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灵魂共鸣 两根苦瓜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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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9日，晴。
“还有三天，今年就结束了。”许柘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
他这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可惜，还是在喜悦。
“新年真是雷打不动的。”我苦笑了下说道。
“新的一年不好吗？”许柘看向我。
“也不是新的一年不好。”我沉默了会儿继续道，“但你不觉得如果没有变化的话，新的一年反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但你不可能年年都会有大变化的。”许柘说道，“重复才是常态。”
许柘说的是对的，如果人始终无法接受这个观点，那一生将会是非常痛苦的。
我想这也是人们总是执着于结绳记事的主要原因。
大家都太怕自己一成不变了，也太害怕自己陷入无聊了，于是拼了命地想要创造出新的东西和特别的节点，让自己不会因为相同的昨天今天和明天而苦恼和纠结。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躺到棺材里的那一刻大喊一句“这辈子我没白活”。
挺逗的，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一辈子，但却对有没有白活如此的恳切，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求太高了还是要求太低了。
“你元旦还打算出去吗？”许柘问我。
“一天的话即使出去也就是近处转悠转悠了。”我说。
“你看跨年吗？”许柘又问。
“你是说跨年晚会？”我说道，“我一般不主动看，但是我妈会看，所以我有时候就跟着她一起了。”
“那阿姨一直看到零点吗？”许柘问。
“前几年的时候会等零点。”我说道，“这几年已经不等了，一般熬不到那个点就睡了。”
“你也不等吗？”许柘笑着问道。
“我一直都不等。”我也笑笑，“以前不等，现在更不等了。”
“那我很好奇了，你家除夕的时候呢？也不守岁？”许柘继续问道。
“以前人多的时候守。”我说道，“现在就我和我妈俩人，基本上吃完年夜饭就包饺子，然后煮完吃几个再看会儿电视就睡了。”
许柘点了点头：“那也挺好，省得熬完夜第二天还特累。”
“听你这个意思。”许柘说道，“你们是不是也不走太多亲戚？”
“嗯，不走。”我回答，“走的话也不会非得赶春节，而且我一般不跟着。”
“这么爽的吗？”许柘有些惊讶，“那阿姨不会不高兴吗？”
“我妈懒得管我。”我说道，“而且她其实自己也不乐意去，但她又没我那么拉得下来脸，只能去。”
许柘笑了笑：“那阿姨现在每回还问你去不去吗？”
“问。”我无奈地笑了下，“但我就说不去，原先可能还劝劝我，近几年基本不会了。”
“行，那你这省大事儿了。”许柘说道。
“你要走很多吗？”我问许柘。
“也没有很多吧。”许柘说道，“但肯定还是要花些时间的，而且就算不吃饭，也都基本上要待个小半天，说实话还挺浪费时间的。”
我没跟许柘说那你不去不就完了吗，因为每个人家庭环境不同，状况也不一样，对于我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的事情，对于许柘而言或许并不简单。
“你可以提前下个电影。”我说道，“电视剧也行，或者打游戏，那样时间过得还稍微快一些。”
“嗯，我有时候那样。”许柘说道，“不过好多时候亲戚问你话的话，也不能不搭理，很不礼貌嘛。”
我点点头，许柘其实比我想象中的要传统一些，当然也比我有礼貌，有些亲戚问我一些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的时候，我通常都是装聋的。
我记着小时候我妈老因为这种事情悄悄戳我，让我给点反应，然后我依然装作听不见看不见，我是不太怕别人说我没礼貌的，我就怕有些人看不出来我烦呢。
“那要是问你一些很烦人的问题呢？”我忍不住问道，“你做其他事情的话不是正好可以假装听不见吗？”
“很烦人的问题吗？”许柘像是真的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被问过什么烦人的问题，要是真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爸我妈或者其他亲戚可能就帮着打哈哈过去了。”
我眨了眨眼，有些想笑，不是笑许柘，是笑我自己，我为什么会觉得所有人都会跟我自己一样呢，我还给别人出上主意了，也是挺可笑的。
许柘看着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倒也是个方法，谁都保不齐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许柘笑了笑：“你要是能不用就最好不用，完全是下下策，也最好一直用不上，讨厌的人或者麻烦的事情也是能不遇到就不遇到，无礼的人有时候会把你变得也很无礼。”
“也不能这么说。”我想了想，“是对方很无礼，你就不得不也装作很无礼，从而应对他的无礼，因为对无礼的人讲礼貌是行不通的。”
我看向许柘：“没人会希望自己变得无礼，就算是装的也很厌恶，所以假如你有那样的条件，就尽量少接触催化你负面样貌的人或者事。”
“变丑陋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我把话说完。
许柘看着我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但我不觉得这是变丑陋了，因为假如你遇到有礼貌的人还是会有礼貌的不是吗？所谓的无礼只是适应这个社会的方法而已，人毕竟不是活在真空的环境里，就是要不停地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针对不同的人本来就应该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如果始终不变不调整，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其实我还蛮认同那句话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许柘继续道，“虽然传统语境里大多是贬义的，但在部分环境里算是可行可鉴的处事方式。”
“嗯。”我点了点头，“这本来也就是选着用的，真诚的关系里不需要用，不真诚的关系里最好用。”
我有时候觉得还挺神奇的，许柘总是会在我觉得他生长环境竟然如此温良的情况下，让我发觉其实他还是挺知世故的一个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见人见事太少，比较狭隘的缘故，我先前总觉得较为恶劣的环境生长起来的人社会化程度才会更高，但后来发现这两者没什么直接关系，最大的直接关系是这个人，他到底有没有善于观察善于总结善于应用的特质，这才是决定他对这个社会和世界适应程度的关键因素。
但有一点目前还没有太过颠覆我的认知，那就是我身边所认识的学习成绩好的，大多在为人处事上也很厉害。
其实我妈我爸很少在为人处事或者说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这方面教我一些什么，他们一般不直接说，但在跟着他们的时候我也确实可以看，毕竟长了眼睛的，所以虽然没有明确地被教过，但人总是会模仿的，我不能说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绝对正确，但确实有很大的参考和借鉴价值，我也非常乐于承认我在这些方面的经验欠缺，但没关系，总有吃过更多盐的人。
不过即使可以这样，我还是会很羡慕许柘这样的人，因为我确实是没有感受过父母很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的感觉，甚至我还要提防他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情况出现，有种腹背受敌的苦命感，像是三明治里面的那片抽干了水份的烂菜叶子。
我看着许柘，再次生出了那股艳羡的情绪，不过我并不是因此不想和他交流这些感受，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自卑的事情，我就是单纯觉得许柘很难理解我，而且他也没有理解我这些感受的必要，因为即使许柘和我一样，我也不大想去来回来去地讲这些，有些东西没有反复品鉴的意义，也不是什么该产生或者值得灵魂共鸣的东西，两根苦瓜相互取暖并不会变成红烧肉，只会变成苦瓜炒苦瓜。
回到家，我把日历装订好了，纠结了一下还是弄成台历式的了，这样会比较好翻一些，而且不用在墙上粘挂钩。
我想了想，还是打算元旦前给许柘，因为元旦我们也不见得会出去，也不一定会见到，元旦回来再给又感觉不是那个意思了。
12月31日，晴。
因为担心折了，我找了个牛皮纸袋把日历装了起来，这么一鼓捣还挺有重量。
我掂了掂，塞书包里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许柘今天没来。
下早自习，我给许柘发了个消息，问他啥情况。
许柘没立刻回我，我估计是有事或者是生病了在睡觉，于是也没有再发。
许柘是第二节课才回的我，我课间的时侯看到的。
“有点发烧。”许柘说，“请天假。”
以我对他的了解，说有点发烧的话，应该是烧的不低。
我回想了下昨天，好像确实没平常有精神。
“去医院开药了吗？”我问道。
“家里有。”许柘回道，“休息下就没事儿了，问题不大。”
他以为他自己是医生吗，还问题不大上了……
“你这个新年很特别了。”我回道。
许柘回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我看了一眼书包，日历怕是得等到元旦回来再说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想了想，还是不打扰许柘了，“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发消息。”
许柘回了个“OK”。
我把手机扔回书包里，看了眼后座，空空的，还挺不习惯，让我一下闪回到初中杨束楚坐我后面的时候了。
那会儿总是希望杨束楚能健康一些，现在也希望许柘能健康，少生病。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灵魂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