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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小红帽与狼13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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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柳逸惨笑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刺入体内的匕首把,任由鲜血从指缝涌出,“您真的……从来没爱过我吗?我难道不是您的儿子吗?”
柳承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凑近柳逸的耳边,露出一抹蔑视的冷笑。
“儿子?呵呵,别急,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是爱过你的——你的亲生母亲。”
柳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你出生时,那个蠢女人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可我看你那副银发红瞳的怪异模样,只觉得是个杂种。
谁知验过之后,你还真是我的血脉,且天资高得吓人。在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既然这么优秀,用来做‘祭品’再合适不过。”
柳承宗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猛地握住匕首的手柄,在柳逸的胸腔里残忍地旋转了一下。
“啊——!”柳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冷汗如雨。
柳承宗欣赏着他的痛苦,继续恶毒地低语:“你娘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竟然想带着你逃跑。
那个愚蠢的女人,逃跑就罢了,竟然还想带着柳默他们那一房的人一起走,哈哈哈哈!真是天真得可爱。”
“柳.....默?”柳逸心中一震,那是他最信任的跟班,也是他曾经视如手足的朋友,“小默?他怎么了?”
“没想到吧?柳默就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我留着他,就是让他从小待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柳承宗满脸扭曲的快意。
“你娘逃跑时被我抓住,她求我放了你们,甚至想用命换柳默他娘的命。结果呢?我全杀了。”
“当时你还小,你娘死在血泊里的时候,你还被我抱在怀里对着她笑呢,你记得吗?”
“畜生……你个畜生!”柳逸的双眼瞬间充血,愤怒冲破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猛地拔出胸口的匕首,带出一道血箭,发疯般地想要扑向柳承宗。
柳承宗轻巧地躲开,看着柳逸,像是挣脱不开得羔羊,笑声更加张狂:
“柳默之所以恨你,是因为我告诉他,是你母亲害死了他娘。他恨不得你死!他每周都会向我汇报你的行踪,你以为的‘兄弟情深’,不过是他捅向你的无数把软刀子。哈哈哈哈!”
荒诞的真相如同锋利的石子,将柳逸二十年来构筑的世界击得粉碎。
原来他的存在是一场献祭,他的温情是一场骗局,而唯一爱他的母亲竟是被从小崇敬的父亲杀死的。
啊啊啊啊!
柳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扶住身边一棵粗壮的古树,手指因愤怒和不甘深深扣入树皮中,指甲渗出血丝。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你简直不是人……”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来的。
一旁的林一情况也不容乐观。
虽然她的体质远超常人,但也架不住这漫长的车轮战,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同样撑着树干剧烈喘息,持刀的手微微颤抖。
四周,原本喧闹的族人已倒了一大片。
有被林一击晕的,有体力不支脱力的,更有甚者,在刚才的混乱中借机报私仇,互相撕扯在一起。
火把散落一地,映照着这一地狼藉。
到最后,除了柳承宗,竟然只剩下两三个还能站着的亲信。
双方在这死寂的林间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柳承宗看着强弩之末的两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真是一对命硬的死命鸳鸯,既然这么想死在一起,今天我就成全你们。上!”
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咆哮着冲了上来。
林一眼神一厉,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一个侧身踹向一人的膝盖骨,同时弯腰躲过脑后的偷袭,顺势一记重肘狠狠击在对方软肋,反手并指成刀狠戳向另一人的眼睛。
柳逸也在这生死关头爆发了最后的狠劲,拼尽全力一脚重重踹向面前男人的□□。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躲藏在暗处的柳默,突然像黑影般窜出。
他手中紧握着一块尖锐沉重的石块,从后方猛地砸向柳承宗的后脑勺!
“砰!”
柳承宗正全神贯注盯着战局,根本没料到背后会有致命一击。
他闷哼一声,顿时感觉钝痛,身体晃了晃。
柳默却趁着他失神的瞬间扑上去,将他扑倒在地,骑在柳承宗背上,高举石块疯狂地砸下去!
一下、两下、五下……
等到林一和柳逸解决完面前的残兵回过头时,动作都僵住了。
柳承宗已经瘫软在血泊中不省人事,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柳默双手血淋淋的,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那张原本清秀的少年面孔,此刻被溅满了暗红的血迹,双眼充血,满是崩溃后的恨意。
静默看着柳逸。
短暂片刻后,“哥……”柳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他转头看向柳逸,月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诡异而可怜:“刚刚他说的,我都听到了……原来杀我母亲的人,一直都是父亲。”
他留着泪,下意识地用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去擦脸,反而抹得满脸都是血印,看起来惨烈无比:
“我竟然……认贼作父。哥,我不瞒你,这几年你对我真的很好,可我一直把你的行踪告诉这个人……他答应我,只要你死了,我就是下一任少主。我当时……真的很开心……”
柳默凄惨地笑了一下,随手丢掉了那块染血的石头,整个人脱力般跪在柳承宗那具冰冷的身体旁,双手剧烈颤抖,神情脆弱,显露出第一次亲手杀人后的无措与恐惧。
“哥,你们快走吧。这柳家已经烂透了,是一滩烂泥了。”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杀了家主……我留下来,你们走吧。”
一看着这个曾经给自己递过迷药、心机深沉却又在此刻崩溃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向此刻跪在血泊中的少年,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她没有说话,而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柳逸。
柳默的背叛、母亲的惨死、兄弟的畸形关系,这一切沉重如山的家事,终究只能由柳逸自己来做最后的了断。
望着满地狼藉,柳逸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瘦瘦小小、总是沉默寡言的柳默被送到他的院子里。
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对这个新来的人充满了好奇。
柳默话少,常被其他稍大的下人欺负,柳逸看不下去,仗着少主的身份将他护在身后,提拔为贴身亲信。
二十年的陪伴,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选中的兄弟,却没想到,那是血缘注定的宿命。
“哎……”柳逸长叹一声。他支撑着树干,环视四周,有人在呻吟,有人已成冰冷的尸体。
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小默,你想当家主吗?”
柳默整个人僵住了,他满脸血污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茫然与不可思议,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
“如果你想,我帮你;如果你不想,我带你走。”柳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默看着柳承宗那具已经冷透的尸体,又看向这片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土地。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想。”
“哥,这里是我唯一长大的地方。我娘临死前说要带我去一个自由的地方……”他用那双血淋淋的手抹了一把脸,凄惨地笑道,“我不知道自由在哪,什么是自由。但我知道,谁杀我娘,我就杀谁。现在仇报了,如果可以,我想当家主……我想亲手给自己造一个‘自由的地方’。”
柳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最终化为坚定:“好。”
他转过头,那双绝艳的红瞳在火光残影中看向林一,带着一丝乞求与温柔:
“林姑娘,最后再帮我一次,算是我和柳家……做个了断。”
林一默然点头,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柳逸捡起那柄刺伤自己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剧痛:“小默,把还能喘气的,全绑起来。”
后半夜,林间的风更冷了。
那些被昏迷还活着的族人是被冷水激醒的。
当他们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粗长的麻绳紧紧捆成一串。
面前站着两个“魔鬼”——一个是清冷嗜血的妖女,一个是眼带凶光的叛徒少主。
而在这两人身旁,还站着一个满脸血迹的柳默。
“柳默!你个吃里扒外的杂种!”
“你居然跟着外人对付自家人,你个懦夫!走狗!”
“是不是那妖女也把你蛊惑了?你这胆小鬼,怎么不去死!”
咒骂声此起彼伏,这些被绑的人不敢对林一和柳逸发火,便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宣泄在看起来最“弱”的柳默身上。
柳逸面无表情地听着,突然,他身形一动,手中的匕首毫无预兆地刺入了骂得最凶那人的肩胛。
“啊——!”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叫骂,全场死寂。
柳逸直起腰,虽然衣衫破烂、银发凌乱,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傲骨。他的红瞳如恶鬼般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
“柳承宗已死。现在告诉你们一件事,柳默,也是柳承宗的亲儿子。”
众人面面相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从今天起,柳默是新一任家主。”柳逸的声音冷如冰窖,“不服的人,现在可以发声。”
短暂的死寂后,几个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旁系子弟高声喊道:
“我不同意!一个庶出的杂种,凭什么……”
“我也不同意!他亲手杀了家主,他是凶手!”
“很好。”柳逸冷冷一笑,侧过身,“小默,过来。”
他将那柄染血的匕首递到了柳默手中,眼神坚定而残酷:
“去,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柳默颤巍巍地接过匕首,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那些满是愤懑、不甘、嫉妒的人,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指缝间的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眶。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那几个叫嚣的人。
这一晚,柳家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当第一缕曙光刺破黑夜时,柳家再也没有人敢反对新家主。
柳逸也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2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