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推理》老柯

48、二

　　宁玉这时接了个电话，副局长找她有事，要她回局里。
　　她站起来，走到挂衣架那边去拿包，然后来到彭敏儿身边与她抱抱，说不能送她了，要她好好过日子，别忘了C市的同学。
　　宁玉让吴亮先送她回局里，回头再送彭敏儿去机场。
　　吴亮连忙拿上衣架上的外套，随宁玉离开了包房。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彭敏儿，这是宁玉留给我的机会，真是用心良苦。
　　我给彭敏儿杯子里倒茶，想起吃饭前她在桌子底下踢我的脚的事，我问道：“宁玉和康绍平发生了什么事？”
　　彭敏儿说：“他们吵架了，昨天晚上情况就不太好，两口子关着房间门说话。我在隔壁房看书，听不清他们谈什么，但感觉不是好事情。
　　“今天早晨，他们又在外面客厅里争吵，把我吵醒来。我没起床，靠在床头听。”
　　“听到了什么？”
　　“宁玉说康绍平把她的宽容和忍让当成是软弱可欺，公开的背叛和不负责任，还不以为然。
　　“宁玉曾经想尽力维持家庭的稳定，结果康绍平是得寸进尺。她最伤心的是，康绍平把小丹的怀孕不当一回事，甚至都不遮掩一下，一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隐隐的痛。
　　“宁玉问康绍平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她不好吗？难道是这个家不好吗？她说他们的感情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她提出了离婚。”
　　“宁玉要离婚？”我终于相信。
　　“是的。”
　　“康绍平怎样说？”
　　“当然是辩解。他说后来与小丹的接触，都是为了跟她解决问题，如果不是小丹怀孕的话，他们早就分手了。
　　“康绍平希望宁玉不要再纠缠这件事，事情早已结束，为什么在小丹生前还能克制，在小丹死后反倒要离婚呢？”
　　我想也是啊！事情已经过去了，宁玉为什么还要坚持离婚呢？接着听下去，我才知道原来康绍平又认识了一个女人。
　　我顿时惊叹，卖糕的！这一次康绍平真是彻底玩完！我料到他还会有女人，不过也太快了点吧！
　　彭敏儿说：“其实宁玉只是怀疑。我帮她分析过。一个女人给康绍平打电话，约他打麻将，语气有点嗲，还说了几句暧昧话。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
　　我觉得也对哈，一定是那个女人自作多情。这年头自作多情的女人越来越多，康绍平不一定有那个想法。
　　彭敏儿说：“宁玉却说即使现在不是，以后难免会是。她真的很绝望，很难理解康绍平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她原来想原谅康绍平一次的，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康绍平能接受教训，那他们继续一起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康绍平是本性不改啊！”
　　我无话可说。
　　彭敏儿说：“宁玉后来对我说，这几年他们忙忙碌碌，很少有感情交流，快成了同床异梦的夫妻。每一次他们谈心，康绍平总是有很多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谈到后来就变成了争吵。”
　　我端起茶杯喝茶，心里替他们惋惜。
　　彭敏儿说：“我不想听他们再争吵下去，便走出了房间。我看见康绍平拎着包出了门，宁玉坐在椅子上发呆。我安慰宁玉也许康绍平会改的。宁玉很灰心，她说什么事情都有个限度，她已经不相信这个男人。如果婚姻不能给她安全感，她宁肯不要婚姻。”
　　彭敏儿说完了，叹了一口气。
　　我们一时无话好说。
　　彭敏儿自己离婚不久，又见到了好朋友这样的婚姻处境，她还有心思再谈婚论嫁吗？
　　这个世界上婚姻合适的人有很多，但不一定能碰上。即使碰上了，也不一定能结成婚姻。
　　我和彭敏儿就是这样，如果我们当初能走到一起，我相信一直到今天我们会过得很正常，因为我不是康绍平。
　　吴亮回来了，准备送彭敏儿去机场。
　　彭敏儿不要我送去机场，怕影响我上班。我送她到酒店门口，拥抱告别。
　　临上车前，她又转回到我跟前说：“听说你一直在查你表妹的死亡原因？”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心里想，不可能是康绍平，一定是宁玉对她说过一些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别查了，都是同学和朋友。”又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一个人要想活得轻松一些，就必须学会忘记。”
　　我点点头，我是想活得轻松，我是想忘记。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我对她说：“以后去武汉了我一定去看你。”
　　彭敏儿莞尔一笑：“随时欢迎。”说罢挥手离去。
　　我也朝她挥手，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了一丝惆怅。
　　我们可能再也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