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所期》江半碗

52、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完她顿了

　　说完她顿了顿，嘴角又翘了起来，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一度，带着点坏笑：

　　“那我白天乖乖听话，晚上江老师可得好好补偿我哦。”

　　“可以是可以……”

　　江栖垂下眼，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了她腰侧贴着膏药的地方，话尾悬在半空中，没继续往下说。

　　可那眼神里的质疑，已经再明显不过。

　　许潇潇瞬间就炸毛了，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戳了一下，立刻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反驳：“看什么啊！我腰力好得很！这点小伤，几天就好了！一点儿都不影响！”

　　江栖终于没忍住，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嗯，”她一本正经地说着，伸手不轻不重地在许潇潇腰上按了一下，“不影响最好。”

　　许潇潇被按得浑身一哆嗦，疼得差点没直接弹起来，但还是硬撑着没吭声，咬着牙逞强：“你看，一点都不疼！”

　　“哦，”江栖收回手，垂眼看了看自己刚刚按过的地方，语调平平地补充了一句，

　　“其实，你躺着，我来也可以。”

　　许潇潇被江栖那句荤话撩得心尖都跟着颤了颤，酥麻的痒意顺着胸口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实在忍不住，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恨不得当场就将那句浑话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实践一遍。

　　只可惜腰上还贴着膏药，此时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正暗暗咬牙，想说点什么，身旁的手机响了。

　　八成是学校领导终于得到了消息，来电询问现场情况的。

　　江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捏住腰间那只不老实的手，顺势送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这才起身出了病房。

　　许潇潇哪里扛得住这一下，整个人直接被吊成了翘嘴。

　　她靠在病床上，打了绷带的腿直直伸着，勾着唇刷手机短视频。

　　大数据这回倒是格外懂事。推送内容十分及时地从她平时刷得勤的篮球赛视频，悄悄换成了满屏的情侣日常vlog。

　　镜头里的小情侣挤在厨房里做饭，凑在手工店玩拼豆，窝在同一张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电影。柔光滤镜拉到最满，BGM甜得齁人，每一幕都直直撞在她心上。

　　她指尖不紧不慢地划着屏幕，嘴上轻轻嗤了一声，小声嘀咕：“演得也太假了。”

　　可手指压根不听嘴的。一晃眼的工夫，她已经挨个点了收藏，连带着好几条同款情侣好物链接，也不管价格多少，眼睛眨也不眨地扔进了购物车里。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许潇潇刚抬起眼，就瞧见齐乐乐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她跑得太急，双肩包的带子从肩膀滑下来，松松垮垮挂在小臂上晃来晃去，活像个小学生。

　　她整个人扑到病床边，一惊一乍的：“老姐！你没事吧？！你怎么在我们学校受伤了啊？”

　　“我听见他们议论，还以为是重名重姓的呢！”

　　她一边说，视线一边在许潇潇身上扫，从脸到胳膊，最后停在她缠了绷带的腿上，伸出手来试探着指了指。

　　“腿……断了？”

　　许潇潇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故意扯着调子逗她：“让你失望了哈，腿没断，就是拉伤而已。”

　　身后王元宝拎着一兜苹果慢悠悠晃进来，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张嘴就开始八卦：

　　“呦～你不是被赶出家门了吗？怎么还跑A大去跳楼了？怎么，跟女朋友吵架，想不开闹自杀？”

　　许潇潇话还没出口，齐乐乐先愣住了。

　　女朋友？

　　跳楼？

　　不会是……江老师…吧？

　　她顿了两秒，转头就要问自家老姐。

　　许潇潇听得太阳穴直跳，抬手按了按眉心：“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跳楼了？老子这是见义勇为，有人要跳楼，我冲过去救人，不小心伤到了！”

　　王元宝明显不信，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她的脸，在她右脸那几道还没褪干净的红痕上顿了两秒，似笑非笑地补了句：

　　“啧啧，见义勇为，还能把脸上的巴掌印都给弄出来？到现在都没消呢。”

　　齐乐乐盯着愣了两秒，忽然惊呆了一样，“我去！老姐，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让江老师打你呜呜……”

　　许潇潇没好气地伸手去捏她的脸，把小孩还没褪去婴儿肥的脸挤得嘟起来，又气又笑：“你小丫头片子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姐？什么叫我伤天害理。”

　　说完又有点无奈，叹了口气：“真的是救人。我女朋友心疼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动手？”

　　王元宝赶紧把齐乐乐从她的魔爪里解救出来来，一边帮小孩揉脸，一边又吐槽她几句：“你自己脸肿就算了，别捏咱妹妹。不是我说你，人家谈恋爱你侬我侬的，你怎么谈的要死要活的。那你后面几天上课怎么办？篮球赛呢？”

　　好问题。

　　许潇潇扶着额头，又叹了口气：“应该只能先请假了，到时候在家自学。篮球赛也只能到时候比赛时候去看个热闹了。”

　　王元宝眨眨眼，从袋子里摸了个苹果，也懒得洗，直接咬了一大口：“自学也行，反正你那成绩就是现在考也能过。”

　　齐乐乐揉了揉脸，还一肚子疑问没问呢，刚要张嘴，病房的门却又一次被推开了。

　　三人闻声齐刷刷看过去。

　　江栖站在病房门口。她应该是趁着出去接电话的时间重新打理过了。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原本褶皱的衣裙也平平整整，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不染尘埃的江老师。

　　王元宝咬苹果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之前只在许潇潇手机上见过这人工作照，那天在酒吧时远又远瞥过一眼，也是昏暗灯光里扫了个轮廓，只知道这是个长得极好看的人。

　　如今真人就站在面前，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气场扑面而来，压得她下意识就坐直了身子，悄悄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连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

　　齐乐乐更是惊呆了。

　　江老师在这里。

　　自己的专业课老师啊喂！

　　老姐怎么不提醒一下呢！

　　视线在江栖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瞬，就跟被烫到似的迅速垂下去，接着又堆起谄媚的笑容：“江老师…好。”

　　江栖的目光在病房里淡淡扫了一圈，随即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先冲着齐乐乐点了点头，又声音清清淡淡的道：“你朋友？”

　　许潇潇的目光从她进门起就没挪开过，眼神黏糊糊的，心底那条不争气的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直到听见江栖出声，才猛地回过神，忙不迭点头：“嗯，我朋友。”

　　说话间，她已经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江栖的手，指腹忍不住在那凸起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热情地给人介绍：“这是齐乐乐，我妹妹。那个是王元宝，我高中同学兼室友。”

　　介绍完，她又仰起头，拽着人的手腕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用气音跟人说悄悄话，声音放软，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们都知道我跟你的事了，但是不会出去乱说的。”

　　江栖垂眸看了眼被她拉住的手腕，表情依旧淡淡的，却没挣开，反而顺势用指尖悄悄勾了下她的掌心。

　　王元宝手里的苹果差点直接飞出去，忙不迭把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果肉囫囵咽下，喉咙上下滚了好几圈，才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您好！”

　　那语气，比对许潇潇直接客气了两个度不止，甚至还不自觉地微微欠了欠身，活像是学生突然撞见了班主任。

　　齐乐乐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下，又偷偷冲许潇潇挤眉弄眼，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许潇潇刚要郑重介绍一下，病房门就又被推开了。

　　“哎哟～许大小姐，真是稀奇啊，有生之年还能在医院见到你呢？”

　　秦游踩着高跟鞋“咯嗒、咯嗒”进来，夸张的拎着四五个花花绿绿的盒子，差点撞在门框上。

　　“小七！你今天不是加班吗？”秦游身后跟着个小巧的身影，歪着脑袋从一堆礼品盒后面看过来。

　　许潇潇翻了个白眼。

　　得，人齐了。

　　…

　　新来的秦游和林景，毫不见外。一个坐在许潇潇腿边，一个紧贴着江栖，窄小的病床连躺带坐四个人，她一米七八的个子腿都没地放了。

　　“来来来，这是阿胶、这是花旗参、燕窝、哦哦，还有雪蛤……拿来给你补补身体。哈哈哈…难得看见你这副样子，我母爱都要泛滥了……”

　　秦游饶有兴趣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着，看得许潇潇浑身发毛。

　　“你滚蛋！我是外伤，又不是坐月子，你整这玩意儿干嘛？拿走拿走！”

　　许潇潇一脸嫌弃的看着，一下子回忆起问李女士要补品那次，这会自己身上缠着绷带，实在“有心无力”。要再补这玩意儿，就不止是流鼻血了……

　　林景坐在江栖另一侧，还没发现两人握着的手，自顾自的说着：“小七，你不是说这周末加班吗？早知道你今天有空，我就来找你玩了。你不知道，秦游家居然还有马场…下次我们一起去骑马吧？”

　　“对了，我听罗明夏说你在学校被针对了？怎么回事啊？听说连课题都要被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