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31、第 31 章 左泠发

　　左泠发现卫毅的时候，其实毫无波澜，甚至他之前以为会有的尴尬都没有出现，只当是空气。

　　但看到卫毅身旁和他举止亲密的女生时倒略微有点震惊，其次就是他俩为什么没老师抓。
　　赛前试跳。

　　左泠横着双手，在胸前对折，左右摇动着身体热身。

　　谈煜站在左泠面前，听他说着自己有些紧张。

　　于是谈煜绕到左泠身后，给他捏肩。

　　“没事的没事的，放轻松。”

　　左泠点点头。

　　“我去试跳一下。”

　　谈煜颔首，“去吧。”

　　此刻，余逸从不远处跑来，叫住左泠。

　　“赶上了!”

　　余逸用一支胳膊绕住左泠的脖子，快频地喘着气。

　　左泠缩了下脖子，扭头看向余逸，“你有病？”

　　“给你补点肾上激素，不用谢我。”

　　左泠:“……”

　　“同桌你要加油啊，拿个第一回来。”

　　左泠：“……”

　　他哪有那能耐。

　　“你不要压力他，”谈煜在一边不咸不淡地说，眼球却往右一撇，示意余逸看看，“尽力就行了。”

　　余逸头往后扭，瞥一眼，曾晟乐站在人群边上，衣服上扣着号码牌，板着脸，压着眉，怨气都要冲天了。

　　余逸讪讪地收回搂着左泠脖子的胳膊，扭回脑袋，置之不理。

　　谈煜眨眨眼，看着余逸推推左泠肩膀，让左泠去试跳。

　　这是和好了？

　　看着不像啊。

　　左泠深深吸了口气，原地跳了跳，周遭的喧闹声逐渐增大。

　　左泠助跑，蓄力一跃。

　　白皙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阳光照得左泠腾起的发丝，透着光。

　　站在左侧的人群呼声乍地尖锐，其他方向的人群看不到脸，只能一脸懵地问怎么了。

　　“我操，这他妈是真的帅！”

　　有个女生嗓门大，这句话从嘈杂的人声中突兀出来。

　　谈煜：“……”

　　刚才衣服勾起来了……

　　为什么要穿短裤……

　　谈煜心里的醋坛子翻了翻。

　　比赛正式开始，人群渐渐安静，进入观看状态。

　　有一个背越式选手，叫黄康。

　　如果说左泠是在场呼声最高的选手，这个叫黄康的则是其次。

　　太阳再次躲进云的怀抱。

　　每次轮到卫毅，谈煜准要翻个白眼，心里诅咒他输，也许是谈煜怨气太强烈，在第三轮复跳时，卫毅的腿擦过横杆，横杆连人一起摔在垫子上。

　　场上还剩三名选手，比赛进入白热化。

　　黄康在左泠前一个。

　　那个人一个曲线助跑，纵身一跃，身体似鲤鱼打挺般，丝滑利落。

　　场外顿时爆发出欢呼与掌声，似潮水猛涌而来。

　　左泠本就紧张，现在更紧张得不行。

　　他有预感，他跳不过去。

　　前一轮的一米六五，都是复跳时险过的。

　　左泠时的腿有些发软，他抿着唇，一脸庄严认真，汗珠浸湿了他的鬓发与刘海，汗珠从鬓角往下流。

　　左泠往上捋了把头发，圆满的额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周遭的声音又不小起来。

　　谈煜比左泠还要紧张，他拽紧手中左泠的衣服和大本营拿的苏打水。

　　腿使不上劲，左泠助跑到一半又折回去重跑。

　　跟他预想的一样，脚碰到杆，没跳过。

　　左泠从垫子上爬起来，人群却依旧鼓着掌，他拍拍屁股上粘上的灰，无奈地笑笑。

　　左泠跑去找谈煜，他还有次复跳。

　　谈煜递给左泠纸巾，左泠囫囵地擦了把脸，顺带把头发吸干些。

　　左泠喝了口苏打水，“果然没跳过。”

　　“没事，你已经很牛逼了。”

　　左泠点头，“我觉得我复跳也过不去。”

　　“没事，第三名也很牛逼了。”谈煜拍拍左泠的肩。

　　复跳果真没过，场外一片唏嘘。

　　左泠倒笑得挺开朗。

　　“我得回趟班。”左泠对谈煜说。

　　“好。”

　　左泠扫视了一圈四周，没找到余逸，却发现几个蠢蠢欲动，准备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整得左泠拉上谈煜径直往教学区走去。

　　左泠从书包里掏出校裤放在桌上，接着拿过谈煜臂弯的校服，往桌上一放。

　　“坐一会儿，待会儿再去厕所换。”

　　“好。”

　　谈煜坐到余逸的位置，学着左泠靠着后桌桌沿。

　　谈煜斜睨这着眼，在左泠察觉不到的安全区，直勾勾地盯着左泠两条伸得笔直的腿。

　　左泠腿微张，不贴近去看，腿毛几乎不见。

　　肤色太白，以至于有些磕磕碰碰的痕迹都特别明显。

　　左泠左腿膝盖旁有一处於青，颜色暗紫，看着是弄到有些日子了。在左脚腕上方的位置，也有一块，颜色倒是浅青黄色，应该是近期弄到的。

　　“你的腿怎么了？”

　　听到谈煜的话，左泠双腿屈起膝盖，低头瞟了眼。

　　“撞到了吧。”

　　“我看看。”

　　谈煜说着，挪开余逸的凳子，蹲下。

　　左泠意外，心想着於青有什么可看的，但还是妥协地转向谈煜。

　　“我能碰吗？” 谈煜微仰脑袋，与左泠对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前面的两张桌子上，光中漂浮着翻涌的粒子，谈煜似乎还能听见薄弱的蝉鸣声。

　　“你别按它。”

　　“不按，只是碰腿。”

　　“碰呗。”

　　谈煜抓住左泠左脚腕，虚空地握着。

　　左泠的腿稍凉，在这个稍稍燥热的天气里，握着舒服。

　　“这什么时候弄的？”

　　谈煜用大拇指指腹轻抚过左泠那块浅青黄色的於青。

　　“刚才吧，比赛时撞到杆子了。”

　　“疼吗？”

　　左泠摇头，“它只是於青而已。”

　　“这个呢？” 谈煜松开左脚腕的手，改抓右小腿，“什么时候弄的？”

　　“嗯——” 左泠眼球往右上斜了下，像在回忆，“不知道，之前练习的时候吧。”

　　谈煜的手很热，被他握过的地方似乎被烙了印子，挥之不去。

　　谈煜依旧握着左泠的右小腿，光滑细腻的肌肤手感极好，紧致的小腿肉与他手心的曲度完全贴合。

　　谈煜吞咽口水，仰起脸。

　　即使这个刁钻角度，左泠依旧帅得惨绝人寰。

　　左泠摸摸自己已干的头发，听到谈煜的请求他脑子差点没识别过来。

　　“我能摸下腿吗？”

　　话音刚落，谈煜就后悔了。

　　这种变态的请求谁他妈会同意啊！？

　　左泠：“啊？”

　　果然——

　　“没事。”

　　谈煜收回手，正要起身，却听见左泠说：“你想摸就摸呗。”

　　左泠咬字不似平常，略微含糊。

　　谈煜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但他马上欣然接受，其实他发现，左泠根本没拒绝过自己什么。

　　“谢谢。”

　　谈煜不客气地握住左泠的左小腿，贴得实在，每收紧一下又松开，往上挪动少许又抓紧。

　　被谈煜握过的地方，像是被绷带勒紧，随即又化作亿万只蚂蚁，在那块肌肤上爬动。

　　谈煜的手一丁一点从小腿滑上大腿。

　　教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

　　谈煜的指尖伸进短裤边缘，指腹在大腿肉上按出小洼。

　　左泠突然慌了，心脏跳得很快，他喉咙有些发紧，听到教室外的声音径直远去，他才舒下气。

　　谈煜手下的肌肤异样感强烈，虽然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左泠依旧本能地去阻止。

　　“可、可以了吗？”

　　左泠被摸得有些结巴。

　　“嗯，” 谈煜收手，握紧手，“对不起。”

　　又是这种没头没尾的道歉。

　　“没事。”

　　“我们这个算暧昧吗？”

　　谈煜依旧蹲着，只不过垂着头，听见自己这么问。

　　“啊？”

　　暧昧吗？

　　左泠不知道哪种程度才能算上暧昧。

　　摸个腿就是了吗？

　　他不以为然。

　　“不算吧。”

　　“哦——” 谈煜终于立起身，垂眸看着左泠。

　　谈煜眼神复杂，看不清湖底，让左泠觉得奇怪。

　　谈煜好像不太高兴。

　　“先换裤子吧。” 谈煜岔开话题。

　　“哦，好。” 左泠起身拿衣服，心里却有些不爽。

　　我明明给他摸腿了，他不高兴什么？

　　*

　　左泠换好裤子，两人背着书包下去。

　　太阳高悬，白色的云彩渐渐染上灰晕。

　　教学区周遭是运动场除外的另一处热闹非凡之地。

　　左泠和谈煜站在学生会义卖摊前。

　　“我买个鸡腿你要吗？

　　“要。”

　　教学区四面八方，各部都有义卖摊铺，貌似缩小版市集。

　　“那有发箍。” 谈煜指给左泠看。

　　“你要买？”

　　“嗯，” 谈煜回看左泠，“想看你戴。”

　　左泠：“……”

　　“我不要。” 左泠果断拒绝。

　　“可是我想看。” 谈煜表情平平，这话真不像他这张压迫感强的脸能说出的话。

　　左泠：“……”

　　两人经过一番争执，最终达成为对方挑一个的共识。

　　“这有个小猫耳朵的，你要吗？”

　　谈煜拿给左泠看，是对黑色猫耳，左耳上还有个粉色蝴蝶结。

　　“我不要这个。”

　　“哦，那我换一个——这个呢？兔子警官。”

　　左泠：“……”

　　“那我宁愿要小猫的。”

　　谈煜暗暗挑起嘴角，“好，那我给你拿小猫的。”

　　“随你，” 左泠咬咬牙，“我要给你找个狗耳朵的。”

　　以为能刺激到谈煜，没想到谈煜反而笑了，爽快地答应。

　　“算了，我给你拿个HelloKitty的。”

　　“也行。” 谈煜依旧笑着，落在左泠眼里就是妥妥的挑衅。

　　“你戴兔子警官吧。”

　　“没问题。”

　　左泠看着谈煜的笑脸。

　　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他反而特别想打。

　　“我想打你。”

　　左泠面无表情，淡淡地吐出一句这样的话。

　　可爱得不像话。

　　“可以打。”

　　左泠：“……”

　　*

　　一个顶着猫耳，一个顶着兔子警官回到大本营，还喜提两张免费拍立得。

　　“哇塞，你俩这个好可爱啊！” 陈雅琳惊呼。

　　“明明是很奇怪好吧。” 左泠吐槽。

　　“明明很萌。” 谈煜反驳，被左泠瞪了一眼。

　　啊，可爱的小猫生气也萌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