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推理》老柯

17、贾岛的推敲 闲居少邻并

　　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过桥分野色，移石动云根。
　　暂去还来此，幽期不负言。
　　我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很乱，乱得有些累。
　　我想放松一下，抓起办公桌上的一张稿纸，写下了上面这首诗。
　　诗还没写完，阿惠敲门进来，将一些投稿信件放在桌上。
　　她拿过桌上的稿纸看，这是你写的诗？我说我哪能写这么好的诗。她说你写的诗也不错啊！她还记得我写过的一首咏勒杜鹃的词，居然背了出来：
　　又见绽花时，次第临窗好。
　　喧闹枝头红欲燃，休管秋风老。
　　花谢亦常开，是为相思扰。
　　偶立花前两不语，蓦地思年少。
　　我很意外。秋天的时候，窗台上有一盆勒杜鹃又红红火火地开了。我引发了诗兴，写了这首卜算子给阿惠看，没想到她还记着。
　　阿惠说：“你才30岁就开始思年少了，是不是早了一点？”
　　“人不老心老。”我手指着稿纸问她：“读过贾岛的诗吗？”
　　她又看了一遍：“没读过。”
　　“你不是学文的吗？”
　　“我们诗词课上得少。”
　　“这首诗里有个故事。”
　　“你快说说！”听到有故事，阿惠坐下来不走了，用一种期待的眼光望着我，那神态很像个小学生。
　　这个故事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讲的，我一直记得。
　　我说：“唐朝有个诗人叫贾岛。他是个苦吟诗人，经常为了诗里的一个词或者一个字煞费苦心。有一次，贾岛又写了一首诗——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这首诗时，由于纠结诗里的一个字，走在路上太投入，不小心挡了一个大官的路。你要知道，在古代和现代一样，挡大官的路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于是他被抓了？”
　　“没有，他很幸运，这个大官也是个文人。韩愈你知道吧？”
　　“知道啊！”阿惠轻摇晃脑袋：“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
　　“行了行了！”我连忙打断她：“知道你学习好。韩愈是大文人，可那时他也是吏部侍郎啊！”
　　“吏部侍郎是什么官？”
　　“吏部是管官员的，吏部侍郎相当于现在中央组织部的副部长吧！”
　　“哦。”
　　“韩愈被挡了道，轿夫停轿喝问，嘿！你好大的胆，竟敢挡官轿！为什么不走人行道！不守规矩！”
　　“啊？轿夫是这么说的？”
　　“意思差不多吧！你别打岔。贾岛说，吾刚才在用心作诗，纠结诗里的一个字，忘乎所以了，不是故意要挡道官轿的。吾现在就走人行道去。
　　“轿夫不信，他竟敢冒充诗人，一把揪住他说，想溜？没门！走！跟我见官去！
　　“贾岛没工夫见官，也懒得搭理轿夫，他挣脱要走。这时韩愈掀开轿帘，探头问道，为何事纠缠啊？
　　“轿夫说，大人，这个刁民无故挡道，还冒充诗人，我看他像是个骗子，要带他去衙门。
　　“韩愈听说他冒充诗人来了兴趣。他观察贾岛，着八品官服，神色淡定，不似拦轿鸣冤的汉子，也不像横行霸道的刁民。于是问道，汝是何人？
　　“贾岛见大官下了轿，行了个官礼说，鄙人贾岛。韩愈一惊，贾岛？莫非就是那个江湖上传闻苦吟诗人的贾岛？
　　“韩愈跟贾岛不熟，他要试探一下。汝说汝是贾岛，刚才是吟诗挡道。汝把汝作的诗吟给吾听听，不然汝就是个骗子。
　　“韩愈本就是诗人，见到了诗友自然要交流一番。贾岛就把刚写的这首诗吟了一遍。
　　“韩愈闭目捻须，听后心头又一惊，呀！这诗不错啊！他绝对不是骗子，是个才子，他肯定是贾岛。于是又说，汝为何字纠结呢？说与吾听听，吾帮汝斟酌斟酌……”
　　阿惠已经乐不可支，咯咯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