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的士也疯狂 青春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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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借着住在外租公寓的同学的卡顺利出校，倒没想着打车。毕竟一眼望去，车道两侧停满了黄黄绿绿的共享单车和电动车。
徐挽韵从兜里掏出手机，抬眼看向吴虑：“我还是载许岑泠，你们俩怎么说？”
吴虑穿着外套，胸前却大喇喇敞着，他问：“同桌，你会骑电动车不？”
“会。”
陈知屿点头，看见吴虑眼中骤然亮起的一丝惊喜，他笑一声，颇有些侠士仗剑走天涯的口吻，说，走，我载你。
话音一边下落，他随意跨上路边的电动车，一旁的吴虑故作深沉地叹一口气，手里捏着外套的拉链上下轻抚，仿佛下一秒就要伤春悲秋似得。
但真正开了口，却是满口戏精味。不待人细究，便能窥得明晃晃的得意和臭屁。
“害，这可怎么办，我以后出门都有司机，不会哪天连共享单车都蹬不动了吧？”
“……”
徐挽韵双手握把，眯着眼看他，下意识偏头翻了个不带恶意的白眼，许岑泠则不加掩饰地哈哈笑起来，她坐在后座上，连带着整辆电动车都细细抖动。
陈知屿：“真好，我不用担心失业了。”
他佯装松了口气。
几人都不由得几声笑。
许岑泠眼里一汪笑意的泉水噗呲噗呲向外喷涌，她额头抵着徐挽韵的背，双手向前搂住她的腰腹。
她分明已经笑得气短，但不忘坚强地支起几秒脑袋：“哈哈，恭喜恭喜啊。”
陈知屿和她眼神对视，笑意相融。
“那可不好说。”吴虑一只长腿跨上电驴，虚虚搂着司机的腰，“我学会电动车之日，就是你下岗之时。”
他语气幽幽，高傲地抬起下巴。
“惶惶不可终日吧，少年。”
陈知屿：“……”
许岑泠、徐挽韵：“……”
陈知屿笑了笑：“莫名有种想说‘有我在，必不会让你有可乘之机’的冲动。”
这句话像点了吴虑的笑穴，他抖着肩膀笑得乐不可支，徐挽韵在一地笑声里前脚掌稳稳点地：“孩子笑成啥了。”
吴虑一口白牙花枝乱颤。
“陈知屿，我知道路，你跟着我开。”
陈知屿点头应一声好。
许岑泠轻咳一声，吴虑的视线对准她，她楼稳徐挽韵的腰，眨眨眼：“坐稳扶好，下一站——”
“绮境游乐场！”
吴虑轻快地轻笑一声，接道。
“哟，今儿个还有播报服务。”
徐挽韵迎着风，调侃的言语碎在风里。
大家都默契地大笑。
半晌，吴虑扁扁嘴，语重心长地说：“许队，我俩还是太臭味相投了。”
许队哦一声，冷着脸：“有点过了。”
陈知屿闻言微微惊异。
但马上又听见许岑泠乐呵呵地补充道：“过分准确了，哈哈哈哈。”
于无声处，陈知屿勾唇浅笑。
因得吴虑这句话，陈知屿也恍然为啥刚才吴虑笑得跟点了笑穴似的，原来是他俩也“臭味相投”了一把。
两辆电驴并驾齐驱，秋风如刀子割在脸上，如此刺骨，如此寒凉，但一路上的欢声笑语如此熨帖，如此动人。
十分钟的路程，游乐城堡出现了。
停车的一瞬，冻住的血液才缓缓破冰。
“谢谢你。”
徐挽韵接过许岑泠接来的热水，贴着杯壁的肌肤升起令人舒适的温度，她凑近吹了吹，热气扑在脸上：“绮境要是准备雕冰雕，可以通知人别去了，我直接上就行。”
陈知屿捧着热水杯，白皙的皮肤被风一吹，浮上几抹红：“正好，我这边下岗了，咱俩一起去。”
两人相视而笑，潦草的头发依旧凌乱。
这死气沉沉但是又不失幽默的语气，许岑泠忍俊不禁：“对不起，你们这语气也太好笑了哈哈……”
吴虑极轻地两声笑，他散漫地双手插兜，胸前大敞大开，薄外套拉链形同虚设。
看着眼前正化着冻的俩人，他勾唇调笑：“我和许队是生日蛋糕啊？”
“嗯？”
“都对着我俩许愿。”
“……”
“那真可惜了。”
陈知屿叹惋似得吹了口热气。
许岑泠好奇：“怎么说？”
陈知屿眼尾上挑：“我俩把愿望说出来，那可就不灵了。”
徐挽韵偏头：“这愿望也灵不得吧？”
大家又是一阵笑。
几人一起坐了会，等俩司机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前前后后向入口处走。
吴虑轻拍前方许岑泠的肩膀，许岑泠转身抬眼，听他说：“咱俩找找时间，改天一起再练练电动车？”
“下次我俩上。”
“成啊。”许岑泠也有此意，爽快应下了。只是这一刻，右腿膝盖似乎突然发热，隐隐作痛起来。
她眼睫微动，笑了：“咱俩争取这次不摔个狗啃泥。”
吴虑闻言嘶一声。
他左手覆上右小臂：“这要求，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说完，他咯咯笑起来。
其余三人也一同笑起来。
陈知屿走在许岑泠前面：“上次的经历这么跌宕起伏吗？”
“还真的很跌宕起伏。”许岑泠转了转身子，“等哪天考完试的晚自习，可以让吴虑给你好好讲讲。”
吴虑颔首，两指并拢点额向外切出：“得令。”
四人排成一列扫码入场。
秋日来临，游乐场也换了新装，做了相应的装饰。红枫假树到处可见，树下撒着应景的落叶。墙边的柱子、地上的立杆及边边角角都爬满藤蔓，藤上结着红彤彤的果子，一派秋日丰收的盛景。
看着场内的装潢，许岑泠心觉陌生。倒也不意外，这是她第二次来。
绮境开业正好是两年前，她随着妈妈到北湖的第一年秋。二零二零年的秋天比今年冷多了，她早早地就穿上了毛衣，围上了围巾，连雪地靴都买了。
都是妈妈准备的。
入口处摆摊卖着些小玩意，发箍、发卡、手链、项链、耳坠，喇叭里不断绝地播放“五元一个，买一送一”。
大概是非节假日，小摊上零星几人，场内的人也不多。
许岑泠一眼望去，摊上橙红一片。
“要去看看么？”
徐挽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走呗，一起看看。”
吴虑勾着陈知屿扭转航向。
许岑泠跟着大部队走。摊前，她伸手拎起一条红黄色的珠链手串，手指摩挲几下，戴上手腕：“你觉得这个怎么……”
她出声询问，缓缓抬眼，话音一顿。
几十厘米外的陈知屿正低头浏览摊上的小玩意，感受到目光，慢慢偏头。
两道目光相接。
陈知屿眼里是疑惑的神色，注意到她手上的手串，或许明白了什么，咧唇点头：“很可爱，我觉得很适合你。”
说完，他扬起唇。
徐挽韵和吴虑从一米外的摊子上走过来，都戴着选好的发箍，一只是狼，一只是绵羊。徐挽韵走到许岑泠身边，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手链：“这款类型的手链，你上次好像也买了？”
“嗯。”
吴虑好奇地凑上前看，绵羊耳朵差点怼到许岑泠的眼睛：“嗯？”
“是吗，我咋不记得？”
徐挽韵一脸假笑：“那次都没你，你记得才真是奇了怪了。”
吴虑：……
“哈哈，是嘛，忘记了。”
徐挽韵：“……”
许岑泠指了指头顶：“你俩都选好啦？”
“嗯。喏，给你和陈知屿也挑了两个。”徐挽韵抬手，手上拿着的也是两个发箍。
一个是只绿色大眼青蛙。
另一个是只棕色花栗鼠。
许岑泠一声哇，随手放下手串，一边谢谢一边拿过绿色青蛙戴上头顶：“我可太喜欢这种丑萌丑萌的东西了。”
徐挽韵勾唇。
陈知屿接过花栗鼠戴上，道了谢。
“客气。”
徐挽韵转身去付款，吴虑晃悠着一起去了。这边，许岑泠想拿着手串一同去付款时，却在摊上一时看花了眼。
直到陈知屿指出正确位置。
“这里。”
许岑泠睫毛轻轻动了动，目光向下。
她伸手拿起，掀开眼皮：
“买一送一，你要挑一串吗？”
“徐挽韵和吴虑他俩都不戴手串。”
陈知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拿起一串和她挑的风格类似的手串，给她看：“这儿样式挺多的，你可以再挑挑，说不定还有你喜欢的。”
“这串怎么样？”
许岑泠端详几秒：“好像还真行。”
陈知屿：“那就这个？”
“我的第二串？”
“当然。”
许岑泠从他手上接过：“慧眼识珠呀，陈知屿同学。”
陈知屿低笑：“去结账吧。”
“成。”
许岑泠去了结账处，陈知屿则顶着个花栗鼠的发箍四处看了看。
见一旁的机器可以免费扫码关注公众号领取地图，他就摸出手机鼓捣。
刚俯身从出图口摸到地图，抬眼便看见结账处的仨人已经转身。
陈知屿快走几步和他们汇合。
“我先找一下电子地图……”
“我这有实物图。”
徐挽韵划拉屏幕的指尖一顿。
吴虑双手拿着发箍顺着头发向后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忘了陈知屿是个新兵蛋子，能领取新手地图了。”
徐挽韵收了手机，接过地图，若有所思地望向陈知屿，一本正经地说：
“看来以后再来绮境，有必要每次都带一位新同学。”
吴虑一惊一乍。
“带了新同学，不会就不带我了吧？”
许岑泠抱肘，秒跟。
“不会也不带我了吧？”
然后俩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陈知屿，那目光简直不要太好理解——
还不跟一个？
陈知屿立刻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文本、语气统统复制粘贴：“不会也不带我了吧？”
徐挽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仨。
“这倒是提醒我了。”
语调轻而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可以吗？”
吴虑：……
许岑泠：……
陈知屿：……
吴虑怆然而泣下：“一年情分竟抵不过一张地图，到底是我不配。”
他捂着胸口，眼含痛苦。
许岑泠和陈知屿站在一块，看着吴虑的独角戏。倒不是他们不仗义，而是论有随时随地、何时何地都开演的能力的，独独只有吴虑一人。
徐挽韵嘴唇翕动，但声音却被远处驶来的小火车的隆隆声盖住，许岑泠的目光移向它，余光中吴虑正伏在徐挽韵说着什么。
小火车停在四人面前。
一旁的游客都上了车，几人也不再多言，坐进同一节车厢。
“行了，先把第一站定下来吧。”
车厢里没有桌子，徐挽韵就把展开的地图摊在膝盖和大腿上，“看看？”
许岑泠贴着徐挽韵的手臂俯身看。
她的视线扫过地图上的“飞旋滚筒”“小象飞翔”“罗曼蒂克风情”，不由得嘀咕：“设施名字可真陌生。”
吴虑手点着地图：“这跟抽盲盒似的。同桌，你挑一个，我们跟着你走。”
陈知屿：“这个？”
他指了个离入口最近的游乐设施。
剩下几人的目光向他的指尖聚拢。
“疯狂的士？”
“这听起来像是竞速卡丁车。”
“喔嚯，的士也疯狂。”
陈知屿收了手，笑说：“瞧瞧怎么个疯狂法。”
几人火速同意第一站的安排。
小火车缓缓前进，不远处的跳楼机尖叫连连，听的人心惊。
许岑泠侧目而视。
“还没问你呢，同桌，你怕失重感不？”
她听见吴虑的声音在车厢中响起。
她又听见陈知屿回，不怕。
许岑泠扭头：“58米的跳楼机呢？”
陈知屿想了想，认真回：“没试过，但应该不怕。”
“嚯，那下午你俩正好一起去室外坐跳楼机。我和徐挽韵在底下给你俩打气。”
徐挽韵对吴虑的话心许之之。
陈知屿和许岑泠对上视线。
他勾唇：“一起去？”
许岑泠向后斜了斜身子，接受了组队邀请：“好啊。”
火车到站了，几人俯身下车。
四人走过一条长直的路，右手边栅栏围着的就是“疯狂的士”的场地。
“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场上的的士车正死命地疯狂旋转，还时不时发生角度的偏移，场下的人光是看，都感觉晕乎乎的，脑浆被彻底摇匀了。
“这玩意不就是滚筒吗？”
吴虑灵魂发问。
徐挽韵点头笑了：“甩干水分的同时还顺便分离了细胞器。”
这玩意不就是离心机么？
这俩人的语气琢磨不出喜好，许岑泠紧接着说看起来挺有意思，下一轮我们上。期间，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陈知屿的脸上。
陈知屿点头：“可以的。”
神色无异，语气无异。
许岑泠朝他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吴虑脱离四人的一条线方阵，搭着栏杆，身体站得笔直。
他颔首行注目礼，咂巴着场上的尖叫声：“只是旋转，就已经喊成这样了吗？”
嘟一声后，疯狂的士慢慢停了。
场上的画面居然莫名有点像按下停止键后的绞肉机的刀片，许岑泠哆嗦一下。
徐挽韵正专注地把地图折成一块小方形，揣进兜里：“直觉告诉我，这个疯狂的士不容小觑。走吧，我们上。”
许岑泠已经跃跃欲试。
下一轮上场的人自发地像入口处走去。
“嘶，莫名小慌，我得跟徐挽韵待在一起。”吴虑朝徐挽韵身边快走几步，求救的同时还不忘记安排好他的新同桌。但又想到刚才陈知屿斩钉截铁的“不怕”，喉口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徐挽韵对此无异议。
她虽然受不了58m的跳楼机的失重感，但这些地面的小喽喽还是手拿把掐。
迅速爬进的士，工作人员一个个检查好都扎好安全带之后，空中响起倒计时。
“滴——滴——滴——”
四人两两相望，呼吸和心跳声因当下的氛围而急促几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下抖动，的士慢慢飞离地面。
离心开始了。
起步总是带着迷惑性，让人卸下防备。感受过前一轮人的惊叫不绝，现下的一切都透着股温驯的轻松。
吴虑心想这完全小kase，慢悠悠地抬手整理发箍，松弛感十足；徐挽韵正顺着的士车窗向外张望，缓慢的速度下，她还能看清站在场外的人脸；许岑泠睁着眼，但眼神没有聚焦在实处，她默默等着刺激的降临；陈知屿一早就注意到许岑泠叠戴了刚才挑的两串手链，此时正无意识地盯着看。
他突然有些晃神。
我似乎总是情不自禁地看向她。
就像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也就是晃神这一秒，如玉帛撕裂的尖叫声突然在场上炸开——温驯的的士撕下伪装，宛若一头狂躁的狮子在场上横冲直撞。它发作得毫无征兆，打的人措手不及。
速度一下子拉到最大，失重感袭来。
“啊——啊——啊——”
陈知屿没再看她的手链，而是看向正主。不料，和她的视线正好撞了个满怀。
许岑泠嘴角浅浅弧度，是享受的表情。
“咚——咚——咚——”
他是个活人。
纵使不怕失重感，也抵挡不了肾上腺素和甲状腺激素发了疯地跳进血液里，弥散至四肢百骸，送去兴奋的信号。
也抵挡不了心脏发了疯地在心房中乱撞，撞击声响彻在胸腔耳道，连带着回声都久久不绝于交织纵横的神经和血管。
半晌，陈知屿后知后觉地喘了口粗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的士也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