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次方》秋叶硕果

7、完全养生生活 肯定是没玩

　　不得不承认，老一辈的某些思维观念是完全不内耗的。

　　在现在广泛主张不找借口，不找理由的时代，却有人非常坚定地告诉我，人完全可以给自己找理由。

　　没办法不震撼，我妈好像总是这样，不轻易地责难自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苦命人，与其无节制地质疑自己，不如找个理由让事情过去。

　　你管我的理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成立的，在我说出来的那一刻，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或者直白点儿说，爱信不信。

　　但我还是回答道，我确实不知道许柘是出于什么原因没考好来了我们学校的，我也不想问。

　　我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问就不问，赶紧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去。

　　第一天的作业说少，又没那么少，有一种第一天就要给我们展示一下高中强度的感觉。

　　但好在刚开始学，作业的难度没那么大，写起来倒也不费劲。

　　不到九点就全整完了，距我平常睡觉还有一个小时多点儿。

　　既然如此，那必然是要打会儿游戏的。

　　我前脚刚把电脑开机，我妈后脚就敲门了。

　　短暂地犹豫了两秒，我直接开口说了声“进”。

　　我妈一进来就看到了我已经开了机的电脑和空空如也的桌面。

　　看她的表情像是准备说点儿什么，我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作业写完了？”她把牛奶放到我桌上。

　　我“嗯”了一声。

　　像是犹豫再三，我妈终于还是说道，写完了就玩儿啊？

　　我又“嗯”了一声说，那不然没写完就玩儿吗？

　　我妈表情无语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成心？

　　我看着电脑屏幕说道，玩游戏吗？

　　我妈明显不想搭理我了，她最后撂下一句“最多半个小时啊”，走了。

　　半个小时撑死了玩一把，极限了。

　　不过我现在没什么时间抱怨，抓紧玩儿才是要紧事

　　手机这时候响了一下，余光看了一眼，没拿起来看，等玩完这把再说吧。

　　抬头看了眼时间，果然超了，不过我妈中途倒是并没有过来催，这还说什么了，我把剩下的两口牛奶喝掉，把电脑关了。

　　肯定是没玩儿过瘾的，但很多东西真玩过瘾也就意味着没意思了。

　　拿着杯子出去，我妈正坐在客厅里钩东西呢，她最近沉迷于这玩意儿，今天倒是没开电视，而是开着她的手机听有声书。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又收回视线继续钩她的小包，开口道，牛奶喝完了？

　　我“嗯”了一声，她说放厨房就行，一会儿她刷。

　　我没言声，进厨房自己给刷了，就一个杯子还得等着谁刷吗？

　　我去卧室拿了睡衣出来，准备去洗澡，经过客厅的时候，我妈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知道我是要干嘛，于是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儿了。

　　我洗着澡突然想起来刚才打游戏的时候好像有条信息还没回。

　　出来一看，是许柘发过来的。

　　发过来的时候刚九点零几，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差几分钟就十点了。

　　犹豫了一下今天晚上还要不要回，但一想要是明天早上再回，那也有点假，我总不可能九点就睡觉吧……

　　许柘问我干嘛呢。

　　想了想，我回道，准备睡觉了。

　　我确实是准备睡觉了。

　　许柘倒是秒回，说这么早？

　　我回他，这还早？

　　你这完全养生生活啊。许柘回道。

　　趁现在还能十点睡好好珍惜吧，我回他，后面指不定得几点睡了呢。

　　你能别老剧透恐怖未来吗？许柘回完又加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这就恐怖了？我反问道。

　　然后继续发，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呢。

　　许柘发了个“stop”的表情。

　　我盯着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又看了眼时间。

　　我想睡觉了，但我还是决定再等等。

　　结果许柘发过来，早点儿睡吧，明天见！

　　我心说敲半天不会就敲这个呢吧？

　　我找了个“晚安”的表情回了过去，然后没等对面再回复，把手机的网断了。

　　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手机莫名其妙地响一下，本来睡眠质量就一般，中途吵醒那更是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打了球的缘故，还是没有再像假期一样午休的缘故，昨天晚上入睡倒是挺快的，虽然依旧做梦吧，但好歹没在床上摊煎饼。

　　闹钟雷打不动地响起，就像新的一天一样，雷打不动地站到我床前。

　　在关掉闹钟再睡几分钟和关掉闹钟再睡几分钟之间，我选择了……

　　没有选择，因为我妈敲我门了。

　　我妈早上不会开我门，但是会在敲门的时候大声问我起来了吗？如果我回答，那她就会离开，如果我不回答，那恭喜我，将会获得夺命连环询问，我妈在这方面非常有耐心，她会一直敲门一直问到我起来为止。

　　所以为了避免我妈继续敲继续问，我通常会先应一声起来了，然后继续躺着。

　　我妈比闹钟更智能的一点就是，她的时间间隔我是猜不透的，假设我应声之后但没出屋，有时候是五分钟之后，有时候是几秒之后，我妈就会再次敲响我的门。

　　我大部分时候为了避免被吓得心脏狂跳，还是会老实爬起来的。

　　其实爬起来之后，再做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很多了。

　　难就难在爬起来的这个动作。

　　我妈让我赶快去洗漱，然后她转身就进了厨房。

　　其实我觉得初高中每天要求统一穿校服挺方便的，省得一天到晚思考自己要穿什么，反正大家都一样，套上就能出门了。

　　洗漱完，我妈已经把早餐都摆好了，我真的非常佩服他们这辈人的精力，换我可能让小孩儿早上吃点儿现成的面包牛奶就完了。

　　我妈说让我多喝点儿豆浆，说这个豆浆她加了红豆、枸杞、红皮花生、红枣、红糖，我说那不就是五红豆浆吗？她说你喝吧，绝对比外面买的好喝。

　　我喝了一口，确实好喝，自己家弄得豆浆非常黏糊，不是外面那种稀不愣登的。

　　而且家里做的通常不会太甜，之前喝买的那种，喝完嗓子眼疼。

　　我给我妈竖了个大拇指，我妈说一会儿再喝一杯。

　　我摆了摆手忍不住笑道，我喝那么多干嘛，到学校光跑厕所了。

　　我妈说那该上就上呗。

　　看吧就是这样，如此的不内耗。

　　我说那老师在上面讲着课呢，我一直去厕所叫什么事儿。

　　她说就两杯豆浆你要尿几回啊？

　　我说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您这话是不是也太糙了？

　　我妈问我那要怎么文明？你要如厕几回？

　　我忍不住乐了，我妈说你快吃吧，磨磨唧唧的，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然后她又说她今天开车送我去，因为她要顺便去趟市场，买点儿钩织的线。

　　我问她到底要钩多少，是准备售卖吗？

　　她说对，钩出来的东西卖钱供我上大学。

　　我说国内公立大学的学费还算是很体谅人的，您还是卖完钱给自己缴社保吧。

　　然后我妈叫我赶紧吃饭，她一般就这样，但凡噎得过我是绝对不会停的，但只要发现说不太过的时候马上就会叫我赶紧吃饭，或者赶紧写作业之类的。

　　不过这种时候我也会很识趣地停止，说着玩玩就可以了，一直说就没意思了，非得争出个高低压根也不是谁的本意。

　　本来也没什么高低。

　　由于今天有我妈送我，我可以吃得更闲适一些了。

　　路上的时候，我妈又开始放英文歌，她其实完全不爱听的，又听不懂，但只要我坐她车，必放英文歌。

　　我妈在教育这方面，有种即使找不对路子，也要各种法子都试试的感觉。

　　所以基本上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要么电视上放些英文纪录片，要么就用手机放英文广播。

　　我妈比较好的一点就是，虽然放着，但她不会强行让我给她翻译，或者没完没了地问你听得懂吗之类的，她就是放着，好像放着，这些东西就可以全部流进我的脑子里。

　　我偶尔会听两耳朵，但大部分时候我都会让它流走，从左耳进去，然后丝滑地从右耳出去，不在我大脑的褶皱里留下一丝痕迹。

　　所以我一般也不会说什么，比如说让她关上之类的话，完全不说，熏陶不了我，熏陶熏陶我妈也是好的。

　　今天这又不知道是找的哪个歌单，反正听着挺有年代感，断断续续地能听懂一些，好像又是个什么失恋的心碎之歌，听得我心情稍显沉重。

　　快到学校了，路上又看到鸡柳哥了，他在等着他的豪华版烧饼夹里脊。

　　可能是因为我看了，我妈也看了一眼，她“诶”了一声，说那个是不是你初中同学啊？

　　我说是。

　　她说要不要捎他一段。

　　我说你没看人家买早饭呢吗，别在这儿停，路窄，停这儿堵路。

　　我妈说行，接着又说道，你们少吃这些路边摊。

　　我“啊”了一声，我妈问我那男孩儿叫什么来着。

　　陆天岁，我回答。

　　噢噢他啊，我妈像是想起来了，又问他现在也在一班吗？

　　我如实回答，在二班。

　　我妈“噢”了一声，说可惜，那小孩儿挺聪明的，听你初中班主任说过，就是不用心，用心成绩也差不了。

　　只能说老班看得还挺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我还是说道，有什么可惜的，在哪个班上课不是上。

　　到校门口，我妈停下车的同时笑了笑，说当然在哪儿都是上，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环境是很影响人的。

　　你不服也得服，我妈说着看向我，下车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