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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你真是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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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今日就要了你这登仙酿了,这坛酒,你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那黑衣壮汉嗓门大得震天响,模样看着也是十分嚣张,“不就是银钱吗?老子要多少有多少!你这弱鸡样子,喝了这酒也是白瞎!”
那书生因为害怕至极,脚下已有些站立不住,但还是倔强地回应道:“这、这是我要带回去给恩师贺寿的……问茗居有规矩,一桌只能买一坛,你、你自己的喝完了,那也不能强抢啊!”
“抢?”壮汉猛地收回踏在长凳上的脚,一脚把那凳子踹得横飞了出去,“老子最后说一遍,这是买,听懂了吗?”
那书生因无处可避,就这么被壮汉喷溅而出的唾沫打湿了脸颊,吓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哆嗦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壮汉高亢的声音引得在场的食客们纷纷侧目,生怕这祸端下一秒惹到自己身上来,赶忙三口并作两口将那珍贵的佳酿一饮而尽。
“你真是太过分啦!”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似是再也压抑不住,终于怒斥出声。
那汉子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转过头去,才瞧见说话之人正是一身狼狈的怀梦。
马不停蹄赶了一早上的路,怀梦本就是饿狠了,而这眼看到嘴的点心还没吃成,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碗里那团已经泡得软塌塌的如意酥,颇为愤慨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你知不知道在这里吃一顿饭有多不容易!你抢人家的酒就算了,你还糟蹋了我的如意酥!你这哪里是什么买卖,分明就是在拆台,你是、是存心和我的肚子过不去!”
那壮汉见怀梦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从荷包里摸出一锭银子,随手一扔,重重地砸在了怀梦的脚下。
“哪来的黄毛丫头,大爷办正事,滚一边去!不过是一块烂饼而已,这锭银子够买你一车了,再敢啰嗦,大爷连你一起踹!”
怀梦低头看了看那锭落在脚边的银子,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汤汁沾染的裙衫,委屈和愤怒瞬时交织在一起:
“谁要你的臭银子!你以为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你这简直就是、就是欺人太甚嘛!”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二郎神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只见他双眼微微眯起,一道冷峻森严的目光便径直地扫向了那口无遮拦的壮汉。
刹那间,原本因为这场闹剧而倍显燥热的雅间,竟像是温度骤降一般,直教人有些脊背发凉。
二郎神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走到怀梦跟前,细心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汤渍。
“弄脏了脸,就不好看了。”
“可是,我的如意酥……”怀梦心中委屈,指着那碗面目全非的羹汤,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嗯,让他赔。”
二郎神收起帕子,再一次抬眼看向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股生杀予夺的气息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地流转。
“赔?老子赔了一锭银子还……”壮汉仍是不知好歹地想吼回去,可刚一接触到二郎神利刃似的目光,那半截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哎呀呀,我说怎么这样闹腾呢!这可真是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
伴随着一阵折扇轻摇的声响,宝乐公子笑吟吟地走了上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被壮汉踹得七零八落的凳子,随即又故意避开二郎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把目光落在了那锭银子上。
“几位客官消消气,莫要动了肝火,在这问茗居里伤了和气,那可就是宝乐招呼不周了。”宝乐一抬头,又露出那张灿若星辰的笑脸,对着那余怒未消的黑衣壮汉说道,“这位好汉,都知道咱这登仙酿是好喝,十里八乡都酿不出这样好的酒。但是这每桌限购一坛,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您若是喜欢呀,宝乐私下敬您一杯也成。”
宝乐公子不等得那壮汉作答,眼疾手快地就给自己斟了一杯,对着壮汉微微躬身,这才一饮而尽。
他抹了抹嘴角,笑容愈发真切了些:“不过嘛,好汉,咱求财求色求痛快,唯独这天道,是万万坏不得的。您瞧,这位小先生为了给恩师贺寿,守了一早上才求得这酒,您若是就这么‘买’走了,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问茗居厚此薄彼,不拿咱们修道之人的脸面当回事呢。”
“再说了,”宝乐忽然压低了声音,作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在那壮汉耳边说道,“实不相瞒,这登仙酿,若是饮用过量,怕是容易走火入魔,回头呀别神仙做不成,倒投了魔道去。”
那壮汉本是被宝乐这一通软刀子磨得有些接不上话,又听得“走火入魔”四个字,眼皮不由得跳了跳,抱着酒坛的臂弯也松了几分劲儿。
宝乐见状,就知道机会来了,他状似无意地用扇柄敲了敲掌心,余光瞥向了怀梦身后那位气压极低的二郎真君,接着说道:
“好汉您瞧瞧,您这随手的一锭银子,虽是赏了这位姑娘,可坏了人家的点心是实,惊扰了这位爷的清静也是实。咱们都是行家,最讲究因果,为了这一坛酒,平白给自己沾上这么多麻烦……您看,这买卖,多不划算呐!”
听得此言,壮汉这下是真的满头虚汗了,只好装腔作势地收了口风:“哼!既然宝乐掌柜这么说了,老子、老子今天就给你个面子!”
壮汉一边色厉内荏地嚷嚷,一边顺坡下驴,把那坛登仙酿重重地塞到书生的怀里,撞得他又是一个趔趄。
“这酒,老子不买了!”
说完,他像是为了给自己找回点颜面似的,又是猛地一挥衣袖,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张,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走去。
“多谢掌柜的出面解围!”
那瘦弱书生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酒坛,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对着宝乐公子连连作揖,“若不是您及时赶到,小生这给恩师贺寿的酒,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宝乐赶紧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把:“小先生客气了,在我这问茗居的楼里让客官受了惊,本就是宝乐的罪过。这酒您收好,赶紧回去吧,莫要误了令师的寿辰。若是路上再遇上什么难处,只管提我宝乐的名号,这方圆几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书生感激涕零,再次对着宝乐公子行了个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护着那酒坛子离了去。
待到那书生走远,原本围观的食客见没戏看了,也都如鸟兽散一般再次落座,重新恢复了方才的一派宁和之气。
宝乐公子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过身,朝着闷闷不乐的怀梦走了过去。
“这位尊客,还有这位娇俏的小美人儿,”宝乐公子亲自弯下腰,将那锭沉甸甸的银子拾了起来,用绢帕仔细擦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边,“方才那粗人惊扰了二位的雅兴,宝乐在这里给二位赔个不是。”
怀梦巴巴地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一眼面前已是乱七八糟的桌面,撇了撇嘴:“谁稀罕他的臭钱,害得我连饭都没吃好!”
“哎呀呀,美人儿莫要委屈了,这青玉如意酥今日虽已是售罄了,可咱们店里又不止这一件糕点不是!”宝乐瞧着她愁容满面的样子,赶紧连声宽慰道。
他又清了清嗓子,对着楼下吩咐道:“小五子!让后厨赶紧把那菡萏香水糕和金风玉露饼做出来,再沏一壶最好的凌霄翠,就当是宝乐给这位爷和姑娘压惊的,今日这单,便算在本公子账上了。”
怀梦听得宝乐说的什么菡萏香水糕和金风玉露饼,眼睛这才重新亮了一下,心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期待。
“小美人儿,一会儿你尝了就能明白,这菡萏香水糕和金风玉露饼,可是一点也不输咱们那青玉如意酥的。这香水糕是取盛夏初绽的荷蕊研磨成粉,和以清晨露水蒸制,入口即化,满是清冷荷香;而那金风玉露饼更是不得了,把秋后的第一批桂蜜与昆仑雪松下的松子糅在一起,焙得焦香酥脆,吃进嘴里,那才叫一个回味无穷!”
宝乐兴致勃勃地为怀梦讲解这些糕点的制作之法,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二郎神却不知为何,从宝乐靠近怀梦开始便有些不自在,只好悠悠地提起酒壶,把自己那空了的杯盏再次斟满,不咸不淡地说道:
“掌柜的倒是好口才,这因果祸福之说,用得倒是熟练。”
宝乐公子闻言,握扇的手微微一紧,面上笑容却是不减:“尊客见笑了,开门做生意,求的就是个和气生财嘛。像方才那种不长眼的,若真死在宝乐这楼里,打扫起来也甚是劳神,您说是吧?”
他这话说得隐晦,却挑明了他看出了二郎神刚才已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