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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苏晚晴 新人物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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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翠湖别墅内却灯火通明。
祝殷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长时间的精细操控,让她的心神与灵力都消耗巨大。墨玉坠子散发的光芒柔和而稳定,如同温暖的月光,包裹着床上那名为苏晚晴的女子生魂。
纯阴之气如同涓涓细流,一丝丝渗透、抚平生魂上的动荡与裂痕,更如同灵巧的织梭,将那些被墨玉力量剥离、碾碎的黑色诅咒碎片,小心地包裹、净化,再引导排出魂体之外。这个过程不能快,快了会伤及本就脆弱的魂体本质;也不能慢,慢了诅咒残留可能再次反扑。
陶然每隔一刻钟便更换一次阳炎香,确保温暖纯净的阳气始终护持着苏晚晴的肉身生机。张浩守在卧室门外,如临大敌,虽然以他的修为察觉不到太多细节,但屋内传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温暖的奇异交织,已让他明白事情绝不简单。
崔珏则像个最专业的助理,不仅通过平板电脑实时监控苏晚晴的命火数据和周围能量场变化,还不时低声向祝殷汇报关键节点:“魂体稳定性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五……诅咒核心纹路已剥离大半……命火强度微弱回升,脱离即刻湮灭危险区……”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缓缓流逝。
约莫两个时辰后,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时,祝殷终于长吁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渡出的纯阴之气。
墨玉坠子的光芒也随之收敛,恢复成温润的挂坠模样。
悬浮在空中的苏晚晴生魂,此刻已凝实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溃散的虚影状态。虽然依旧有些透明,面色苍白,但轮廓清晰,眉宇间那团盘踞的黑气已消散殆尽,只残留着几缕极淡的灰色痕迹。她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魂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与下方肉身的频率逐渐趋于一致。
“诅咒主体已清除,残留部分已被压制,短期内应不会发作。”祝殷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她的生魂本源受损不轻,需要长时间温养,但回归肉身已无大碍。接下来,需要将生魂安全引导归位。”
崔珏看着平板电脑上已经稳定在“虚弱但平稳”区间的命火数据,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辛苦了,祝姑娘。引导归位之事,交给我地府专业流程即可,必不会出差错。”
他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造型古朴、灯焰幽蓝的引魂灯,与那夜在龙潭所见女子手中提的有些相似,但形制更为简单。他将灯焰对准苏晚晴的生魂,口中念诵起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古老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引魂灯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桥,一端连接生魂,一端连接下方床榻上的肉身眉心。苏晚晴的生魂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下沉,顺着光桥,毫无阻碍地、一寸寸地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当最后一点魂光没入眉心,床上苏晚晴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皮下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胸口起伏变得明显起来,虽然依旧昏迷,但已有了明显的生命活力。
“成了。”崔珏熄灭了引魂灯,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我已用引魂灯为她稳固了魂体与肉身的连接,并留下了一道安魂印。她需要静养至少七日,期间魂魄会自行修复稳固。稍后我会让本地城隍派遣阴差暗中护持,防止意外。”
他转身,对着祝殷,再次郑重行礼:“大恩不言谢。此次若非祝姑娘及时赶到并以纯阴之力相助,后果不堪设想。地府欠你一个人情,不,是欠凌虚观一个大人情。那失职的缉魂使,我定会依律严惩,给祝姑娘和苏姑娘一个交代。”
祝殷摆了摆手,她救人并非为了地府的人情,更多是出于同为纯阴命格的共鸣与道义:“崔判官不必如此。当务之急,是查清苏姑娘身上的诅咒从何而来。如此阴毒的手法,针对一个纯阴命格的普通人,绝非偶然。”
崔珏神色一肃:“此事我已着手调查。根据初步调取的阳世档案,苏晚晴,二十二岁,青州本地人,父母早亡,由祖父母抚养长大,家境普通。大学刚毕业,目前在一家小型文化公司做文案。社会关系简单,无复杂纠葛。她身上这诅咒,手法专业且隐蔽,若非此次魂体离体暴露,恐怕会一直潜伏,慢慢侵蚀她的魂魄与健康,最终让她在‘自然’的衰弱中死亡,极难追查。”
“无冤无仇,却被下此毒手……”祝殷沉吟,“要么是她无意中撞破了什么秘密,要么……就是冲着她的‘纯阴命格’本身来的。”
“我也是这般推测。”崔珏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冷光,“纯阴命格在阳世罕见,在某些邪术或秘法中,却是极佳的‘材料’或‘媒介’。苏晚晴命格虽纯,但魂魄之力似乎天生比寻常纯阴者更为‘平和’甚至‘柔弱’,缺乏自保之力,更容易被盯上。下咒者选择她,或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祝殷想起自己幼时若非师父保护、墨玉坠子温养,恐怕也难逃各种觊觎。对这素未谋面的苏晚晴,不由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她醒来后,若得知自己身上曾发生过什么,恐怕难以接受。”祝殷道,“而且,下咒者若发现诅咒被破,会不会再次出手?”
“这一点请放心。”崔珏道,“我会安排妥当。她醒来后,关于地府与生魂离体这部分记忆,会被‘合理化’模糊处理,她会以为自己只是突发重病昏迷。地府也会派专人暗中保护她一段时间,直到确认安全或抓住下咒者。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祝殷:“祝姑娘,苏晚晴的纯阴命格已然暴露,此次又经历了生魂离体与诅咒侵蚀,魂魄本质已与寻常阴魂有了更深的‘亲和’,也变得更加敏感。她未来恐怕很容易再次被阴邪之物或某些存在盯上。地府的常规保护,在阳世终究有诸多限制。若有可能……或许,让她与凌虚观建立一些联系,由你们从旁看护、指点一二,对她更为有利。”
祝殷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崔珏的意思。这是希望凌虚观能接手苏晚晴后续的“监护”与“引导”工作,既是保护,也可能有借此加深与地府联系、观察纯阴命格成长的含义。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道:“此事需禀明师父,也要看苏姑娘自己的意愿。”
“自然。”崔珏点头,“我会让本地城隍稍后与谢观主正式沟通。眼下,还需先处理此地的首尾。”
他迅速安排几名阴差清理掉房间内所有施法痕迹和残留阴气,又用特制符水净化了空气。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我们该走了。”崔珏对祝殷道,“苏姑娘的祖父母应该快醒了,他们只以为孙女是突然病倒,请了医生。后续调理,地府会通过城隍庙的‘人间行走’(一种地府在阳世的代理人身份)以‘老中医’或‘心理咨询师’等合理身份介入引导。祝姑娘,你们也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祝殷也确实感到身心俱疲,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已趋平稳的苏晚晴。女子容貌清秀,即使在病中,眉宇间也带着一股书卷气的宁静。同为纯阴命格,她能隐约感觉到对方魂体内那份与自己相似又不同的特质——更柔,更静,仿佛深潭之水,不擅奔腾,却自有其包容与韧性。
“苏晚晴……”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离开别墅,驱车返回。路上,祝殷简单将事情经过告诉了陶然和张浩,隐去了地府细节,只说是有人被邪术所害,他们出手相助。陶然听得义愤填膺,张浩则对“邪术害人”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脸色凝重。
回到凌虚观时,已是日上三竿。谢谯早已从市里回来,正与薛霁在正殿等候,显然已从薛霁的监测和崔珏后续的传讯中知道了大概。
听完祝殷更详细的叙述,谢谯沉吟良久,缓缓道:“纯阴命格……又现世一个。看来,天地气运流转,此类特殊命格者接连出现,恐非偶然。晚晴姑娘之事,地府既然开口,我们于情于理都应相助。只是如何相助,还需从长计议。”
薛霁则更关注技术细节:“那个诅咒的手法,结合了南洋与中原之术,绝非普通邪修能为。而且针对纯阴命格的特定诅咒,需要的材料和知识门槛都很高。背后恐怕是一个有组织、有传承的势力。”
“和东南沿海的异常,会不会有关联?”陶然忽然问道,“都是用些阴毒手段害人,还都跟水啊、阴气啊沾边。”
这个联想让众人都是一怔。仔细想想,龙潭玄冥真水、东南海上失踪与幻觉、青州针对纯阴命格的诅咒……看似地点、手法不同,但其内核似乎都指向了对“阴性能量”或“特殊命格”的觊觎与利用。
“或许,真的存在一张我们尚未看清的网。”谢谯捻须,目光深邃,“先处理好眼前事吧。祝殷,你消耗不小,先去调息恢复。晚晴姑娘之事,等地府城隍正式来人接洽再说。”
祝殷也确实感到一阵阵虚脱感袭来,不再强撑,行礼告退。
回到房中,她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脑海中反复浮现苏晚晴那苍白安静的睡颜,以及自己纯阴之力与其魂体共鸣时,感受到的那份同源而柔弱的波动。
她取出墨玉坠子,握在掌心。坠子温润依旧,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安抚、引导另一份纯阴魂力时的余韵。
“师叔,”她对着空气,轻声自语,“您让我守好传承,护持阴阳有序。如今,另一个纯阴命格者出现了,她柔弱无依,遭人暗算……我该怎么做?”
窗外,秋阳正好,山色斑斓。
微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也带来了新的因果与责任。
祝殷知道,苏晚晴的出现,或许只是另一段更加复杂、更加波澜壮阔的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