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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凶宅直播 网络凶宅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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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梧桐市老城区。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张浩脸上,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自拍镜头神秘兮兮地说:“兄弟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仁济医院’旧址,梧桐市四大凶宅之首!”
弹幕飞快滚动:
“主播真敢来这?”
“听说这里解放前是乱葬岗……”
“前面路口路灯在闪!我看到了!”
张浩心里发毛,但看了眼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气值,还是硬着头皮推开生锈的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大家别慌,咱们科学探灵。”他强装镇定,“看到我手上的电磁场检测仪没?如果真有……那东西,指针会动的。”
医院主楼是栋四层的老式建筑,墙皮斑驳脱落,窗户玻璃十有九碎。张浩踩过满地碎玻璃,手电光扫过墙上残留的“急诊室”“放射科”字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咱们先去传说中的停尸房看看。”他咽了口唾沫,“据说当年医院关闭前,有具尸体莫名其妙消失了——”
话没说完,手里的检测仪指针猛地向右打满!
弹幕瞬间爆炸。
张浩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勉强笑道:“可能……可能是地下有电缆,干扰——”
“咚。”
一声闷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咚、咚。”
声音由远及近,缓慢而有节奏,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跳动。
张浩头皮发麻,手电光颤抖着照向声音来源。走廊尽头一片漆黑,那黑暗浓得化不开,手电光只能照出三四米就被吞噬。
“兄弟们,咱们……咱们今天就到这儿——”他转身想跑,却发现来时的路不知何时也陷入了同样的黑暗。
“咚。”
这次声音就在身后。
张浩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后颈传来冰冷的、带着腐臭气息的呼吸。
手机正对着张浩的大脸,直播间两万观众清晰地看到:一张浮肿惨白、眼眶空洞的脸,正缓缓从张浩肩后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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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梧桐山半山腰,凌虚观。
祝殷盘腿坐在廊下,面前的矮几上摊着本线装古籍。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颈间一枚墨玉坠子。
“不对啊……”她喃喃自语,“‘阴气聚而形不散,当以阳火破之’,可师父上次明明说对付水鬼不能用火……”
观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院中古柏的沙沙声。月光如水,将青石板地面洗得发亮。道观不大,三进院子,白墙黛瓦,屋檐下挂着几盏写着“凌虚观”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师姐——”
陶然抱着枕头从东厢房冲出来,一头扎进祝殷怀里,声音发颤:“我、我又听见了!”
祝殷放下书,无奈地拍拍师妹的背:“听见什么了?”
“哭声!女人的哭声!就在我院子外面!”陶然把脸埋在她肩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四下张望。
祝殷凝神听了听,只听到虫鸣风声。她抬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符,指尖泛起极淡的蓝光,感应片刻后叹了口气:“是后山那只百年狐妖,她孙子上个月被村民的夹子伤到,这几天每晚都来观里偷金疮药。”
陶然愣住:“……啊?”
“师父今天让你把药放在西墙根的架子上,你没放?”
“我忘了……师父也没说清楚为什么要放…”陶然羞愧地把脸埋得更深,“那她为什么叫这么惨?”
“急的。”祝殷推开她,起身拍拍道袍下摆,“走吧,给人送药去。再不去,她能哭到天亮。”
两人穿过中庭。月光下,道观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供奉的三清神像在昏暗的长明灯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两侧偏殿则供奉着城隍、土地,以及……东方鬼帝的神位。
经过鬼帝殿时,祝殷脚步顿了顿。殿内烛火摇曳,将神台上那尊身着玄端冕服、眉间一点朱砂的神像映得半明半暗。
“师姐?”陶然小声问。
“没事。”祝殷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刚走到西墙边,就听到墙外传来嘤嘤的啜泣声,如泣如诉。祝殷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放在墙根,清了清嗓子:“胡三奶奶,药在这儿。您孙子伤势不重,用三次就好,别再来哭了,把我师妹吓得够呛。”
哭声戛然而止。
片刻,墙头探出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她们,口吐人言:“多谢小道长。老身实在心急,惊扰了。”
“无妨。”祝殷摆摆手,“以后有事直接敲门,别老哭。”
狐狸衔起瓷瓶,消失在墙头。
陶然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人字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趾:“师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祝殷揉乱她的头发:“怕鬼又不丢人。怕还愿意修这行,才了不起。”
“可是师父说,纯阳命格本该是百邪不侵——”
“命格是命格,胆子是胆子。”祝殷揽着她的肩往回走,“走,师姐给你煮碗安神汤,保证你一觉睡到天亮。”
“我想加桂花蜜!”
“加加加。”
两人说笑着往回走,刚穿过月洞门,祝殷忽然顿住脚步,猛地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师姐?”陶然紧张地抓住她的袖子。
祝殷颈间的墨玉坠子正在微微发烫。她闭目凝神,指尖在空中快速勾勒,一道淡蓝色的符文一闪即逝。
“东南方十五里,阴气爆发,有生人遇险。”她睁开眼,语速加快,“而且这股阴气……不对劲。”
“要叫师父和师兄吗?”
“师父去龙虎山开会了,明天才回。师兄……”祝殷想起薛霁那能躺绝不坐的性子,“算了,我去看看。你留在观里,把西偏殿的‘净天地神咒’阵打开。”
“可是——”
“陶然。”祝殷按住师妹的肩膀,眼神认真,“守好家,也是重任。”
陶然咬了咬唇,重重点头:“师姐小心。”
祝殷回房快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长发束成高马尾,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个巴掌大的青布挎包斜挎在身侧。包里装着符纸、朱砂、铜钱等一应物品。
她走到院中,右手捏诀,低声诵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脚下青石板泛起微光,一道淡金色的八卦虚影一闪而逝。这是凌虚观的传送阵,可缩地成寸,但极耗灵力,非紧急情况不用。
光影流转间,祝殷已出现在梧桐市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
她扶墙稳住身形,微微喘了口气。墨玉坠子越发滚烫,直指前方废弃医院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气,还夹杂着……血腥味。
祝殷神色一凛,从包里抽出张黄符夹在指间,悄无声息地靠近医院大门。
铁门敞开着,门内漆黑如墨。她咬破指尖,在眼皮上轻轻一抹:“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阴阳分明——”
视野陡然变化。
原本黑暗的医院在她眼中呈现出另一种景象:灰色的阴气如浓雾般充斥每个角落,走廊深处,一团浓得发黑的阴气正蠕动着,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而在那团阴气不远处的地上,一个微弱的、属于生人的阳气正在快速流逝。
“糟了。”祝殷再不犹豫,闪身冲进医院。
走廊里,张浩瘫倒在地,脸色青白,瞳孔涣散。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浑身浮肿的“东西”正趴在他身上,贪婪地吸食着他逸散的阳气。
察觉到有人闯入,那东西猛地抬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洞的窟窿。
“呃啊…………”它发出含糊的声音,松开张浩,朝祝殷扑来。
腥风扑面。
祝殷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三张黄符激射而出,在空中自动排列成三角阵型,金光迸发:“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定!”
那东西被金光罩住,发出凄厉的尖啸,拼命挣扎,却一时无法挣脱。
祝殷趁机冲到张浩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阳气流失严重。她快速从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金色药丸塞进他嘴里,又拍张“护心符”在他胸口。
做完这些,她才转头看向那东西,眉头紧皱:“不是普通怨灵……是‘食气鬼’,而且被人为喂养过。”
食气鬼是极阴之地自然滋生的低级鬼物,通常只有模糊意识,只会凭本能吸食活人阳气。但眼前这只,阴气凝实,攻击性强,显然被特殊手段催化过。
“谁在养这种东西?”祝殷心中警铃大作。
食气鬼此时已挣脱了定身符,整个身体膨胀了一圈,走廊的温度骤降,墙壁结出白霜。它张开“嘴”,发出一道无声的尖啸——
阴气如潮水般涌来!
祝殷双手结印,口中咒文如珠玉落盘:“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破!”
她颈间墨玉坠子蓝光大盛,一道幽蓝色的火焰自她掌心腾起,瞬间化作火墙挡在身前。阴气撞上火墙,如冰雪遇阳,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
食气鬼见状,竟生出退意,转身想逃。
“想走?”祝殷左手凌空画符,右手从包里抽出一根红线,“缚!”
红线如灵蛇般射出,瞬间将食气鬼捆了个结实。它倒地挣扎,发出不甘的嘶吼。
祝殷走上前,正要查看,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二楼走廊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月光从破窗外照进来,勾勒出那人修长的身形。他斜倚在窗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眉间一点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惊心。
他手里把玩着张浩掉落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弹幕已经疯了。
“那是谁?!”
“新出场的帅哥?!”
“主播呢?主播还活着吗?”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慵懒磁性:“直播捉鬼?你们有些人,胆真大。”
祝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完全没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阴气,没有阳气,甚至没有“存在感”,就像他本就是这阴影的一部分。
“你是谁?”她握紧了手中红线,幽蓝火焰在掌心吞吐。
那人终于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照亮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望进去仿佛能看到亘古的岁月。
他抬手晃了晃手机:“路过,凑个热闹。”目光落在祝殷颈间的墨玉坠子上,顿了顿,“凌虚观的?”
祝殷没有放松警惕:“阁下认得家师?”
“谢谯啊。”他轻笑,“那老道还没羽化呢?”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祝殷心头巨震。师父今年一百三十七岁,外表看起来不过六十,这道上知道真实年龄的都不多,这人语气却像在说个晚辈。
“你——”她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那只被缚的食气鬼身体突然剧烈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自爆咒?!”祝殷脸色大变,这鬼物体内竟被下了如此阴毒的禁制!
她想也不想,扑到张浩身上,全力撑起护身结界。但预料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她回头,看见那个神秘男人抬了抬手。
食气鬼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膨胀的身体被硬生生压回原状。黑色符文剧烈闪烁,然后——如烟花般无声湮灭。
鬼物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挪动一步。
男人收回手,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指:“养得真糙,浪费材料。”
祝殷缓缓站起身,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他走过来,将手机丢还给她。靠近了,祝殷才闻到他身上有极淡的、若隐若现供堂焚香的气息。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眉间那点朱砂痣近看更显妖异。
“我叫涂曜。”他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
祝殷愣住了。
涂曜直起身,双手插回西装裤兜,姿态闲适:“告诉谢谯,我最近无聊,来梧桐市住几天。让他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身影逐渐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诶,你去哪???”
祝殷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直播间已经因为内容违规被强制关闭。最后一条弹幕定格在:
“刚才那帅哥眉心的红点……是胎记还是妆造啊,好媚啊……”
夜风吹过破窗,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
祝殷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扶起昏迷的张浩,回头看了眼涂曜消失的方向。
东厢房?
那可是观里最好的一间客房,常年空着,说是留给“贵客”。
这个自称“师叔”的男人……师父哪里还有这么年轻的师兄弟?
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