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收益》壹个玖

38、第三十八章 简晟交

　　简晟交了住院费，没有耽搁地就往病房里走。
　　沈奕轩早已经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内了。这时还没有彻底醒来，身上的监护也还没撤掉。
　　简晟就坐在隔壁空床上，守在沈奕轩身侧。注视着他已经退了红的面庞。
　　点滴在一分一秒钟内有规律的滴下来，顺着管道流进这名不省心的少年身体内。
　　护士偶尔会进来换一下药。嘱咐着简晟注意一下病人的态度，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
　　沈奕轩睡梦中一直在找厕所，找到了却一直上不出来，最终是被憋醒的。醒来后睁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伴随着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
　　“唔。”沈奕轩动动脑袋，转头去看身侧的简晟，脑袋刚一晃动，就感觉头晕目眩的。
　　简晟在身侧早就注意到沈奕轩醒了，扶着人不让他乱晃，“醒了？别乱动。”
　　语气平淡无奇没有起伏。
　　沈奕轩却敏锐的感受到简晟生气了。

　　“程叔。”沈奕轩小心翼翼地开口，一张口味蕾被激活，嘴里弥漫着一股药水的苦味。
　　“别乱动，我去叫医生。”简晟仿佛没有听到沈奕轩那委屈又小心的语气，起身出了病房。

　　沈奕轩瞅着简晟出了病房，转头回来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看。整个病房内安静的只有监护仪滴滴滴的声响。
　　每一声都滴在沈奕轩有些慌张的心上。
　　没几分钟，医生就进来了。适当地询问了一些沈奕轩的感受。
　　沈奕轩老老实实一一回答，不敢半点造次，曾经当场拒绝医生的医嘱的沈奕轩，早就不知道被此刻的沈奕轩扔到那里去了。
　　医生走过去，掀开沈奕轩的衣服将监护仪挨个取下来，“没事了，皮疹可能过一段时间才下去，今晚休息吧，明早再挂一次水就可以走了。记住以后别碰酒精。”
　　待医生出去后，简晟坐在邻床，抱臂看着沈奕轩，冷冷地开口：“检讨一下吧。”

　　沈奕轩放下衣摆，一只手还打着吊瓶，只用一只手去整理衣服多少有点不顺，好在病号服单薄，一拉就下来了。
　　“我，”沈奕轩松开衣服，抓着被子边缘把半张脸盖住只漏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扭捏着片刻才张嘴出声，“我想上厕所。”

　　挂了那么多的水，不想上厕所才是奇怪，简晟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起身的意思，淡声道：“嗯，那就去呗。”
　　沈奕轩嘴角下拉，睁着双眼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干瞅着简晟，半晌才开口，“我头晕。”

　　医生刚刚有说，那药挂完可能会头晕，再加上沈奕轩刚刚醒过来，身体机能都没有彻底恢复，现在他躺着不动就感觉晕晕乎乎的，更别说让他在坐起身来穿鞋下床再独自走到厕所了。
　　然而简晟还是没动，只是平淡无奇地望着床上躺着的沈奕轩，道：“我知道。”

　　他知道。
　　他说他知道。
　　沈奕轩呆滞地看一会简晟，然后转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彻底拉上去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闷闷开口，声音带着委屈控诉道：“我不知道我酒精过敏。”
　　简晟看着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叹一口气，起身靠近沈奕轩病床旁将人捞出来，“就是欠揍，我抱你去。”

　　抱着人去厕所，到了门口沈奕轩就挣扎下着要下来，“我自己可以站稳。”
　　简晟轻轻将人放下来，不确定道：“确定是可以站稳啊。”
　　沈奕轩点头。
　　简晟眨一下眼睛，这才出了厕所。
　　好一会沈奕轩才慢慢墨迹出来，现在活动之后，感觉晕的没那么厉害了。

　　简晟扶着人又坐回病床上，掀开他的衣服看身上的皮疹，“还痒吗？”
　　“不痒了。”沈奕轩抬手想去扣，被简晟把手打掉。
　　手背有点麻，沈奕轩看着简晟撇嘴。
　　“委屈了？”简晟把他放躺在床上，单手插兜，垂眸注视着躺在白色被褥床上的沈奕轩，淡声道：“你要是真是我儿子，现在已经挨打了，哪还有力气委屈，还能这样舒舒服服地躺着？嗯？”

　　“我不是你儿子。”沈奕轩盯着简晟开口。
　　半晌沈奕轩又开口道，“所以……你也不能打我。”

　　简晟看着沈奕轩已经把被子拉到脸上遮住半张脸，就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的模样，“嗯，家暴犯法。不打你，别委屈了，饿不饿晚上吃东西了吗？”
　　简晟恢复常态，不再那样咄咄逼人的样子了。
　　“不饿，我明天还要挂水吗？”沈奕轩现在嘴里的苦味还没消散。
　　“不想挂水啊，可以啊。”刚好挂水的时间太漫长，简晟也想早点回去。
　　“赶紧睡吧，明早我们就回家。”简晟给沈奕轩掖一下被角，又把病床上的护栏拉起来。然后关灯，去隔壁床也睡下了。

　　次日清晨，简晟买好早餐，沈奕轩坐在病床上一口一口吃完。休息了一夜，今早起来沈奕轩已经感觉舒服很多了，于是就催着简晟要回去，“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等打完针就回去了。”简晟收拾一下早餐袋子然后等到垃圾桶里。
　　“不是说不挂水了吗？”沈奕轩话音刚落。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端着治疗盘过来，“02床沈奕轩，还有一针过敏针，来趴好裤子脱了。”
　　短短一句话，沈奕轩石化了三次。

　　护士放下盘子，然后将帘子拉起来。专注准备药物，沈奕轩看着那些瓶子在护士手里摇来打去，最终举着针筒转向自己。
　　那针头看着5cm长，上面还挂着药液。沈奕轩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眨眨眼，目光呆滞地抬头盯着护士，愣愣地问：“有，男护士吗？”
　　护士姐姐听后笑笑说：“没有，快点吧我见过的比你多了去了，害羞啥。”
　　沈奕轩再不乐意也不想耽搁人家上班时间，这才趴下，将裤子拉下来一点。
　　护士下手快狠准，过敏针注射完就出去了。简晟拉开帘子，看到沈奕轩心如死灰的趴在床上捂着屁股。

　　“起来了。”简晟忍笑催他。
　　沈奕轩抬头幽怨地看着简晟，面如死灰地开口抱怨，“我的清白没有了。唔……”
　　沈奕轩抱怨完，就爬起来跟着简晟去一楼拿药，然后出了医院。一刻也不愿多留，这个让自己丢了面子丢了清白的地方。
　　一路上都在暗自伤神。为自己的清白诉冤。

　　*
　　短暂闲暇的假期生活，已接近尾声。沈奕轩要开学了。
　　简晟依靠在沈奕轩放门外，看着沈奕轩在里面收拾行李，再一次开口问道：“你真的要住校吗？”
　　沈奕轩抽空瞥一眼在一旁游手好闲的简晟，“不帮忙就别挡路。”

　　说完抱着衣服挤着简晟就出了门。
　　“没说不让你住校，气什么。”简晟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我是说离家也不算远，让你可以多回来。”
　　“哦。”那就是沈奕轩理解错意思了，可他不愿意道歉。
　　晓光传媒大学就在榕城南侧靠海。沈奕轩从家出发开车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沈奕轩想体验大学生活，于是跟他们一起住校。简晟却想着放任他自己生活，肯定会糟蹋身体。
　　“约法三章，不能掉秤，不能生病，不能碰酒。”这是简晟最后的让步。
　　沈奕轩无法理解，吐槽道：“你管的也太多了吧，知道了不碰酒。”
　　沈奕轩咔叭一声合上行李箱的卡扣，“我收拾好了。”

　　“就带这么点啊。”简晟看着客厅里那个22寸的行李箱。上面放着依旧是那个黑色双肩背。
　　“是啊，反正如果缺东西了就回来取呗。”沈奕轩倒是无所谓，收拾完仰面躺在沙发上刷微博。段珞卿的动态还停留在那一份减脂餐。
　　沈奕轩用手划拉几下，杨声去问简晟：“程叔，你说一场戏需要拍多久啊。”
　　“几个月吧。”简晟趴在沙发背面，低头去瞅沈奕轩。“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带的。通知书带了吗？”
　　“哦，忘了。没事明早才去报道，到时候再拿。”沈奕轩换个姿势继续玩手机。

　　简晟绕到沙发正面，给他把手机抽走，“现在就去。明早你又赖床，慌里慌张的到时候又忘了。”
　　沈奕轩起身去夺手机，“哎呀，就在我房间桌子上，不会忘的。”
　　“别玩了，出门，看看还需要买啥东西，今天先买了。”简晟关掉手机塞到自己口袋里。
　　手机被没收了，沈奕轩只好跟着简晟出去，两人出发去商城。
　　沈奕轩没住过校，不知道住校需要什么。推个小车在简晟身后晃悠。简晟选着日常用品，沈奕轩在后面抓着路过的零食塞进去。付款的时候，沈奕轩就期待着简晟一口气全付了。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简晟将推车里的麻辣王子一系列的辣条拿出来放到收银台。

　　简晟面不改色地讲：“这些全都不要。”
　　“不行，要，这些都要。”沈奕轩上前一步开口维护自己的零食。
　　收银员问：“谁付钱。”
　　简晟拿出手机，“我付。”
　　然后收银员对着沈奕轩微笑着把那些东西，收起来。没算在账单里。

　　沈奕轩手机不在自己身上。
　　憋屈。
　　太憋屈了。
　　憋屈的沈奕轩晚上怒喝两碗粥。
　　吃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