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一晌》柒只小鬼

19、酒吧 李晌本

　　李晌本来以为自己会潇洒的，点这个这个这个，拿酒去吧；结果就是“小乐，这个能不能喝醉啊”，“小乐，这个鸡尾酒是什么调的啊？”以及“小乐，我们能不能打起来啊？”
　　给小乐问烦了，直接给李晌点了一杯半岛冰茶，就让他滚一边别烦自己，安心听歌。
　　两曲唱罢，中场休息，歌手扭着腰，来到李晌旁边坐下。李晌盯了好久，才认出来是熟人，上次和罗烟去帮打架的，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叫费宇航。
　　费宇航花着烟熏妆，毫不客气的把刚上来的长岛冰茶，喝了一口，然后砸吧砸吧嘴：“没味。”
　　李晌白了他一眼：“喜欢有味的你去厕所。”
　　费宇航呵呵的笑。
　　给小乐介绍了一下，小乐顿时肃然起敬：“传奇人物啊。”
　　费宇航羞哧一笑，问他俩：“你们想去唱歌么？”
　　李晌摆了摆手，他从小唱歌就跑调，天生的五音不全，黄菲菲说他是“创造性歌手”以及“改编大师”。
　　小乐对于登台献丑这方面也表示拒绝。
　　费宇航毫不在意，突然问李晌：“对了，上次也没问你，你应该是gay吧？”
　　李晌点点头：“上次确实很匆忙。”
　　费宇航问道：“你觉得罗烟怎么样？”
　　李晌诧异了：“骡子哥他也是？”
　　费宇航点点头，毫不客气的出卖朋友：“他还挺喜欢你的。”
　　于是李晌开始思考罗烟这个人怎么样。
　　罗烟这个人没什么问题，像一个哥哥一般，但是从开始到最终，李晌只是觉得罗烟像哥哥一样对自己好，根本没发现罗烟有别的情愫啊。
　　小乐跟费宇航说着小话：“他跟傻子一样，人家把他吃了，他还能指着人家的下面问：哥哥，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粗？”
　　费宇航笑的不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有你这么有意思的人呢？”
　　小乐喝一口酒：“老头看的紧，没时间来泡吧。你们都是小孩子了，想当年我泡吧的时候，那可是搅风搅雨。”小乐又看看发呆的李晌，说道：“喜欢他们宿舍一个直男，被扫地出门了，受不了来买醉。”
　　李晌正好回过神，听到这句：“你在造谣么？”
　　小乐嗑着瓜子：“把你说的惨一点，方便你今晚勾搭。”
　　李晌摇摇头：“我一个纯情好少年。”
　　小乐点点头：“我也是。”
　　费宇航点点头：“我也是。”
　　你是个鬼啊！你先把团团还是圆圆弄干净了再说吧。
　　费宇航笑了一下：“给李晌找一个醉不太容易，我看给小乐找一个还差不多。”
　　小乐摇摇手：“我现在金盆洗腚了。”
　　费宇航笑了笑：“看得出来，以前风骚过。”
　　小乐撇了他一眼，突然把右脚攀上左腿，二郎腿一翘，嗑着瓜子，诉说传奇：“当年我可是荤素不忌，就似火这酒吧，我嫌他太素，喝酒跟猫尿似的。我们那时候，知名那几个酒吧，哪回我们去了不是老板亲自接待。”
　　李晌惊吓了，震惊许久，才问道：“那你能看上宋老师？”
　　小乐咳了一下，把脚拿下来，催促李晌把酒喝了。“当初确实看不上他，一个正经人，磨磨叽叽，像《大话西游》那个唐僧，絮絮叨叨，还劝我从良。我都没下过海，我从什么良。后来我发现，他这个人，实在是，烂好人，跟圣母似的，给我照的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然后那时候，我跟家里闹了矛盾，就被断了经济来源，我就找圣母，让他养我，谁让他烂好人的。那时候我就抱着戳破一个圣母婊是造福全人类的想法，就赖着他，结果把我赖进去了。”
　　李晌总结：“这就是传说中的，玩够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
　　小乐拿一颗瓜子扔李晌：“他可没那么老实，天天给我折腾的。我这么大的体格，他天天折叠我，我他妈的…”
　　费宇航赶紧捂住李晌耳朵，笑的不行：“你敢说，我都不敢让小孩听。”
　　小乐一脸无所谓：“早点让小孩认清生活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高峰拖着行李回了宿舍：“媳妇，你回来了，诶，八戒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李晌想起张宁一，含糊说道：“他家里有事。”
　　高峰点点头，放下行李，来调戏李晌。高峰一巴掌拍起李晌的屁股，然后拿起手机，给李晌看。手机的画面，是某个视频平台，李晌看到了高峰的账号，里面发的都是他在家健身的视频。
　　高峰在家里冬天不能去打球，憋的实在难受，于是每天就在家里做俯卧撑，后来索性注册了一个账号，每天发俯卧撑的素材，做到每日打卡。
　　李晌下滑着视频素材，结果发现，衣服越来越少。李晌点开一个视频，发现评论区的话劲爆异常，有男有女，都叫着让高峰脱衣服。
　　李晌一头黑线，看着高峰，问道：“你这评论区，夜总会都得来你这做团建吧。”
　　高峰嘿嘿一笑：“你不知道，有播放量，话题量，评论量，我就能赚钱。赚钱么，不磕掺。”
　　李晌看看播放量，每个视频100+的播放量，李晌无奈了：“就你这播放量，也赚不到钱吧？而且，你这播放量，你干嘛不穿衣服？东北不冷？”
　　高峰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
　　李晌斜眼看着高峰。
　　“就纯骚是吧。”
　　张宁一狠狠把手机摔在床上，愤怒说道。手机里的画面，是李晌刚刚补发的，三个人在酒吧团建的照片，配文：昨晚的酒，直到今日都很上头。
　　张宁一很不理解李晌，怎么就那么喜欢去酒吧，那么喜欢去gay吧么？不怕被人打么？不怕被人骂么？不怕被人占便宜么？
　　这几日，张宁一总是有些失眠，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李晌走的那天吧。
　　李晌怎么能这么冲动的，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说走就走？小孩子，幼稚，不成熟！
　　张奶奶喊着张宁一吃饭，张宁一病病殃殃的来到餐桌，是炸酱面。张宁一看着奶奶：“怎么又是炸酱面？”
　　张奶奶一连串的哔出来：“给你做啥你吃啥，不吃就饿死。”
　　张宁一拿着筷子，不自觉的欻着面条。
　　张奶奶看着心不在焉的张宁一，生气说道：“自哔那个小哔猴走了，你就哔—，你是不是哔—得了和你哔哔哔爸一样的病？”
　　张宁一的手停住了，想了想，矢口否认：“我没有。”
　　张奶奶没说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纠结，问道：“你哔哔哔时候哔哔哔回哔哔哔学校？”
　　张宁一说道：“28号吧，多陪你几天。”
　　张奶奶斩钉截铁：“哔—明天回去。”想了想，奶奶又回屋子里，拿出来一件毛衣：“皮猴子哔的毛衣，哔哔哔遛弯看到哔，哔哔哔洗了，哔哔哔拿给他。”
　　张宁一拿着毛衣，目光闪烁：“衣服都坏了，都不打算要了。”
　　张奶奶难得的没说脏话：“留着吧，也算个念想，有人敢替你挡刀。”
　　张宁一回到宿舍的时候，李晌正在床上躺着和黄菲菲定时间吃饭。看到张宁一回来，李晌愣了一下：“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之前两个人都买了28号的票，结果事与愿违的，张宁一提前五天，李晌提前三天。
　　高峰打着游戏，回头看了一眼：“你俩就差这么两天？李晌你等他两天能咋地？”
　　李晌挠挠头，看着张宁一，有些尴尬，想亲近张宁一，帮他铺个床，但想想张宁一连垃圾都不让他碰，索性又躺下去，继续和黄菲菲聊天。
　　李晌突然想到上次和黄菲菲见面的事，低下头问高峰：“峰哥，我晚上和我同学一起吃饭，你去不？”
　　张宁一抬头看了一眼李晌，竟然不问我去不去？
　　高峰没有关注到他俩之间的氛围，随口说道：“去呗，男的女的？几个人？”高峰属于爱凑热闹的。
　　李晌笑了笑：“女的，我姐妹，高中同桌。”
　　高峰暂停游戏，回头看他。李晌目不斜视，盯着高峰。
　　张宁一继续看李晌，黄菲菲？我还认识！这都不问我去不去！
　　高峰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李晌上面，右脚脚尖点地旋转，两个手指对对碰，一副害羞小女生的样子：“人家还没长大呢。”
　　李晌把枕头撇下来：“你要是这个样子就别去丢我的人了。”
　　大概是好奇女生什么样，高峰和李晌在旁边开始说着悄悄话。
　　张宁一环顾周围，偌大的宿舍，竟没有一个人，真的在乎我么？张宁一把行李挨件收拾起来，挂回宿舍。那件毛衣张宁一没拿，安静的放在鸿运县的衣柜里。他不知道该拿这件衣服怎么办，只能让它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锁，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腐烂。
　　中午，孙尚回来，补考六科，又挂三科。
　　宋拓让他选择重修还是等毕业前补考，想了想，宋拓说道：“这两个对你来说，都很有难度。”
　　孙尚无语了：“我也是正儿八经考进这学校的。”
　　宋拓看了他一眼：“我也是很久没有看到一个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学生这么不思进取了。”
　　孙尚想了想：“老师，您不是第一年任教么？”
　　宋拓噎了一下：“看同学不行啊！你别这么吊儿郎当了，这学期课不少，毕业你更没时间去补考。你这个态度，你准备拿大学毕业证么？”
　　孙尚看着李晌：“能救救我么？”
　　李晌想了想，挠挠头：“我把我的大学毕业证给你？”
　　孙尚点点头：“可以。”
　　高峰拍着孙尚的后脖颈：“你傻啊，他毕业证给你了，写的也是他名，你要他毕业证干嘛？”
　　孙尚一脸气愤的看着李晌，李晌投降：“真不是我说，我去抢劫也比让你不挂科简单。”
　　高峰同仇敌忾：“你去抢咱们学校门口那家交通银行，那个经理服务老不好了，老翻我白眼。”
　　张宁一冷冷插言：“还不是因为你一周去一趟，一次只取五十块钱。”
　　高峰又和张宁一辩解：“我说的是他的服务有问题，我取多少钱是我的自由，他凭什么不乐意？”
　　孙尚此时才发现张宁一：“诶？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媳妇一起回来？”
　　操，果然我就是空气是么？
　　下午，在高峰的催促下，李晌早早的就出发去了黄菲菲的学校。两个人顺着偌大的校园走了一圈，天快黑了，黄菲菲才下宿舍楼找他们。
　　李晌抱怨道：“我家牛都能耕完二亩地了，你怎么才下来？”
　　黄菲菲扫了李晌下面：“哪个牛？”黄菲菲又看到高峰：“这是哪头？”
　　高峰敬佩的五体投地。
　　黄菲菲又看回李晌：“怎么回事？让我化全妆下来？我们要去gay吧么？”
　　李晌一头黑线，指了指高峰：“高峰，我室友。”又指了指黄菲菲：“黄菲菲，我高中同学，腐女。”
　　高峰点点头，上前一步准备握手：“黄菲菲你好，妇女，孩子多大了现在？”
　　李晌想了想，这个世界爆炸吧，他就不用管宿舍这三个人了。一个恐同，一个涉黄，一个不思进取。想一想，不思进取完全不值一提啊。
　　高峰聊了好久，才明白，什么叫腐女。高峰挠挠头，跟黄菲菲道歉：“不好意思哈，我孤陋寡闻了。”
　　黄菲菲震惊于高峰不知道腐女。
　　李晌震惊于高峰会用成语。
　　三个人选了一家川菜馆，没喝酒。黄菲菲和李晌，聊着同学的近况，高峰也插不上言。
　　好在此刻，高峰不需要插言，一口一口吃着辣椒段，就呆呆的看着黄菲菲，不时发出憨笑。
　　黄菲菲聊天间隙看一眼高峰，问李晌：“你同学一直吃辣椒，不会有问题吧？”
　　李晌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傻大个，李晌用胳膊怼怼高峰：“峰哥，你干嘛呢？只吃辣椒不吃菜呢。”
　　高峰乐呵呵的说道：“这不为了入赘川省努力么！”
　　黄菲菲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问李晌：“东北人都这么傻么？”
　　高峰赶紧抢答：“只有我一个这么傻，错过了不好遇了。”
　　李晌在内心给高峰竖起大拇指，什么是人才，这才是人才，以退为进，夺人心魄，高峰这才是语言的高手，情话的大师，孙尚处了半年的女朋友都没这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