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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驱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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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郎神轻声应和着怀梦的提议,若有所思地说道,“三妹虚弱至此,全然是因为魔气攻心。眼下当务之急确是要护住她的心脉,将那股乱窜的魔气尽数驱除。”
怀梦深以为然,当即便不再迟疑,徐徐张开掌心,那颗晶莹剔透的蜃珠顺着仙力缓缓攀至半空。
只见那珠身上隐隐浮动着如烟如雾的七彩流光,在这昏暗的石室内显得是分外的光彩夺目。
二郎神也抬起头来,注视着那徐徐流转的珠光,开口道:“此珠乃蜃龙体内至纯之气凝聚而成,天生便有洗练污秽、破除幻妄之效。可现如今魔气已经与三妹的血肉纠缠在一起,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若要强行肃清怕是不可取。”
他眉宇之间尽是浓浓的忧虑,顿了顿,又说,“阿梦,你且试着将仙力注入珠心,催动蜃珠的灵力潜入三妹的心脉,将那些魔气吸附出来后,再收归于珠内彻底净化。”
怀梦郑重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双手掐诀紧紧扣于胸前,周身便泛起了阵阵绿芒。随着她指尖翻飞,几缕充沛的仙力从她掌心溢出,接连不断地汇入到蜃珠之中。
在接触到怀梦仙力的那一瞬,蜃珠便开始缓慢地旋转了起来。幽幽的仙力与斑斓的珠光交相辉映,荡起了一道道淡淡的光纹,那纹路又因蜃珠不断地旋转,逐渐从珠身之上层层抽离,化成了一根极其纤长的彩色丝线,正如此前怀梦在蜃龙幻境中所见的那样。
怀梦屏住呼吸,指尖微颤,全神贯注地将那细长的丝线拨弄整理开来,再小心翼翼地拢入掌中。随即她又将掌心向下一沉,那根光丝便如穿针引线一般,轻巧又坚定地牵向了三圣母的心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她幽凝的灵脉深处,暂且稳住了那团躁动不安的魔气。
只见那丝线微微一颤,一股浑浊又粘稠的魔气开始顺着丝线被抽丝剥茧般地分离了出来。三圣母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微微松开了一些,脸上那一层灰败之气也有了缓慢褪去的迹象。
怀梦见状,心中自是惊喜万分,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力道,试图一鼓作气将魔气连根拔除。
忽然,那些原本畏缩的魔气好似觉醒了神智一般,竟毫无预兆地骤然回退,已被抽离的魔气再次被霸道地拉回三圣母体内,开始猛烈地翻涌起来,发疯似的冲撞着她的心脉。
“啊!”
三圣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号,身体也开始剧烈战栗,魔气迅速自心口向全身蔓延开来,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流下,将她鬓边的发丝都浸湿了几分。
“三娘!”怀梦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仓皇无措。
就在这时,那团魔气竟猝然发难,死死扯住怀梦手中的光丝便要反噬而上,那股强横的吸力竟将她生生锁住,让她陷于进退维谷的境地,根本无法停下手中的法诀。
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指尖冲向怀梦的灵台,痛得她脚下开始虚浮,身形亦是摇摇欲坠。
二郎神眼见情势急转直下,果断抬手一挥,一道利剑般的金光瞬间切断了怀梦手中的丝线。
他跨步向前,一手扶稳怀梦,另一手径直就往三圣母的眉心探去,感受到那股狂乱冲撞的脉动,语气凝重道:“情况不妙,三妹她心神紧闭,竟有放弃抵抗、任由魔气反噬之兆。若是她存了死志,即便蜃珠有再强的洗练之力也将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石室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娘!三娘!”
刘彦昌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只见他满面尘灰,发髻微乱,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他一眼看到昏死在榻上的三圣母,顾不得平复剧烈的喘息,只是一个箭步抢到榻前,颤抖着握住了她那只冰凉又无力的手。
“三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彦昌啊。”他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面颊之上,眼泪夺眶而出,“三娘,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偕老的,等你好起来,我便带你回家……”
三圣母依旧没有好转,但在刘彦昌握住她的那一刻,有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你听得到,是不是?”刘彦昌声音低哑,好似在哀求一般,“哪怕是为了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儿,三娘,你也要努力撑下去啊……”
二郎神瞧着跌跪在榻前、痛哭流涕的刘彦昌,看着他那双因为绝望而变得血红的眼睛,心中竟然微微一动,可还是垂下了眼帘,将那抹复杂的神色压入心底。
他感到三圣母灵脉流转,深知转机已至,便不再犹豫,当即对怀梦沉声说道:“阿梦,三妹心防已开,趁现在!”
怀梦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再次掐诀施法,翡色的仙力与蜃珠的七彩华光又一次交织在一起。
刘彦昌在一旁握着三圣母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试图在这无尽的魔障中为她点亮一条归路。
这一次,那缕光丝在怀梦的操纵下变得愈发轻柔温婉,好似春风化雨一般,细细密密地探入三圣母心脉。有了刘彦昌在一旁轻声安抚,三圣母体内的魔气竟不再澎湃,反而在缕缕丝线的包裹下,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势头,一点一点地顺着光丝向蜃珠游走而去。
眼看魔气将要被悉数拔除,那最后的一抹暗沉却死死附着在三圣母腹中胎脉交汇之处,任由怀梦如何牵引都纹丝不动,而三圣母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气息再次剧烈震荡起来。
怀梦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为了维持这如履薄冰的术法,她的仙力消耗极大,丹田之中已有空虚之兆,指尖的仙力更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起来。
二郎神见她脸色有异,便迅速抬手掐诀,将自身仙力注入怀梦的手腕之中:“想必是那蜃珠性烈,三妹如今神魂虚弱,强行剥离恐会伤及她母子根本。阿梦,稳住气息,引着蜃珠由浅入深,我来为你护法。”
随着二郎神那股雄浑精纯的仙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怀梦心神一振,几近枯竭的丹田之中像是忽然生出一股活泉,她掌中的绿芒瞬间光华大作。
珠光在她的循循引导下重新铺展开来,化成一张细密柔和的光网,将三圣母隆起的腹部团团裹住。最后那点顽固的魔气在光网的收拢下,终于无所遁形,被一寸寸地被剥离,化作乌黑的烟雾向蜃珠飞旋而去。
怀梦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将最后一道仙力尽数注入珠心。
只见那蜃珠高高升起,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盛光,而那团原本不可一世的污浊之气,终究抵不过源于二人仙力中那排山倒海般的压制,彻彻底底地湮灭在珠心那耀眼的流光之中。
那灿烂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间石室,此前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竟也随之一扫而空。在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在蜃珠的照耀下,每个人的眉眼间都隐隐映着一抹柔和的虹彩。
三圣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脸上的苍白已被一抹淡淡的红晕所替代,她被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也终于轻轻地回握了一下自己那身心俱疲的夫君。
觉察到手心中那微弱的力道,刘彦昌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三娘?三娘你醒了?!”
终于,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之下,三圣母缓缓睁开了双眼。
率先进入眼帘的便是刘彦昌那张写满了憔悴与担忧的脸,三圣母轻轻摩挲着爱人清瘦的脸颊,语气中尽显温柔:“彦昌,一别数月,你怎么这样瘦了……”
刘彦昌已是泣不成声,语气之中尽是愧疚自责:“是我没用,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三圣母吃力地摇了摇头,目光随即越过刘彦昌,落在了守在榻边的二郎神身上。
她眼底还带着未尽的余悸,看向兄长时不免有些瑟缩,声音微微颤抖:“二哥,我那孩儿……”
二郎神看着胞妹这副神色戚戚的模样,上前一步,轻声宽慰道:“魔气已除,胎心虽弱,但终究是保住了。三妹,你……你且放宽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身子养好。”
听得此话,三圣母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软软地陷在被褥里,眼角再次滑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小草儿……”三圣母侧过头,看向同样是眼中含泪的怀梦,“多谢你,是你三番两次地将我救下,我一家三口今日才有机会重聚于此。”
刘彦昌擦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向怀梦郑重地作了个揖:“怀梦姑娘,这份恩情,刘某一家定当铭记于心,来日……”
“哎哎哎!可别再提什么报恩的事了!”怀梦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又悄悄看了一眼二郎神,打趣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三娘,我这回可是幸不辱命!看来咱们的小沉香命硬得很,将来呀定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