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之客gb》木孑孑

3、第 3 章上妆 听到伊

　　听到伊森的话，萧芫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他们谈话期间，听不懂二人语言的诺亚便用鞋尖在青砖上轻轻划拉，闷声不响。
　　看着懵懵懂懂的诺亚，萧芫开口："你有空教教诺亚汉文。"
　　伊森颔首应下。这本就是他早就打算好的事。不出意外的话，他同诺亚要在这片地界安度余生，总不能让诺亚永远困在语言的屏障里。旁人的善意、日常的细碎热闹，他全都摸不着边。
　　萧芫准许了伊森的请辞后，伊森便领着诺亚，跟在引路的宫女身后往偏殿走，一路走一路慢声给诺亚讲萧芫的身份，还有他俩日后的安排，脚步放得格外轻缓。
　　没走几步路便到了他们的居所，华熙宫的偏殿——清隅阁。
　　清隅阁坐落在华熙宫主殿西侧，比起主殿的华贵排场，它更像被宫墙偷偷护起来的清净角落。
　　诺亚和伊森开始收拾行李。行囊其实交给侍女收拾就行了，但伊森不习惯旁人碰自己的私物，便自己来。
　　"以后见到公主要行礼，不可直呼公主名讳，要称呼'殿下'，懂了吗？"收拾东西时，伊森叮嘱道。
　　诺亚脑袋点得像捣蒜，又仰起脸追问："那'殿下'两个字，到底怎么念啊？"
　　伊森一个字一个字咬准了教他。诺亚倒也聪明，没两三遍就顺顺当当念了出来。之后伊森又教了些常用的简单词语。
　　暮晚的膳厅里烛火摇着暖光，宫装女子敛衽入内，声音轻缓："殿下嘱奴婢来告知公子，往后得闲时，尽可往主殿走动闲谈，无需受宫规拘束。"
　　伊森为诺亚转述了侍女的话。话音落时，诺亚望着窗外的月色，已然在心里敲定了次日的行程。
　　翌日晨雾还没散尽，早膳的余温尚未褪去，檐下铜铃沾着细碎的露，风一吹就晃出轻脆的响。
　　伊森一早因急事匆匆动身离去。诺亚望着空了半边的院落，想起昨夜那番通传，转身唤过阶下待命的宫女，沿着青石板宫道，一步步往华熙宫方向行去。
　　萧芫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鬓边刚别好的银蝶发簪，镜里的人眼尾还沾着晨起未褪的散漫，描眉的动作慢得像浸在温茶里。一串急得打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必抬头，她就知道是诺亚，她宫里的下人不敢这么莽撞。
　　"过来。"萧芫觉得这么简单的词诺亚应该听得懂。
　　脚步声停了，诺亚来到她身旁。萧芫伸手将他拉到身前。
　　"蹲下。"
　　诺亚听话地蹲下，仰头看她，声音轻得像柳絮擦过窗沿："小远？"
　　萧芫没答话，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捏起半支蘸了螺子黛的眉笔。黛色顺着眉骨的弧度慢慢走，在原本浅淡的眉形上晕开一层青黛。
　　搁下眉笔，她又捻起银碟里的口脂在指腹揉开，俯身蹭过他的唇瓣，那点暖红细细晕开，唇色便不再像原先那般浅淡了。
　　萧芫示意诺亚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气色鲜亮，诺亚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上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