到小八这自信的决断，下意识觉得荒谬，闻言惊讶出口：
　　“不受天道压制？小八，你在开玩笑吧，你知道天道是什么吗，他可是世界规则本身，是所有终极奥义的代表。无论是什么修炼体系，都无外乎追寻道果的大成，都是超脱规则，却依托规则的存在。”

　　其中涉及太多，小八不欲多说，只简言道：“你不信便不信吧。”

　　灭自是不信，觉得小八太会吹嘘，不过他倒是相信，这个功法必然很强。

　　小八向锖兔道：“强大总是会有代价的。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保持意志，默念自己的名字，记住自己是谁，在干什么，不要试图去倾听，不要好奇。当然，如果你能有更好的意象承载，那在好不过，不过，你现在处于失忆状态，还是选择自己名字最好。”

　　意象······
　　锖兔再次想起那双蓝色眼睛。心中似有所感，“或许······他更合适”

　　心中有了决断，锖兔沉声道：“来吧。”

　　小八从灭头顶飞起，缓缓上升，在灭好奇的注视下，抵在了屏幕上，融了进去。

　　似茧般的薄膜凸起一个圆球，当小八视野再次清楚起来时，面前是一片巨大蓝绿色，如同宇宙的空间。
　　这是锖兔的识海。

　　其实传习的最好办法，是像传灭的招式那样，直接展现出来，让传承者自行领悟，这既能激发悟性，也能更好感悟自己道法。

　　但是，这个练体术，他太特殊，而且，锖兔太弱了。
　　小八尽可能降低对锖兔识海的扰动，避开时不时跳出的意识漩涡，停在了一团汩汩涌动的泉眼前。

　　五彩斑斓的色彩汇聚在一起，如同唯美的梦境，意识，天资，命运，神魂，灵智，悟性，气运，因果······构成一个生灵的所有，都是来源于识眼。

　　识眼，位于识海的最深处，占据这块空间的半壁江山，如漩涡的巨口平缓而稳定的吐息着。

　　而小八需要将印记直接烙印在此处。这是强制霸道，极度危险的，毕竟，这里可是锖兔的本源之处，稍有不慎，他就没了。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是让这个世界的生灵，唯一能够接收它的办法。

　　小八深吸一口气，身上缭绕起蓝光。

　　一个浩瀚古老的印记渐渐由蓝光汇聚起来，它散发着矛盾而古老的气息，透过环绕的莹莹蓝光，隐约可见深黑的符号镌刻在金色印记表面。

　　小八控制着蓝光逐渐靠近识眼。

　　尽管小八非常小心，几乎屏蔽了古老印记的天然威压，但那无法掩饰的震慑气息依旧使识海剧烈颤抖起来，识眼处的吐缓也突然开始猛烈地加速。

　　外界，凝神等待的锖兔不自觉皱起眉，身体微微发抖。
　　明明没有感受到疼痛，但他的身体却率先感到了恐惧。

　　锖兔努力调整着呼吸，竭力让自己维持在最佳状态。
　　蓝色光团无限靠近，识海震颤地愈加剧烈，最后，竟直接沸腾了起来，浪涛翻涌炸卷。

　　识眼吐纳速度，也骤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锖兔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皮肤表面的热，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火烧火燎的疼热。与此同时，眉心处也像是被人抵住，越来越胀，像是有什么东西疯狂地想要冲出来。

　　小八暗叹不好，迅速向灭道：“快用你的神识攻击我消失的地方。他识海未开，如此快速的流转，灵魂根本承受不住，必须得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压制住。”

　　灭不敢犹豫，神识外放，在他精准控制下瞬间显化成型，如劈天之刃，狠狠击向那个位置。

　　如水的波澜层层溅开，小八解送了目前能控制的最大防御权柄。随着他的意念下达，一缕缕气息从锚点蔓延、溢出。它非常微弱，或许还不及原来的万分之一，但这来自神明力量，在如今只是普通凡人的锖兔识海来说，足够了。

　　只见方才还宛如翻涌海浪的识海，在那摄人力量溢出的一瞬间，顿时像遇见了天敌的动物，条件发射般收起折腾，显得乖巧极了。

　　识海平静了，但处于核心的识眼却仿佛受了刺激，与识海相反的，识眼像叛逆的孩子，吐纳速度不减反增，吞吐越来越剧烈，试图还想让被制服的识海支棱起来。
　　但识海并没理会，依旧静静地乖巧呆着。

　　等着就是这个时刻，小八眼疾手快，包裹金色印记的蓝光猛然大盛，一举冲入大口吞食的识眼中。

　　蓝光没入，识眼像是误食的孩子，刹那被梗住，欲吐不吐的样子。

　　外界，在蓝光投入识眼的一瞬间，锖兔的意识顿时沉入一片窒息中。

　　头重脚轻的感觉在刹那间席卷全身，轻飘飘的，脑袋沉沉的，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又死了。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秒中，很快，他的思维又可以正常运转了。

　　这时，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黑暗中。

　　黑暗漫长的，如同空寂深海般寂静。
　　锖兔从心底升起一股害怕，那是凡人基因中对阔大的恐惧。

　　忽然，一道金光从上落下，锖兔下意识被吸引的看了过去。也是在此时，一股宏壮浑厚的声音穿透而来，像是古刹洪钟撞破晨雾，梵音穿云裂石带着涤荡尘嚣的威严。

　　这是什么？
　　锖兔的灵魂被深深震撼，那股声音莫名让他打心里敬畏，还有着很奇怪的厚重。

　　但很快，锖兔便想起了小八的嘱托，反应过来，他连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起那深刻的画面。

　　但同时，他还是升起疑惑。为什么不能听？

　　不等他猜想各种原因，失重感蓦地传来，锖兔一惊，下一秒，刺眼的光射了过来。

　　锖兔睁开眼，巨大宽阔的乳白地板，一条条金色线条缭绕旋转在一起，勾勒出密密麻麻的奇怪符文。

　　四周是白茫茫一片。
　　面积非常宽大，给人豁然开朗与明快。锖兔打量着四周，向前迈开一步，突然，八道金光悍然拔起，锖兔又是一惊。

　　八道粗壮的金光光芒盛开，围绕这块巨大的乳白地面，均匀分布在八个方位角，下一秒，伴随无尽佛音钟磬之音，八座姿势各异的佛像缓缓升起。

　　在高大佛像升起的瞬间，锖兔整个人如同被当锤一棒，沉重虚幻侵入了他的思维。

　　佛音愈加尖锐，声音越来越层叠，仿佛无穷无尽。在巨大佛像“轰”的停下时，锖兔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围绕他的，只有无数冤魂哀鸣，百鬼哀嚎。

　　此时，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场景，成为了另一个人。

　　很疼，非常疼。
　　在混沌中，最后的清醒意识蓦然想到。

　　锖兔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身体，皮肤上再次出现寸寸裂痕，如玻璃般碎开，密密麻麻，仿佛随时都要撑不住炸开。

　　混沌中，锖兔莫名感觉有人在用锤子狠狠敲他，一下又一下，震荡地他想吐。但转息之间，他又似乎听到了无数的祈祷声，个个虔恳忠诚，声音中包含着无比崇拜。
　　但很快，所有的一切都被忽然的佛音打断，心中突然升起愤怒，不甘，哀怜，绝望·······无穷的钟磬音仿若一张桎梏的大手，将所有滔天情绪狠狠摁在了一团一起。

　　那撕扯的痛苦几乎让锖兔窒息。

　　这是谁？
　　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什么都不能再分辨，只源源不断的痛苦。
　　在无尽哀嚎与佛音中，一缕意志被强制压在了最底层。

　　外界，金色光辉环绕在锖兔身上。

　　灭一脸紧张地望着上方，小八凝重地释放着蓝色光晕包裹着识海，他们都紧紧的注视着锖兔身上的闪耀的光芒。

　　能不能成功，就看这最后的接纳时刻，锖兔的自我意识在最薄弱侵入时，是否能真正苏醒。

　　缭绕的金芒在锖兔身上旋转，一下收缩到紧贴皮肤，一下又放大几米开外。

　　锖兔的眉心处生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雕琢出来。

　　等待，是最漫长的时刻。
　　灭和小八都屏息凝神的观望着。

　　疼痛像在煎锅上焦灼，我是谁······我·······不，这是谁？

　　这是谁？

　　蔓延金色纹路的白色地板上，一条条金线瞬间光芒大盛，满天佛音与钟磬音顿时更加厚重起来，念语的速度刹那间增加了几倍，尽数往跪伏的破碎身影压去。

　　外界，锖兔身上的金光剧烈跳动起来，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整个人仿佛要在这中间融化了。

　　“锖兔！”灭焦急大喊。

　　覆盖在识眼上蕴蓝色光晕，仿佛飓风撞裂山峰，在一刹那“轰”的炸开满天光波。

　　啊！
　　锖兔的灵魂发出一声大叫，漫天哀嚎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八道巍峨佛像猛地一颤，一道身影不知从何而来，他没有面容，没有性别，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形，身高两米，却不显壮硕。

　　他缓缓停到破碎消散的灵魂身后，将手放在了他的头顶，声音仿若跨过遥远的亘古长河问道：“尔，可有心愿？”

　　在锖兔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他听到了淡然出尘的声线，但是，他听到的却是另一句话。
　　“在下，佛宗圣子。”

　　这声音不大，在嘶吼尖叫声中，显得极为轻微，恍若一点微风便能吹散。

　　但这微小，轻弱的声音，却轻而易举掀起了压制风浪的最后一片水面，如灰雾中的灯塔，让锖兔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锖兔，我是锖兔！

　　心形的，粉色的碎片，一双蓝色眼睛看了过来。

　　这次，他看清了，
　　额头上，是血。

　　血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住了半只眼，但那只眼睛还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