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拒绝令人“心动”的offer后》待春声

2、第二章 你好，星核

　　卡芙卡的目光静静地扫视着这间收藏室。

　　她在寻找一件理论上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实际上绝不该现身的东西——或者说，一个暂定为“存在”的异常。

　　银狼识趣地没有出声。她瞥了一眼卡芙卡，随后将视线转回了那具被她刚刚“打印”出来的载体。那是一具拥有女性外观的素体，身高比她高出不少。银狼眯了眯眼，强行忍住了伸手修改某些身体参数的冲动。

　　卡芙卡没有注意到身边骇客那点邪恶的小心思。在环视收藏室一圈后，她的目光长久地定格在了一本不起眼的精装书上。

　　另一边，为了遏制自己手痒的冲动，银狼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卡芙卡身上。注意到她盯着一本书后，银狼随手将那本书抓了过来：“寰宇现在看纸质书人应该不多了吧？等等，博识学会出版的天才俱乐部人物传记？黑塔现在的品味都这么差了吗？”

　　“也许，这并不是黑塔的问题呢？”卡芙卡轻笑了一声。

　　银狼的动作顿住了。她瞬间召唤出智能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如果不是黑塔的问题，那就意味着有人能躲过黑塔的防御系统和她的双重监察，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他们身边——那问题就更大了。

　　卡芙卡反而收敛了之前的警惕。

　　她慢条斯理地脱下一只手套，指尖轻轻抚摸着书籍的封面，动作轻柔得像是情人在抚摸爱侣的脸颊，可她说出的话语却透着寒意：“或许，现在并不是你继续沉默的时候，亲爱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你跟艾利欧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既然你到了这儿，就代表你愿意为我们提供另一种可能性。”

　　空气死寂，仿佛一切只是这静谧空间里唯二清醒者的臆想。

　　卡芙卡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您不太愿意通过这种平和的方式现身呢。”

　　话音未落，那本曾被她珍视捧起的书高高飞起。下一瞬，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银光划破空间，精装书在刹那间崩解为漫天碎屑。

　　随着纸屑如雪花般飘散，周遭的空间似乎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在纸屑彻底落地之前，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在虚空中显形。

　　银灰偏白的发丝随着气流扬起，属于青年人的身影出现在飘落的纸屑后。

　　“初次见面，我叫穹。”

　　青年的声音平淡无波，但那双金色的眼瞳却远比他的语调更加摄人心魄。

　　银狼身体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视线却跟着脑子的想法在青年和漂浮在半空中的女性载体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她的动作顿住了。

　　就这个脸部骨骼结构、这个眼眶间距还有这个下颚线弧度——银狼只觉得越看越熟悉。

　　伴随着莫名的愤怒，她发出咋舌：“难不成这就是艾利欧的其他安排？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又搞了个男性载体？连建模数据都直接复用，调了个性别参数就端出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视线上下打量着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商品：“另外你这出场方式真的挺土的。”

　　穹对银狼的评价倒是不怎么在乎，他在看到二人身后那具悬在半空的载体时就明白了些什么。

　　脑子里转过十万八千般变化的心思，此刻他依旧能回应银狼那略显毒舌的话：“外貌这种硬性条件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你们的那位艾利欧先生不是已经想办法处理了吗？”

　　“……所以，你也要登上列车？”银狼对这种解决方案表示无法苟同。

　　穹轻笑了一声：“把两个长得很像的人放到一个阵营里，总比以后被人拿来做文章要好些吧。”

　　“你会愿意？”

　　“为什么不呢？之前和艾利欧的多个‘一次性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银狼被“多个”、“一次性”、“合作”这几个搭配堵得一时语塞，她看着那张脸说出这种话，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油然而生：“你是很难和人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吗？”

　　“也不算吧。”穹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只是对于艾利欧这种‘人品’不太好的小家伙，多长个心眼总归是没错的吧。”

　　已经和艾利欧建立长期合作（劳动）关系的银狼：“……”

　　卡芙卡适时地拍了拍手，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看来二位相谈甚欢，不过我们剩余的时间似乎不够了，二位不如以后再聊？”

　　穹点了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转身准备离开，不再打扰二位女士的行动。

　　然而，他前脚刚迈出收藏室的大门，后脚就和一道匆匆赶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你来得还挺快的。”穹身形微侧，轻松避开了和白厄撞个满怀的结局，语气里是意料之内的平静，“不过下回发出点声音通知一下。”

　　白厄的目光越过穹的肩膀，看见了他身后两个正在鼓捣着什么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

　　“星核猎手？”

　　“和艾利欧扯上关系的事情有两个星核猎手出席很奇怪？”穹漫不经心地反问。

　　白厄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回穹的身上。所幸他最近一段时间修身养性，过去那种敏锐也回来了不少：“你不喜欢自找麻烦，为什么要和艾利欧这些人扯上关系？”

　　面对白厄的若有所思，穹不仅没有回避，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他双手抱胸，目光滑向房间深处：“别这么严肃。不过你想知道也可以，大概是因为……和艾利欧扯上关系的这点小麻烦，能给以后的我省下更大的麻烦吧。”

　　白厄不知道穹那句“给以后的我省下更大的麻烦”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也不知道穹为什么会因为艾利欧的提议就掺和进黑塔空间站这个显而易见的大麻烦里。时至今日，他都觉得穹被一只黑猫轻易挑唆这件事儿满是离谱。

　　人和猫除了仙家对话以外居然还有共同语言，这也是很抽象的一件事儿了。

　　穹不知道白厄那已经脱离了思考、仿佛卡带状态的脑子现在在想什么，不过他也给了房间里两位女士和那载体充分的告别时间。

　　等白厄和穹再进入这间收藏室时，卡芙卡已经贴心地让女孩子柔软的躯体靠在金属墙壁上。

　　银狼不觉得这会让即将再次苏醒的女孩子好受多少，但慈母一片心，卡芙卡乐意就随她喽！

　　偌大的收藏室里正在上演着只有母慈没有子孝的一幕，围观的三个人里哪个被感动到了不好说，不过银狼却发现那个最后出现的高壮小伙表情有几分怪异。

　　银狼示意穹关注一下他身边这位忠实的保镖先生，这位明显是忠犬系人设的家伙看上去不太对头。

　　穹扭头看了眼白厄，正好捕捉到他快速移开视线的那个瞬间。

　　而他视线凝聚的地方，卡芙卡的手指正用一种轻柔的姿态耐心地整理女孩衣领。

　　几乎是一瞬间，穹就明白了他这副表情的由来：曾几何时，他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彼时的白厄还没有现在脑子这么灵光，被穹用些小手段哄好以后，下一次还会上同样的当。

　　好骗又好哄。

　　而好哄的人对于某些深谙人性的家伙来说，总是能得到特别的怜惜。这些家伙是不吝啬于在他们身上耗费自己的情感和时间的。

　　只不过这种事情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对于此刻的白厄而言，经典复刻但复刻在别人身上，这种旁观者视角看起来总是带着些许的……尴尬。

　　白厄很显然知道穹看出来他窘迫的原因，不过穹这个家伙一向坦荡，说句难听的，在这种事情上他是个带着些许恶趣味的坏人，他自然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的，当然当事人他也不在乎。

　　不过看着白厄已经尴尬得要在地上抠出一座黑塔空间站，穹才好心地给银狼解释了一句：“大概是触景生情了吧。”

　　银狼：“……”

　　她看了看一脸慈爱的卡芙卡，又看了看气氛有点怪异的这两个家伙：“你们俩不是雇佣局而是父子局吗？”

　　白厄：“……”这又是怎么联想到的？！

　　穹倒是被银狼的跳跃思维逗笑了：“很不错的想法，可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白厄已经脱离了之前那种尴尬得脚趾扣地的状态，他看着穹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只可惜在穹笑眯眯的表情里，这种压迫感约等于无。

　　银狼围观了一整场笑面虎挑逗老实人的戏码，她现在觉得面前这个家伙只有一张皮长得像载体，那种拿捏人心的手段分明和卡芙卡神似。

　　不过意外地没有激起她的反感。

　　这人做事很有分寸，明明能做到十分的事情，他只会做到一分，给人留下九分的余地。只要不成为他的目标，看他逗别人乐子还挺有意思的。这可比当初自己拿到剧本时猜想的情景，有意思多了。

　　“时间差不多了，银狼。”卡芙卡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孩儿，而后把目光放在了穹的身上：“很高兴认识你，先生。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我这人乐意选中间，和我为敌概率应该不大。”穹浅笑着把卡芙卡的话推了回去，这会儿他的笑容倒是没什么轻松的味道了，更像是一种礼貌的选择。

　　异色的数据逐渐包裹起卡芙卡的身影，银狼倒是没急着离开，她抬了抬下巴：“你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有机会一起打游戏。”

　　穹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随着两位星核猎手的离去，收藏室归于安静。

　　白厄看了眼倒在墙边的女孩儿：“不走吗？”

　　“为什么要走？”穹有点疑惑地看着白厄。

　　白厄：“……我觉得正确的问题应该是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