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锦盒开 彼之砒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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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诀运行一周天之后。
锦书睁开眼，精神奕奕，毫无睡意。竞技场内的酣畅淋漓，似乎还残留在神魂的每一寸角落。
他披上一件素色的外袍，推开房门，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
不知不觉间，他竟顺着熟悉的小径，走到了后山那片空旷的练剑坪。
月色如水，倾洒在青石板上，将一道清冷的身影拉得极长。
那是萧泠。
她正立于崖边，手中长剑翻飞，剑气如霜。可锦书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剑势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突然，萧泠的身形猛地一僵。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被夜风卷走。
她握剑的指尖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原本红润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苍白。
“又是这烦人的东西。”
萧泠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立刻停下剑招，盘膝坐在青石之上。
闭目凝神，体内雄浑的灵力如大江大河般奔涌而起，顺着经脉冲向那股躁动的寒流。
锦书在暗处，见萧泠周身灵光闪烁，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股刺骨的寒气，在她的经脉中凝成一道顽固的、不断反扑的‘冰蛇’，在其灵力的围剿下，最终带着不甘的‘嘶鸣’被再度镇压回丹田深处。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呼……”
萧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的霜色褪去，但脸色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
“萧师姐……”
锦书从暗处走了出来。
萧泠转头，见是锦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清冷。
“无妨。”她淡淡道，试图站起身，却因腿脚的麻痹踉跄了一下。
锦书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萧泠体内那股刚刚被强行压制、正蛰伏在经脉壁上的寒毒，在触碰到锦书身体的刹那，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疯狂地顺着锦书的手腕涌了过去！
“嗯？”
萧泠一愣，刚想收回手，却发现那股寒毒竟然不受控制地外泄。
入手的瞬间，锦书只觉得仿佛抱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萧泠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凝着一层淡淡的霜花，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白雾。
锦书刚想将她扶稳。
萧泠体内那股暴虐无匹、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冻结的寒毒，在触碰到锦书身体的刹那，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疯狂地涌入锦书的体内！
“嘶——”
锦书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松开手。
这股寒气在体表游走，确实冷得刺骨，如同万针攒刺。
可下一秒，这股寒意冲入他焦黑、郁结的经脉，不仅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像最精纯的冰系灵力，被饥渴的经脉主动‘吞噬’和‘炼化’。
它并非‘温暖’了他的经脉，而是在内部极寒的作用下，将那些焦黑的‘杂质’（受损组织）冻结、剥离，为新生的、坚韧的经脉腾出空间
甚至，在某个瞬间，锦书的魂魄深处传来一声古老悠远、近乎……舒畅的喟叹。
彼之砒霜，吾之机缘！
锦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面上的神情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只有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深邃得可怕。
“萧师姐，我先扶你回听雨轩！”
锦书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一把揽住萧泠的腰，将她半抱半扶着往后山外走去。
萧泠本就比锦书高出许多，如今这样扶着更是吃力。
然而这一路，对锦书而言，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
他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水里。
萧泠体内的寒毒源源不断地顺着相贴的地方涌入，锦书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欢愉地颤栗，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萧泠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原本因痛苦而痉挛的身体，在靠近锦书时，那股致命的寒意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她像个在冰海中沉浮已久的溺水者，本能地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倚靠在锦书身上，汲取着那唯一的暖意。
好不容易将萧泠扶回了听雨轩，锦书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榻上。
经脉中传来的阵阵舒泰感让他精神百倍，他直起身，准备退到一旁去倒杯温水。
可就在他刚拉开距离的瞬间，榻上的人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萧泠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死死拧紧，刚刚压下去的寒气又有躁动的迹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别……”
一声沙哑的低呼从齿缝间挤出。
萧泠猛地伸出手，五指如钳死死扣住了锦书的手腕，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锦书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了榻边。
萧泠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反而更用力地将锦书的手按向自己的脉搏处，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已被浸透。
“借我……一点力气……”萧泠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般的喘息。
锦书僵在原地，不敢再乱动，任由她抓着。
过了许久，那股濒死的痉挛才渐渐平息。
萧泠扣着锦书手腕的手指终于松了几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
“萧师姐，你好些了吗？”锦书轻声问道。
萧泠闭着眼，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嗯......”
萧泠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看着锦书，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锦书……你可知道，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锦书一愣，想起了在水里修炼时，水面上的浮木：“萧师姐，是把我的手当浮木了？”
萧泠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十年来的每一次发作、每一次剧痛，都化作此刻唇边一抹极淡的苦笑。“是。”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我抓住的，大概不只是一块浮木。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寒意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
这种感觉，比她靠修为硬压要舒服得多。
锦书不解道：“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萧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苦涩，“我这寒毒，是十年前中的。”
“当时幸得清涟君所救，不然，十年前我就该没命了。”萧泠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锦书的反应。
见锦书只是认真听着，她叹口气接着道:“母亲与清涟君一见如故，又见他门下高徒道骨天成，与我甚是相配，便做主为我们定下了亲事。”
说到这里，萧泠看着锦书顿住了。
锦书疑惑：“所以......毒未解？”
萧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是的，清涟君曾言，此寒毒霸道非常。它蛰伏在我体内，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一次，若我勤修不辍，尚能压制，但随着我修为渐长，寒毒的反噬也会更猛烈。”
锦书问到：“那当如何？”
萧泠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清涟君让我十年后带着信物去青阳城寻他的徒弟，或可解毒。”
“可是……”
萧泠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眼看十年之期将近，当我满怀希望赶到青阳城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整座城，都被屠了。”
锦书听到这里，看着榻上虚弱却依旧清冷的萧泠，皱眉问道：
“人未找到？？”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榻边垂下的柔软布料，目光紧紧锁着锦书，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和一种几乎绝望的确认：“你……果真不知道？”
锦书疑惑：“我？知道什么？”
看着锦书那清澈见底、毫无作伪的眼神，萧泠眼中的探究渐渐化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缓缓松开了锦书的手腕。
“你等等。”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珏，以及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锦盒。
萧泠盯着他，声音微微发颤：“你……也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东西吧？”
锦书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颈间温润的物事。
那是李伯当初交给他的、据说是“仙长”所留的玉玦。
至于锦盒，则与其它珍贵之物一同小心地存放在储物袋中。
他先将脖子上贴身佩戴的玉珏取下，又从储物袋最深处拿出了那只小巧的锦盒。
两只玉珏凑在一起，严丝合缝；锦盒的纹路也完美契合
“我试过，这锦盒打不开。”锦书平静道。
“你一个人，自然打不开。”萧泠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的冰刺，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食指，紧接着拉过锦书的手，同样刺破了一滴血。
“滴上去。”
两人的指尖血同时滴落，却在碰触锦盒凹槽的瞬间并未渗入，而是化作两点温润的赤光，如同两滴血珀。
两光交融，瞬间沿着盒身繁复的纹路流淌开来，勾勒出一个完整、玄奥的图腾。
整个听雨轩内，仿佛有极其古老的回响轻轻荡漾开，那是血脉与命运被确认的共鸣。
“嗡——”
一声轻微的灵光闪烁，原本坚不可摧的锦盒，竟在两人血液的触碰下，缓缓弹开了。
两只锦盒内，分别躺着一份泛黄的文书。
萧泠看着那份文书，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锦盒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