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家人是大佬》天涯无居客

27、第 27 章 旅商试探琉

　　灰砾星稀薄大气里的沙尘风一阵接着一阵，卷着细碎矿砂拍打在星光号的外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小七把最后一箱过滤原料归置妥当之后，立刻重新拉满飞船外层的伪装镀层，关闭所有向外散发的能量波动，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被动监听模块。光屏角落，那个加密追踪舰的光点还在稳步靠近星球轨道，暂时还没有展开全域扫描，可每一秒的靠近，都在压缩他们的安全窗口。
　　“预估抵达灰砾星轨道时间：四个标准时。”小七将测算结果投在光屏正中，“如果对方开启行星级全域扫描，集镇所有停靠飞船都会被逐一标记排查。我们有干扰器可以混淆热源信号，但不能保证百分百躲过高精度本源探测。”
　　琉宝抱着那罐紫晶糖，乖乖坐在软垫上，手指轻轻摩挲透明罐壁，刚刚拿到糖果的喜悦已经淡了大半。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光屏上那个跳动的小红点，胸口闷闷的，那种冰凉的、带着敌意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们是来找墨渊大哥哥的吗？”她小声发问，清澈的眼睛望向墨渊。
　　墨渊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说得太过恐怖吓到幼崽，语气低沉温和：“是。他们一直在追我。”
　　“那我们要马上飞走吗？”
　　“现在立刻升空风险很高。”小七接话，“集镇泊位有简易空港监测，贸然启动推进器，引擎热源会直接被轨道飞船捕捉锁定。最好的选择，是混在集镇往来的货运飞船人流里，等到一批商队集体离港的时候，跟着船队一同升空，借大量飞船的信号掩护星光号。下一批集体离港窗口，在六个标准时之后。”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要在灰砾星停留两个标准时，等待合适的撤离时机。
　　琉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晶糖罐子放到一旁，往墨渊身边靠得更近一点。她本能地觉得，挨着大哥哥，危险就离自己远一点。一缕淡淡的真龙生机不受控制地慢慢逸散出来，轻柔地裹住墨渊的手臂，经脉深处蛰伏的封灵咒印原本隐隐躁动，在这股生机浸润之下，又缓缓安分下去。
　　墨渊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温润力量，心底又暖又沉重。
　　琉宝的血脉是至宝，一旦被追兵或者刚才那个神秘旅商察觉端倪，后果不堪设想。王族追兵本来只想要他这个叛族黑暗精灵，可若是让他们发现这里藏着一条真龙幼崽，琉宝会变成比他还要重要的目标，到时候追杀会变得永无止境。
　　“这段时间，任何人靠近飞船泊位，我们都不能轻易回应。”墨渊叮嘱，“琉宝，无论外面的人说什么好听的话，都不要靠近舱门，不要和对方对话。”
　　“嗯！我记住啦！”
　　接下来的时间，船舱里面气氛紧绷。小七持续监控轨道飞船动向，同步扫描集镇里的行人动向；墨渊闭目调息，小心翼翼运转灵力，一边压制咒印，一边恢复力量，做好随时应对冲突的准备；琉宝安安静静坐在软垫上，没有再吵闹着玩模型，只是抱着她的铁皮小箱子，时不时抬眼看看两个人。
　　大概一个标准时之后，外部监听传感器传来异常信号。
　　有脚步声踩在碎石地上，慢悠悠朝着星光号停泊的方向走过来。
　　小七的镜头立刻转向外部实时影像。光屏画面里，正是街角摆摊的那名黑衣旅商。他手里依旧提着那个盛放晶糖和香料的布包，姿态闲散，像是随便散步闲逛，目光直直落在伪装成残骸的星光号船体上，一步步靠近泊位。
　　“是刚才的商贩。”小七声音压低，“他刻意绕开集镇主路，单独过来这边。”
　　墨渊猛地睁开眼，眼底暗色翻涌。
　　对方果然没有放弃试探。
　　旅商停在距离飞船十多米的碎石堆外面，没有直接上前敲打舱门，只是站在原地，扬声开口，声音隔着薄薄船体传进船舱，温和无害：“船上的客人，我想起一件事，刚才卖晶糖的时候忘了说，这种矿石提炼的糖果，少数体质特殊的小家伙吃了会轻微眩晕。我带了解药香膏过来，给你们送一份，免得孩子不舒服。”
　　说辞挑不出破绽，听起来完全是好心提醒。
　　琉宝听见外面的声音，下意识想要起身往舱门方向走，被墨渊一把轻轻拉住手腕。他对着琉宝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才开口回应，声音隔着舱板传出去，冷静疏离：“不必了，多谢好意，我们不需要。”
　　“哎，别这么戒备嘛。”旅商轻笑一声，没有离开，反而又往前踏出两步，“边境集镇大家互相照应，我也不是坏人。我远远感知到船上有幼崽的气息，小孩子的体质娇弱，万一吃了晶糖难受，到时候集镇上的诊所离这边很远，来不及救治。”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释放出另一道探查术。
　　这一次的探测，和方才摊位上那种针对异族本源的探查不一样，这道波动纤细柔和，专门用来探查幼崽的生命本源特质。他怀疑这艘不起眼小船上面的幼崽身上藏着特殊血脉，想要悄悄摸清底细。
　　墨渊瞬间捕捉到这道飘向船体内部的探查力量。
　　这道探查的目标，是琉宝。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对方的嗅觉和术法感知远超普通探子，竟然隔着一层飞船外壳，锁定了琉宝的气息。
　　墨渊没有催动爆发性的黑暗灵力，那样会直接引来轨道上追兵的注意。他只是把自身沉寂的本源气息稍稍放开一丝，用黑暗精灵王族的幽暗力量，在船体内部琉宝的周围织起一层看不见的隔绝屏障。外来的探查波动撞在屏障上面，如同投入深不见底的黑水，悄无声息被吞噬消解，根本触碰不到小龙崽半分。
　　旅商等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的探查术石沉大海，什么都感知不到。明明刚才远远就能捕捉到幼崽鲜活的生命气息，靠近之后，那股气息却被一层厚重幽暗的力量彻底挡住，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线索。
　　“客人不用这么提防我。”旅商依旧维持和善的语调，“我只是做小生意的商人，没有别的心思。如果不方便开门，那我把香膏放在旁边这块石头上，你们等我走远了再拿就好。”
　　说完，他弯腰，把一个小小的木质香膏盒子搁在泊位边上一块平整的灰色矿石上面，没有再继续靠近，站在原地停留几秒，才慢悠悠转身，沿着碎石小路往集镇里面走，身影渐渐消失在低矮金属房屋的拐角。
　　直到对方彻底离开、走远，小七持续追踪对方信号，确认他没有折返埋伏，船舱里面的气氛才稍稍松了一点。
　　“他放下了物品，建议不要触碰。”小七调出外部影像，对准那块矿石上的小木盒，“本机初步扫描，盒子表层没有□□和毒素，但里面可能附着长效追踪孢子或者微型定位芯片。一旦触碰，追踪标记就会附着在船体或者我们身上。”
　　琉宝睁着圆圆的眼睛，小声问：“他为什么要来看我呀？”
　　“他在试探你，想要查清你的来历。”墨渊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认真，“琉宝身上有很珍贵的力量，不能被外人发现。一旦被发现，会有很多人想要把你带走。”
　　小家伙似懂非懂，下意识抱紧自己的胳膊：“我不想被带走，我要和小七、和墨渊大哥哥一起待在星光号上。”
　　“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墨渊郑重许诺。
　　小七操控外部小型机械臂伸出去，远远伸出，没有触碰木盒本体，直接调动一点低功率脉冲，把木盒扫落到远处的废弃矿坑里面，彻底隔绝里面可能存在的追踪标记。做完之后，机械臂收回，封闭外部舱口。
　　“标记物已经处理。”小七汇报，“继续等待离港窗口。轨道追踪舰还在稳步靠近，目前停留在星球同步轨道外围，尚未启动全域扫描。集镇内部，我检测到至少三处和刚才旅商气息同源的隐藏信号，对方不是单独行动，是一个小队。”
　　墨渊眼神沉凝。
　　看来追兵不止是天上那艘追踪舰，他们提前安排了地面密探潜入灰砾星集镇，分头排查停靠在这里的所有飞船。黑衣旅商只是其中一员。他们一边天上封锁轨道，一边地面派人逐船试探，双线配合，排查效率极高。
　　刚才对方试探失败，短时间之内或许不会再来直接敲门，但一定会把星光号这条信息上报回去。很快，天上的追踪舰就会把这艘不起眼的拾荒小船列为重点核查目标。
　　留给他们的时间，比预想之中更加紧张。
　　“等下一批船队升空的时候，我们混在中间走。”墨渊和小七确认方案，“升空之后不要沿着常规亚航道前进，飞出灰砾星引力圈，立刻拐进一条废弃的旧矿道航道，那条航道早年采矿船使用，现在已经荒废，导航图很少记录，可以甩开追踪。”
　　小七调取星图核对废弃矿道航线：“检索到这条航线，内部碎石多，辐射偏高，航道狭窄，大型追踪舰无法驶入，适合小型拾荒船隐匿。航线可行，风险等级红色，需要小心避让漂浮矿岩。”
　　琉宝坐在一旁，抱着晶糖罐子，没有打开吃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们两个人商量路线。她的血脉直觉一直紧绷着，能清晰感觉到，集镇里面还有好几道带着恶意的视线，在这片矿区里面游荡搜寻，像蛰伏的猎手。
　　她忽然开口：“墨渊大哥哥，我要是把那些坏的感觉挡掉，是不是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上次在垃圾带的时候，我好像做到过。”
　　墨渊心头一动，看着幼崽澄澈的眼睛。他记得那晚危机时刻，琉宝无意识释放龙息，遮蔽整艘飞船的信号，骗过了探针。但那种力量对琉宝消耗极大，上次用完之后她浑身乏力，精神萎靡。
　　“不可以主动动用。”墨渊轻声跟她解释，“你的力量很厉害，可是使用之后你会很累，很难受。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让你勉强自己。有我和小七在，我们会保护好星光号。”
　　琉宝点点头，乖乖听话，不再说主动发力的话，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她想变强，想保护属于自己的这个小家，不想一直只做被守护的那一个。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集体离港窗口越来越近。
　　集镇空港开始有动静，不少货运船、拾荒船陆续启动预热引擎，泊位之间人声、机械运转声慢慢嘈杂起来，很多飞船的热源信号交织重叠，正好是绝佳的掩护时机。
　　小七不断刷新轨道监测界面，那艘加密追踪舰已经抵达灰砾星轨道，悬停在高空云层之外，光屏上可以看到，对方正在准备向下投放一批地面侦查梭，即将开始分区域扫描集镇泊位。
　　“倒计时三十分钟，船队准备升空。侦查梭预计二十分钟后投放落地。”小七语速加快，“我们必须赶在侦查梭抵达泊位片区之前跟着船队起飞。”
　　墨渊站起身，做好准备，灵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时刻戒备突发状况。琉宝把晶糖罐子和她的小模型、铁皮玩具箱全都收拢抱在怀里，乖乖坐好，系上安全束缚带。
　　星光号伪装镀层缓缓收起，引擎进入低功率预热，混在周围几十艘大大小小的飞船之间，毫不起眼。
　　高空轨道之上，追踪舰指挥舱内，黑暗精灵的军官盯着下方集镇传回的地面探子上报信息，指尖点在光屏上标记出星光号的泊位坐标。
　　“边缘泊位，老旧拾荒船，船上有一名幼崽，同行一人种族探查失败，大概率就是目标墨渊。”探子传来的信息简洁冰冷，“等待侦查梭落地核实。”
　　军官眼底杀意一闪：“锁定这个坐标。侦查梭优先核查这艘船，不要放走。”
　　地面集镇，沙尘依旧漫卷。
　　星光号静静蛰伏在众多飞船之间，等待起飞的瞬间。黑衣旅商站在集镇高处的金属屋顶上，远远望向泊位方向，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他没有直接破门强攻，只是静静等着侦查梭落地，到时候天上地面配合，瓮中捉鳖，目标无处可逃。
　　危机已经紧紧贴在星光号的船壳上，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