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次方》秋叶硕果

28、你朋友吗 不要在还没

　　9月20日，多云。

　　耶！今天就可以回家了，这一周真的感觉过得又快又慢的，但反正终于是要结束军训了，给自己鼓掌。

　　上午就是汇报演出，中午吃完饭就可以撤了。

　　最后一哆嗦了，坚持住。

　　完事儿，其实刚开始列队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掉点了，然后开始之后果然大了，不过也不算瓢泼大雨的程度，稀稀拉拉的，没怎么淋湿。

　　还拿了个奖状，训练表现优异，回去给我妈。

　　吃完午饭回来现在要开始收拾行李了，竟然还真有点舍不得，但你要是问我那还继续在这儿住吗，发现又舍得了……

　　准备出发去坐大巴那会儿雨又停了，但天还是阴的，像是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那样。

　　本来还想跟老乔拥抱告个别的，但老乔一直没出现，直到准备往出走要去外面坐大巴了他才出现。

　　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老乔默默在前面带着队，依旧走得飞快，时不时说一句“跟上”。

　　还是熟悉的石子路，还是熟悉的东绕西绕，终于到了大巴车这边儿，看到娟姐了。

　　老乔先是跟娟姐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帮我们放行李。

　　等行李都放好，他就走开了，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

　　临上车前，同学们朝他那个方向喊乔教官再见，老乔也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他也没说话，就是挥挥手回应我们。

　　等我们上了车坐好，我从窗户往外看，他还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时不时会看一眼我们大巴车的方向。

　　直到车子启动，教官们忽然都站好了，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

　　等车子动起来，总教官嘴里说了什么，大概是口令，一排教官一齐朝着大巴的方向敬礼。

　　看到的同学们纷纷朝教官的方向挥手，车子渐渐开了出去，我朝后看去，他们敬礼的手并没有放下。

　　大巴驶出基地大门，我把头转了回来。

　　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我清楚地知道，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人生中会有诸多这样的瞬间，说了再见也好，没说再见也罢，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完成了和某些人的最后一面。

　　发手机了，噢我亲爱的手机，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问我什么是真正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就是。

　　我把手机开机，没什么消息，和老妈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我说我要交手机了那里，老妈给我回了个“OK”就没再搭理我了。

　　杨束楚给我发了消息，两天前了，我没跟他说我要军训的事情，他问我开学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这周军训来着，收手机了。我给他回道，就那样吧，正常上学。

　　你呢？我继续敲着。

　　你朋友吗？许柘在我旁边儿问道。

　　许柘并没有在看我的手机，当然我也没想回避他，于是我抬了抬手机回答他，嗯，初中同学。

　　许柘点点头，又问，还在三中吗？

　　没。我摇摇头，如实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他身体不太好。

　　许柘“噢”了一声，大概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杨束楚回得还挺快，说军训完了？

　　嗯，现在大巴车往回走了。我回他。

　　咋样啊？累吗？杨束楚问道。

　　我说还行，条件差点儿，累倒是不累。

　　回去能歇歇吗？杨束楚问。

　　不能。我回了个无奈的表情，明天就正常上学了。

　　唉，真不容易。杨束楚回道，晒黑了吗？

　　我说还好吧，肯定黑了点儿，但没那么夸张。

　　杨束楚回了个“嗯嗯”，又说那不打扰你了，路上也歇会儿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问道，你最近咋样？

　　我看到正在输入中跳了出来，但信息却没有发过来，等了会儿还是没有，于是把手机关上了。

　　许柘看了我一眼，问道，那他现在是不再继续上学了吗？

　　我说不知道。

　　许柘点点头，你跟他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我看向许柘，想了想回答道，还行吧。

　　私下没再聚过吗？许柘继续问道。

　　我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我俩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

　　许柘看上去有些懵地“噢”了一声，估计也是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换我可能都得问一句，那你俩是网友吗？

　　但是不见面还能一直有联系的已经很不错了。许柘又说道，其实只是维系的方式不同罢了，如果哪种联系都没有才是真的渐渐要断了。

　　难讲吧。我说，其实很多时候就是不知不觉间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是哪天断掉的，但就突然断掉了。

　　不要在还没断掉的时候去纠结断掉的事。许柘说。

　　我笑了下，说他说的对。

　　但我其实很想问问许柘，他真的能做到他说的吗？

　　虽然我很清楚人确实不应该过多地去担忧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但这真的是什么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吗？

　　至少对于我而言，真的是很难做到的。

　　不过我通常也不强求我自己做到这点，只要没影响到我正常的生活，提前的那些担忧存在就存在吧。

　　手机响了一下，是杨束楚回过来的消息。

　　还行吧，就那样。

　　我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机关上了。

　　看着窗户外面，好像又下起了雨，不过依然不大，淅淅沥沥的。

　　我闭上了眼睛，再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下意识朝许柘那边儿看了一眼，看到许柘正越过我往窗外看呢。

　　见我醒了，许柘也看了我一眼，说醒了？

　　我说你没睡会儿？

　　许柘说他暂时不困。

　　雨停了。我开口道。

　　嗯。许柘依旧看着窗外，他点点头说其实也没怎么下。

　　你作业写完了吗？许柘忽然问道。

　　写完了。我也看着窗外，回答道。

　　我靠，你都写完了？许柘收回视线看向我。

　　我也看向他，笑了笑说，当然了，不然军训完回去那么累还写作业吗？

　　你绝对变态来的。许柘看着我十分严肃地说道。

　　怎么会有人在周末一开始就把作业写完啊？过了一会儿，许柘还是十分不解地嘟囔着，正常不都是到头一天晚上狂补吗？

　　我很平淡地看向他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那么快把作业写完的，我要是全堆今天晚上写估计就得熬夜了。

　　许柘把脑袋靠到椅背上，透出一股淡淡的绝望感，他开口道，你把我想得也太牛逼了，我也得熬夜写的……

　　我“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问他需不需要把作业拍给他，虽然正确率不一定有他的高，但可以让他补作业的速度快一些。

　　结果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许柘说不用了。

　　我笑了一声，许柘问我笑什么。

　　我说不难，你回去写了就知道了，还不至于熬大夜补。

　　许柘说我绝对不是在笑这个。

　　我看向他，说确实不是。

　　那是什么？许柘追问道。

　　就是猜到你说不用了。我回答。

　　许柘笑着“噢”了一声，说他不是觉得我正确率低，即使我全做对他也不用。

　　我说我知道，我又不是傻，还用得着跟我解释这个。

　　许柘看着我笑了笑，然后把脑袋从椅背上直接滑到了我肩上，打了个哈欠说，睡会儿，为晚上的补作业大计做好准备。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我推测许柘没真睡着，因为我肩上的重量其实还好，原先我妈睡着的时候也枕过我肩，那真是一路下来，我半拉肩膀都是麻的。

　　但要说没睡着，其实也应该是能感觉出来的才对，可是我觉得许柘又像是真的睡着了，因为很平稳，不像是在装睡。

　　难不成他脑袋比我妈脑袋轻吗？

　　我总觉得学生的脑袋应该会更重一些，知识太多了。

　　车子晃悠的时候，能隐约闻到许柘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等会儿，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悉？

　　这大哥用的是我的洗发水……

　　虽然许柘发质不算硬，但毕竟男生头发都短，还挺扎脖子。

　　我往旁边儿偏了偏脑袋，想起来应该给我妈发个消息。

　　我妈没过一会儿就回我了，问我几点能到家。

　　我说说不准，主要是不知道到了学校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还是直接就能撤了。

　　我让她不用等我吃饭。

　　我妈说到时候再说吧，让我回去吃，家里有饭，别在外面乱吃。

　　我回知道了。

　　我也压根没打算在外面吃，累得要死，我都巴不得这车能直接给我送到家门口。

　　天这会儿有点儿要晴的意思，挺好的，省得回去路上有雨麻烦了。

　　许柘动了动，我以为他要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只是动了动。

　　我觉得他是真睡着了。

　　不过真睡着了的话，这睡相也太好了……

　　我要是这么偏着头睡，没准儿都得流口水。

　　看了一眼导航，大概还有个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许柘叫起来，但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了，让他睡吧。

　　但其实没几分钟之后，许柘自己就起来了，大概是真睡着了，一脸的茫然，看着不像装的。

　　还没到吗？他说。

　　我又看了眼手机回答他，还没，但是快了。

　　许柘凑过来也看了一眼，捂着嘴打了哈欠，又探着身子看了看窗户外面说，天晴了？

　　嗯，我点了点头，把手机关上了。

　　许柘在收回身子的时候，忽然凑到我脖子旁边儿盯着看了看。

　　在他要上手之前，我把他手挡住了。

　　怎么了？我看向他。

　　你脖子怎么红一片？他看着我脖子说道。

　　我拿起手机，照着看了看，听到许柘说，不会是被我头发扎的吧？

　　其实我觉得这个概率是最大的，但我还是说，应该不是。

　　什么呀，就是吧。许柘又仔细看了看，这也不像过敏啊。说着，他又要上手。

　　我抓着他手腕给他按回去了，我看着他说道，没事儿，一会儿就消了。

　　你给我扒拉开多好。许柘说道。

　　诶呀，你怎么唧唧歪歪的。我看向他，笑道，我都说了没事没事的了。

　　许柘还是很担心很抱歉的样子，我只好又重复道，真没事儿。

　　许柘看着我，无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