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收益》壹个玖

23、第二十三章 自从那

　　自从那晚谈心后，简晟很明显的感受到沈奕轩的变化。慢慢的接受这里，承认这里是属于自己的领域了，于是开始在家里标记地点。
　　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么拘谨。在自己面前渐渐地放下心里的防备，暴露本性。简晟觉得有时候沈奕轩还挺可爱的。
　　沈奕轩的本性暴露的有点太明显了，不过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到底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罢了，哪来那么多古板的规矩。

　　其实每周三跟周五晚上六点都会有阿姨来家里打扫卫生。沈奕轩这个点还在学校，所以两人一直没碰到过面，他不知道家里会有阿姨来打扫这件事。
　　于是简晟再一次听到阿姨在自己耳边念叨，是不是家里藏了人，怎么也不给她看看。这么多年了阿姨都没在家里见到过外人。简晟跟阿姨讲自己资助一个学生上学，今年就要高考了，让阿姨别去打扰他。阿姨也不是多嘴的人，不多问也不去沈奕轩房里打扫。
　　倒是最近屋里收拾起来明显费力一些。之前从来没见过的衣服，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门口的鞋柜上偶尔也会见到。阿姨也不知道那小孩是什么性格，不敢乱动他的东西，就打电话给简晟。

　　“宸宸啊，我收拾收拾他的东西给他放门口行不，那小孩是什么性格啊，我乱动他东西别不高兴了。”杜艳芳看着客厅沙发扶手上挂着的几件外套，打着电话询问简晟。
　　之前简晟不让自己去沈奕轩卧室，她就从来没去过，连门都没打开过，甚至就连门把手她都不碰。前段时间她一直怀疑，家里到底有没有人住。偶尔来打扫的时候感觉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有那么几天又感觉跟以前一样，还是空落落的房子。

　　同一时间晟途办公楼十二楼，简晟在办公室内坐着正在看新的策划，听完杜艳芳的话回道：“没事的，阿姨您给他放在门口就行了。”
　　沈奕轩确实有点反感别人乱动自己东西。简晟挂了杜阿姨电话，看了一眼日期。

　　11月13号。
　　过几天就到了沈奕轩家长会的时候了。
　　“承哥，明天下午就辛苦你去棚里看一下了。”简晟将手里的策划合上，递给李秉承，随后又道：“对了过几天我可能不在公司，到时候麻烦你注意一下绪卉的动向。”
　　李秉承接过后，回道：“客气，给我点杯Americano提提神就行。”
　　简晟莞尔，“还以为在A国呢，上哪给你点去，喝杯白开水得了。”
　　李秉承笑笑，回绝道：“这赏赐太重了，接不起。”
　　国内还尚未普及，简晟直接转账给李秉承当跑腿费，虽然这是在李秉承工作范围内，可终究也是替自己跑腿。简晟对待员工一直都很大方。

　　*
　　班级内位置有限，举办家长会时，学生们都逐个在教室外等待。待班主任与家长交代完事情之后才被允许回到教室。这样多少会让学生一些压力，毕竟他们听不清老师在跟家长讲什么。
　　沈奕轩在门外一直等待着，他不知道简晟会不会来。其他学生都陆续领着自家家长进到班级里，会议还没开始。班级内有些家长跟学生在谈笑。沈奕轩觉得人太多了，有点闷，于是离开了座位来到走廊。

　　走廊内也不少人家长在相互交流。沈奕轩找个人少的角落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眼神在楼下流动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会议即将开始，沈奕轩还没有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他撇撇嘴离开了栏杆，先回了教室。
　　在沈奕轩看不到的视角，简晟跟校长还有沈奕轩班主任周燕在聊天。简晟注意到对面教学楼三楼，隔开有两个人距离的栏杆角落，沈奕轩探出脑袋往下寻找自己。
　　他们这个位置有一棵香樟树，刚好遮住沈奕轩的视角。简晟抬头往上望去，正在跟简晟谈话的校长和周燕愣了一下，也顺着视线往上望去，看到了沈奕轩。

　　周燕是接触沈奕轩最频繁的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沈奕轩整个人性格变化，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默孤寂。一些独属于少年人的气息，渐渐的浮现在沈奕轩的身上。
　　周燕回头对着简晟微笑，“程先生，确实很会照顾人。沈奕轩同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排斥群体了。”
　　简晟嘴角微微上扬，坦然道：“他确实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值得培养。”
　　周燕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他很优秀，比班级内所有人都努力。”

　　时间差不多了，周燕便邀请简晟同行去教室，“时间快到了，校长那我们就先回教室了。”
　　校长对他们点头，简晟伸手跟校长握手告别，“唐校长，那我们有机会下次谈。”
　　简晟先周燕一步去教室。

　　周燕站在原地，看着简晟逐渐走远的背影，轻声对着校长问：“程先生看着不是简单人。”
　　唐杰忠知道周燕想问什么，没有直面的回答她，“对于学生有利的事情，学校是很愿意合作的。”
　　合作这两个字，唐杰忠着重强调，周燕很聪明，瞬间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今年升楼仪式过后，可不只是往年那些院校的续约。
　　多了一项他们从未想过的道路，或许对于某些艺术生来说，确实是不错的方向。

　　周燕心里为沈奕轩感到庆幸。在此之前对简晟的防备一扫而空。
　　简晟来到教室，瞅到最后一排角落里趴着的卷毛脑袋。穿过走廊走过去，挨在沈奕轩旁边坐下。
　　沈奕轩耳边的嘈杂声小了一瞬，他就换个方向继续睡，窗外透过来的光刺到了他的眼睛。正当他准备抬手遮光的时候，发现从窗口打进来的光线变暗了。
　　沈奕轩猛地坐直身体，扭头就看到了简晟。除了简晟外不可能会有其他人为他遮光的。

　　沈奕轩微微睁大眼睛，简晟今天穿着黑色翻领休闲外套内搭藏青色长袖，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上，为他遮光的胳膊还举着。
　　沈奕轩眉梢带笑嘴角弯起，对着简晟喜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答应你的事，怎么能不做到呢。”简晟心想周燕说的对，沈奕轩确实变了一些，最起码眼前这位少年变得爱笑了。
　　沈奕轩笑起来很好看，嘴角随着笑意翘起，眼下的卧蚕瞬间充盈饱满，打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喜悦。沈奕轩的笑好看的有些过分了。

　　家长会上，周燕先是展示了近期学生们的成绩，当众夸奖学生们积极上进。然后请学生移步门外。
　　沈奕轩看一眼简晟，站起身来离开教室。待最后一名学生出去后将门关上。周燕对着家长认真到：“还有半年时间，学生们就要高考了。学业繁重，我请求各位家长，在这段时间内更多的去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离婚的吵架的我身为班主任也逾越的说几句话，这帮孩子我带了三年，他们顶着多大的压力，我都知道。我相信三年前那件事情各位家长都有听说过。”
　　周燕说道这里，停顿片刻，“她是我的学生，她非常的优秀，很努力上进的一个女孩。由于家庭原因没能参加高考是学校的惋惜。我想就算是想要离婚要吵架也给我再演半年。学生走到现在都不容易，家长辛苦学生也辛苦，所以这些话不能当着学生的面说，我想各位家长心里也拎得清轻重。”

　　周燕讲完，端起讲台上的水杯拧开喝一口水。台下鸦雀无声，谁也不知道家长们听完这段话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些家长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的孩子有这么负责的老师。一些家长只认为周燕作为一个老师，未免说话也太没分寸了。
　　周燕缓一口气，接着道：“家长会前，学生们上一场考试的作文是我的家。我想请各位家长可以仔细观看自家孩子的心声。”

　　周燕将语文试卷跟答题卡分发下去。由家长亲自去观看作文。简晟看到作文的要求是：请各位考生以叙事手法表述自己的家，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作文。
　　翻开沈奕轩的答题卡，看到一篇名为《归宿》的作文。这是沈奕轩对待家的感受。简晟以为沈奕轩写的会是自己的老家，然后并没有。简晟往下看去，发现这篇作文写的那套几十平方米的小家。

　　沈奕轩的字很秀气，遒劲有力。搭配上书写的文句看的简晟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这是考试，所以学生会全盘托出。任谁也没想到老师会专门给他们下套，就是为了深度了解学生内心与家庭的关系。沈奕轩写的是事实，就是因为是事实，简晟心里才不是滋味。
　　沈奕轩的归宿指的是那几十平方米的小房子，指的是他简晟。

　　一纸合同让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强行绑定在一起。连带着沈奕轩的归宿，一起被简晟收留保存。简晟从来不知道沈奕轩心里是这样想到，沈奕轩不说，他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