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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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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啊!三娘娘,看见孩子的头了,再用一把劲儿!”床头婆婆满头大汗地引导着。
三圣母的下唇已被她咬出了几缕血丝,一连又发了几轮劲儿,体力透支的疲惫感和撕裂的痛楚轮番袭来,让她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
“这样下去不行!”怀梦看着眼前这一幕,急得直跺脚,她知道若是三娘这一口气接不上,便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正散发着翠色灯辉的宝莲灯。
怀梦顾不得许多,一把抄起宝莲灯,双手掐诀,急急地催动体内的仙力。
她以宝莲灯为媒介,将自己的仙力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原本微弱的灯辉瞬间光芒大盛,翡色的仙力与那绿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缕莹莹的幽光,顺着三圣母的眉心缓缓流入。
宝莲灯常年陪伴在三圣母身侧,在这样生死存亡的一刻,像是感应到了主子逐渐消沉的意志,将自身灵力尽数调用,引导着怀梦的仙力在三圣母全身筋脉之中游走,既是为了护住三圣母摇摇欲坠的元神,更是给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气力。
窗影摇曳,三圣母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声都重重打在院内众人的心弦之上。
二郎神焦急地站在石室门前,额角不知何时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了起来,他看到窗户纸上透出的烛光,又看到乌云中闪动的金雷,两者在他涣散的视线中竟幻化成了一条血色的长河。
他知道这并不寻常,只得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又迅速运气调息,生生将不适感压制了下去,但他却没发现自己的手腕处已开始有些发黑,隐隐有向上蔓延之势。
天空中的云层越压越低,沉闷的雷声仿佛就在耳边轰然炸开,看来这场大雨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傍晚,仙凡结合之子,终于要在这一片混乱与危机中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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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圣母紧紧咬着牙关,因为憋气太深导致面色有些微微发紫,身下的锦被早也已被她的汗水浸得透湿。
“三娘娘,撑住,最后一下了!莫要松了劲!”床头婆婆就着袖口胡乱地往自己汗津津的脑门上抹了一把,一手托住三圣母隆起的腹部,一边大声喊道。
“彦昌!我好痛……”三圣母近乎虚脱地摇着头,艰难地从齿间吐出了几个字。
“三娘,我在……”刘彦昌在一旁紧紧握着三圣母的手,尽管他的手背已经被掐得青紫复加,但他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似乎这样才能稍微帮三圣母分担一些痛楚。
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不断袭来,三圣母眼前的世界早已是支离破碎,那种疼痛是她从未见识过的,似乎腹中每收缩一次,她的神魂就要消散一分。
怀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上渡仙力的法诀更是一刻也不敢断,她禁不住红了眼眶:“三娘,努力呀!马上就要好了!”
终于,三圣母仰起脖颈,纤细的颈项上凸起根根分明的青筋,她像是要燃尽自己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道力向下拼命一送。
*
“啊!!”
三圣母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从石室中传出,一道耀眼的红芒竟从那屋内迸发出来,直冲云霄,将那满天的乌云都照得通红如火。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嘹亮有力的婴孩啼哭声,让所有人高高悬起的心落回了原处。
“生了,生了!”
床头婆婆忙不迭的用早已备好的热水把孩子擦了个仔细,又将那小小的身躯放进了软软的绸缎中,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抱到三圣母怀里:“恭喜三娘娘,贺喜三娘娘!瞧这眉眼,真是个俊俏的男娃娃!”
三圣母此时已是浑身无力,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眉眼之间像极了三圣母,两只肉嘟嘟的小拳头紧紧攥着。方才明明还在放声地啼哭,可一挨到三圣母怀里,竟奇迹般地收了声,只是眨巴着泪盈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女人。
“这是,我们的沉香……”三圣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红扑扑的小脸。
刘彦昌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团住沉香粉嫩的拳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初为人父的震撼此时正共同冲击着这个文弱的书生。
他喉头哽咽,不断重复道:“三娘,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怀梦站在一旁,看着这历经磨难的一家三口,心中一动。
几千年来,她习惯了修炼时的枯燥乏味,也经历过飞升路上百转千回的寂寥冷暖,但从未有一个时刻,能像现在这般,被这样向死而生的血脉亲情所震撼。
此刻的怀梦,真正地理解了三圣母,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甘愿抛却万载仙寿,背负逆天罪名也要踏入这红尘之中。
这份情,来之不易,但三娘却是甘之如饴!
想到这里,怀梦终于忍不住胸中泛起的一阵酸涩,背过身去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破涕为笑,拎起裙摆便转身往外跑去。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怀梦清脆的声音传遍了院落,原本还是焦灼不安的众人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
“好!好哇!”姚公麟“啪”的一下拍了自己亮堂堂的脑袋顶,乐得直合不拢嘴。
直健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嘴里嚷嚷着要给小沉香准备一份厚礼。
“我就知道三娘娘一定能化险为夷!”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哮天犬终于放下心来,露出一抹喜色。
“太好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梅山兄弟们个个喜形于色,连声叫好,抒发着心中的快意。
而最是紧张的二郎神,在听得那句“母子平安”以后,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怀梦瞧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凑上前去打趣道:“恭喜真君,当舅舅了!”
“当舅舅了么……”他重复着怀梦的话,目光看向了石室的方向,眼中多了一抹温情。
怀梦这才注意到头顶的云层在不住地翻涌,呼啸的冷风将山间的尘土和枯叶扬得漫天飞舞。
她紧了紧衣衫:“这天象,怕是要下雨了。”
二郎神也抬眼往那云层深处望去,滔天的红光与翻腾的乌云纠缠得难舍难分,在那天际之中隐隐透出一股森然肃杀的气息。
“雨非雨,劫非劫,该来的总会来。”
他轻声呢喃,仿佛已透过那暗潮汹涌的天幕看到了即将降临的审判。
怀梦有些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红黑相交的云层,什么也没瞧见:“真君,你自言自语地在说什么呢?”
“轰隆——”
还未等二郎神回答,一声如山崩地裂般的雷鸣乍然响起,积蓄已久的雨势终于顺着狂风倾泻而下,席卷了整座华山。
*
经过了一夜的狂风骤雨,空气中处处都充斥着一股草木被冲刷过后的清香,显然已经是雨过天晴了,但华山的小院里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沉香虽然只是一个糯糯的新生儿,但他那嗓门却嘹亮得惊人,从昨夜一直啼哭到天明,闹得众人是人仰马翻,一屋子的神仙竟没一个能在这哭声之中睡着的。
三圣母此时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直到天色泛白才睡下,刘彦昌更是手忙脚乱,又是哄又是抱的,连哼小曲的招儿都使上了,但那哭声却丝毫不减,把他那张脸生生愁成了苦瓜。
怀梦和哮天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凑在青竹摇篮前,幽幽地盯着嚎啕大哭的沉香。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歇歇嗓子吧。”怀梦心疼得直叹气,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轻轻拍打着沉香的身体,试图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哮天犬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最后实在没辙,竟呲起牙,佯装凶狠地对着沉香说:“你再哭,我就把你叼到后山喂大虫去!”
他这话竟像是起了作用,沉香听后立刻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哮天犬龇牙咧嘴的模样。
紧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比方才哭得更大声了!
“去去去,你那是哄孩子还是吓唬孩子呢?”怀梦赶紧推开哮天犬,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帮倒忙的家伙。
“那你还能有别的办法?”哮天犬无奈地反问道。
怀梦皱起眉头,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沉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灵机一动:“有了!”
哮天犬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怀梦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蜃珠,攥着衣袖狠狠擦了几下,那珠子立马放出绚丽的七彩珠光。
“就让咱们的小沉香,做一个香香甜甜的美梦吧!”她信心十足,反手便开始掐起了仙诀。
“你是说,你要用这蜃珠让他入梦?”哮天犬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低头看看沉香,那可不像是能马上睡着的样子。
怀梦得意一笑,指尖泛起点点绿光:“你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