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天和地那么宽 那到时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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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柘看向我，沉默着又收回了视线。
虽然许柘不说，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说清楚。
“我在我家那边跑步碰到过他几次。”我说道，“帮他找过耳机所以搭过话，他知道我是三中的之后有问过你的事情，但我没说什么，因为我跟他不熟，不是很想多聊。”
“他自我介绍过，叫曲沈檀是吧？”我继续道。
许柘把嘴巴和下巴缩在外套里点了点头。
这会儿又有些出太阳了，我看到许柘抬起头微微眯了下眼。
“我俩初中同班的。”他说，“刚才那里面还有两个也是我同班的，剩下的不太认识，我在这个篮球馆没碰到过以前的同学，这是第一次。”
“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说到这句的时候，许柘看向我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我不想打击许柘，但我还是想说实话：“有时候不是不想碰到就可以不碰到的，这个世界神奇得很，说很大又很小，想见到的人不一定会见到，不想见的又总是会见到。”
许柘没说话，我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该接受还是要接受。”
其实我也没有多想聊这些，看许柘也不是很想再说，于是开口道：“怎么说？换个地方打吗？还是回家？”
“出来都出来了。”许柘把下巴又从衣领里又伸了出来，“找个其他地方打吧。”
于是我俩还是去了上次去过的那个室外篮球场，正好碰到了几个学生，问了问都是初中生，好心的初中生朋友陪着我俩又打了会儿，然后他们就去吃午饭了。
我俩坐在场边，这会儿的太阳已经彻底出来了，照在身上甚至还有点儿晒，我喝了口水，闭着眼仰起了头，让阳光更加完整地晒到我身上。
许柘今天打得相当一般，但我没说什么，换我我可能也打得不怎么样，谁也别说自己的心理有多强大，都是普通人。
有点风吹过来，我睁开眼，眼前有一瞬间变得白花花的，像是到天堂了。
我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许柘，许柘正望着前面发呆。
“你中午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我问道。
许柘回过神来看向我：“在外面吃吧，我已经跟我爸妈说让他们不留饭了。”
“行。”我点点头，看了眼时间，“那走吧，也到饭点了。”
“想吃什么？”我一边收拾包一边问许柘。
“我都行，看你。”许柘说道。
“走吧，我带你去吃一家牛肉面。”我背上包。
许柘看向我笑了下：“听着像是你常去的店？”
我朝他点了点头：“就是我常去的店。”
坐公交和地铁其实都能到，地铁可能还更快一些，但我还是想坐公交，于是带着许柘去坐公交了。
这个时间点公交上的人不多，所以空座很多。
我找了个偏后排的位置和许柘一块坐下了。
看着窗户外面，我说道：“他家还挺辣的。”
“辣的好啊。”许柘也顺着我的视线往外看，“吃点儿辣的暖和。”
“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许柘问我。
“我小学和初中的时候都在那边上过补习班。”我说道，“其实原先那条街上吃的更多，后来渐渐少了。”
许柘点点头“噢”了一声：“你上补习班的时候家长接送吗？还是你自己去上？”
“小学的时候我妈会接送我。”我回答道，“其实五六年级的时候也就不管了，初中就都是自己去了。”
许柘继续点点头：“感觉你小时候还挺独立的。”
我看向他：“这就叫独立了？”
“难道不算吗？”许柘也看向我。
“我其实觉得，大家对独立的概念有点太墨守成规了。”我看向前面，“独立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件特别好做到的事情。”
“不是说简单的自己能做到一些事情就叫独立了。”我继续说道，“当然那些独自去做的一些事情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但其实很多人是不太能接受自己一个人的。”
“你说的那是心理上的吧？”许柘看着我。
“嗯，大概是那个意思。”我点点头，“独自立在这天地间是很难的，要做到不惶恐，不害怕，还要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做到，想想都觉得太需要意志了。”
许柘沉默了会儿说道：“能有条件不独立的人其实是很幸福的人，但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条件。”
“没有条件也无所谓。”我看向许柘，“不独立也无所谓，做不到也无所谓，天和地那么宽，你躺在那儿人家也懒得搭理。”
许柘听我说完忍不住乐了：“也是，那到时候我躺你旁边儿。”
我笑了笑：“随便躺，还能收你钱吗？”
许柘长叹了口气，靠到椅背上：“谢谢你啊。”
“谢我做什么？”我看向前面。
“谢谢你没有说让我勇敢去面对。”许柘笑了下说道。
我看了许柘一眼：“看见屎不躲还非得往上踩那不叫勇敢，那是有病。”
许柘无奈地笑了笑：“话糙理不糙吧。”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吧，准备下车了。”
下车之后其实还要走一段路，我指了指拐角处的一个小窗口：“我老来这儿充公交卡。”
许柘歪着头看了看那个小窗口。
再往前走，路过一个研究中心，我在门口停了下来：“这块儿原先是个少年宫，我小学的时候在这儿上课外班。”
“你小时候都学些什么？”许柘问道。
“学过好些。”我回想了下，“珠心算，跆拳道，唱歌，作文，乱七八糟的反正挺多的。”
“不过没有坚持下来的。”我笑笑道。
“嗐，都一样。”许柘说，“不过拓展一下兴趣爱好也挺好。”
“其实还挺累的。”我往铁栅栏里看着，试图窥见一丝记忆中的场景，“那会儿这楼里好多的小孩儿，学什么的都有，一到下课的时间，家长也特别多，热闹得很。”
“我现在好像只有每次课间活动和下课之后我妈来接我的记忆了。”我笑了下道，“其他的好像记不清了，说起来我明明也没毕业多久。”
“说是没多久，现在也有小四年了吧。”许柘也看着栅栏里面说道，“都变成研究中心了，更何况人的大脑呢，咱也不是什么存储器。”
“也是。”我笑了笑，“走吧，还得走一会儿。”
少年宫的对面是一条商铺，不过也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很不一样了。
“对面这儿原先还有个超市，也关门了，这一溜以前有好多摆摊的，我要是上课早的话，就会在这儿买早点，有山东大煎饼之类的。”说着，我又转身指了指街尽头的一家店，“那家店原来不是做这个的，是个卖盖浇饭的，上完课我妈来接我老去那儿吃盖浇饭，那会儿可便宜了，量大管饱，我最爱吃宫保鸡丁的。”
许柘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现在是拉面了。”
“嗯。”我笑了笑，“熟悉的店也不会一直都在的。”
“这里，我上小学那会儿开过一个紫菜包饭的店。”我俩继续往前走，我边走边指给许柘看，“我小时候都不知道紫菜包饭和寿司是什么东西，第一次在这儿买着吃的时候还觉得挺好吃的。”
“小时候就是美食家啊。”许柘开玩笑道。
我也笑了笑：“那会儿没什么钱，也就能买点儿吃的了。”
“这里是家鞋店，原先啊。”我指着拐角的一家店说道，“我妈的圣地，以前线上购物没太兴起的时候，那家鞋店老火爆了，我妈每次都要在里面试半天，我就坐门口有个大石板上等她。”
“这样看你的记忆不是很多吗？”许柘笑道。
我也乐了：“是哈，可能上课的一概没记住，光记这些了。”
等走到路的紧这头，我站住了，抬头看着眼前的店铺道：“这家德州扒鸡竟然还开着呢。”
许柘也抬头看了看：“开很久了吗这个？”
“超级久。”我说道，“印象中我第一次来这边上课的时候就在了，那会儿好像才一二年级。”
“这个。”街的尽头是一家脆皮童子鸡，我指着左边的街道说道，“原先这儿是个菜市场，这家店是开在菜市场那头的，现在搬来这边了。”
“小时候我家懒得做饭了就会买一只吃。”我回忆道，“不过我不是很爱吃这个，我只爱吃鸡皮，这个鸡的鸡肉炸得特别柴，但他家蘸料很香。”
“比起这个，我更愿意吃刚才那家德州扒鸡，不过我爸嫌扒鸡太烂，所以基本上不买，他要是来接我，只买这个，我妈来接我一般也只买这个。”
我说完，许柘看向我，欲言又止了一翻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我也不希望他说什么，同情啊，可怜啊，同仇敌忾啊，我就是陈述这个事实，不需要其他人来为我伸张，来和我一起辩驳，因为没什么用，我也不会因此就感到痛快，释怀，我压根不需要释怀，也没什么好看开的。
事实就是那样的而已，而事实既成事实，就让它在那里就好了，不可改变，也无需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天和地那么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