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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药 "苏落不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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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不靠谱作业——已备份"那个文件夹,我在桌面放了三天。
三天里每次打开电脑都会看见它。
有时候多看一秒,有时候假装没看见。
第四天,我感冒了。
不是那种吸吸鼻子喝杯热水就能扛过去的小感冒。是鼻子堵到只能用嘴呼吸、脑袋像灌了铅、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那种。
上午的课我没去。
齐晓晓发消息问我怎么了,我回了三个字:"起不来。"
她问要不要带药过来。
我说不用。
然后裹着被子缩在上铺,身体里像装了一台失控的暖气——忽冷忽热。
寝室的窗户开着半扇。九月底的风灌进来,带了点凉意,我把被子又裹紧了一圈。
沈晏在他位子上看书。
从我醒来到现在,他坐在椅子上大概两个多小时了。姿势几乎没变过——背挺直,左手按着书页,右手握着一支笔。大概十秒钟翻一页。
全程没说话。
他也没问"你怎么没去上课"。
也没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安静得像盆栽。
不对——盆栽都比他有存在感。他养的那盆"阿橘",好歹每天还得浇个水。
我口干得要命。
杯子在桌子上——桌子和床之间有大概一臂的距离。
我伸手去够。
没够到。
再努力一下。
手指碰到杯壁。
然后手一滑。
杯子掉了。
塑料杯子,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床底。没有摔碎,但声音够响。
沈晏的手没停。
他弯腰,左手还在按着书页,右手伸到床底把杯子捡起来。看了一眼杯口——确认没碎——然后把杯子放回我桌上。
全程没抬头。
没说话。
翻了一页书。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太干,只有气没有声。
算了。
我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以前没注意过。形状有点像阿橘——不对,阿橘是橘子,这个更像一个歪脖子土豆。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橘红色。
寝室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我慢慢睁开眼睛。
枕头边上,靠墙的位置,多了一盒感冒药。
旁边放着一杯水。
我伸手碰了碰杯壁。
热的。
我撑着坐起来,把那盒药拿起来看——酚麻美敏片,还剩大半板,不是新的。
是他自己的。
我低头看杯子。很普通的马克杯,褐色,不花哨,肯定是他的。
我又低头看了看沈晏。
他还在看书。
和他一下午的姿势一模一样。
好像从我睡着到现在,他根本没动过。
"是……你给我拿的药?"
"嗯。"
就一个字。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和我进这间寝室第一天晚上,他说的"你进错了"——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水是你的杯子?"
"嗯。"
还是一个字。
我把药拆了一粒,就着温水吞下去。
然后端着杯子,不知道该不该放回去。他的杯子。我喝了。
我决定先端着。
沈晏又翻了一页书。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是今天第一次主动说话。
"一次一粒,四个小时再吃一次。"
我愣了一下。
"哦,好。"
他说完就把注意力收回到书上——白色封面,上面印着一些我看不太懂的医学术语。页码大概在三百多页。
书签是阿橘的一片叶子。
我躺回床上。
天完全黑了。窗外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那块歪脖子土豆水渍还在。
但我现在看着它,不像土豆了。
像什么说不好。
药劲很快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听到下面传来一个动静——沈晏把书合上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第一个字是"以",最后一个字还是"以"。
中间那些字,被我的睡意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