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之客gb》木孑孑

6、第 6 章长发

　　望着诺亚眼眶泛红、眼神蒙着层水汽的委屈模样，萧芫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先前见伊森在宴席上千杯不醉的架势，她先入为主地以为来自同一国度的诺亚酒量也该是顶尖水准。
　　此刻诺亚的脑子早成了一团浆糊，晕乎乎的连视线都在打飘，后颈泛起的热意顺着脊背往下漫，浑身软得像抽走了骨头。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指尖攥住萧芫的衣摆，指节都微微泛白，就靠着这点力道维持自己的平衡。
　　萧芫伸手扶了把他晃悠悠的肩膀，转头吩咐跟随行的若画：“你去跟程钰说一声，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诺亚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萧芫眼疾手快先伸手扶住了他晃得要歪向一侧的肩，若画也连忙上前托住他发软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把人送进了马车车厢里。
　　车帘一落，把街面的喧嚷尽数隔在外头。上了马车的诺亚，就不那么像醉鬼了。他不耍酒疯，就娃娃般蜷在萧芫身侧，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见他睁着一双蒙着水汽的眼呆呆望着车板，萧芫抬指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指腹蹭过皮肤的痒意漫上来，诺亚懵懵地抬着手拍过来，掌心不偏不倚，正轻轻落在萧芫的手背上。
　　那点力道轻得像片羽毛，半分痛感都没留下，却在萧芫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一个促狭的念头瞬间冒了头。
　　她又一次伸过手去逗诺亚，果不其然，对方再次抬手，萧芫早有准备，指尖一旋就收了回去，诺亚收势不及，手掌“啪”地一下，结结实实拍在了自己脸上。
　　许是脸上残留的痒意扰得他烦躁，这一下竟用了不小的力气，没过两秒，半道浅浅的红印就清清楚楚浮在了他白皙的侧脸上。
　　萧芫盯着他脸颊上那道红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偏生醉酒的诺亚还懵在原地，半点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那点痒意已经消失，他又安安静静坐回去，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继续盯着马车地板的木纹发呆，安安静静的像尊失神的小塑像。
　　萧芫连忙从随身的锦袋里取出消肿的药膏，指腹沾着微凉的膏体，轻轻地覆在他的掌印上，慢慢打圈揉开。
　　待指腹上的膏体完全融进他的皮肤，萧芫便直起身，悄无声息地回到最初落座的位置。
　　车角的素银香炉里，线香燃出的细烟，在从窗缝漏进的风中悠悠飘曳，淡香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把周遭的动静都衬得愈发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芫突然感觉肩膀一重，侧过头，发现诺亚不知什么时候歪着身子，闭着眼睡得安稳，呼吸轻浅。
　　马车稳稳停在华熙宫的朱檐下时，诺亚恰醒了。
　　两人并肩走回内殿的铜镜前，萧芫抬手替他解开发网，将那仿真的头发缓缓从他头顶取下。指节捏着那束蓬松的发，问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以后别剪了，留长发怎么样？”
　　萧芫有预感，诺亚留长发会非常独特，好看。
　　“留长发？好啊！”叽里咕噜地说啥呢，诺亚只听懂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