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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吃醋了 只是,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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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子班放学从无固定时间,谢疏白向来随心收拾书本,错题没订正完、作业没梳理妥当,便会多留十几分钟,从不会赶时间离校。
楼下,温棠日日陪着安柚等候。
江屹总能精准揪走温棠,要么拽她逛校门口文具店挑新款笔芯,要么蹲零食摊起哄让她买网红小吃;沈知聿便缓步跟在二人身侧,总能及时拦住坑人的摊主,时不时出声帮温棠砍价、拿回被江屹抢走的零食,分寸温柔,恰到好处。
三人吵吵闹闹结伴而行,自然而然放慢脚步,稳稳留出身后梧桐步道,刻意留给安柚、谢疏白独处。
安柚长相明艳张扬,性格直白热烈,心思从不会藏着掖着。为了等谢疏白,她每天放学都故意磨蹭收拾书包,拉着温棠守在五楼楼梯栏杆处,目光笃定落在尖子班教室门口,不等到那道戴黑框眼镜的身影,绝不离开。
温棠靠在栏杆上吹风,侧头瞥她:“天天守在这里等人,嘴上说顺路,骗谁呢。”
安柚坦然抬眼,眉眼坦荡:“等他聊两句而已,又不丢人。”
没等多久,下课人流涌出走廊。
谢疏白身形清挺,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背着双肩包,和江屹、沈知聿并肩走来,神色清淡,步履平稳。视线扫到栏杆边的安柚时,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笑意,语气自然熟稔:“等很久了?”
“刚下来,没等多久。”安柚立刻迈步迎上前,眼里笑意直白真切。
五人汇合下楼。
江屹一路闹腾,抬手抢走温棠口袋里的草莓棒棒糖,举高逗她:“想要就自己追,追到就还给你。”
温棠气得踮脚去抢,满脸无奈:“江屹你能不能别幼稚!还给我!”
沈知聿伸手轻轻扶住温棠后背,避开往来人流,轻声开口:“别跑,路边车多,我帮你拿回来。”
他上前两步,轻松从江屹手里拿回糖,递回温棠掌心,还顺手帮她拎过沉甸甸的补习袋,话不多,但事事妥帖。
一闹一静,性格反差分明,三人默契拉开距离,把身后安静步道留给二人。
晚风微凉,步道只剩安柚和谢疏白同行。
安柚话不停,叽叽喳喳分享日常:“今天数学课老师点名我答题,我答错全班都笑了,尴尬死了。还有食堂新品芋泥包,味道一般,不推荐你买。”
谢疏白边走边听,偶尔应声搭话,偶尔随口提点她数学答题误区。长久以来,他枯燥规律的放学路,早就习惯了她的热闹聒噪。
行至半路,安柚从书包侧兜拿出常温牛奶,熟练递到他手边。
谢疏白抬手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脚步微顿,第一次主动开口发问:“每天都多带一瓶?”
“对啊,便利店囤多了,喝不完。”安柚笑意不变,理由直白,笨拙又真诚。
谢疏白没拆穿。
他心里清楚,便利店单瓶售卖,根本不会多余囤货。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酥麻,转瞬即逝,只当是秋风凉意作祟。
安柚抬眼直视他,视线坦荡直白,直白夸赞毫不避讳:“说真的,你长得很好看。”
少年耳尖飞快泛红,下意识侧移视线,镜片微微反光,语气克制慌乱:“别随便开玩笑。”
他不懂自己为何会因为一句夸奖局促,不懂为何日日盼着傍晚同行,不懂自己对安柚独有的耐心包容,早已超出普通同窗界限。懵懂迟钝,只当是待人温和的本能。
很快走到分岔路口。
江屹回头,对着两人吹了声轻佻口哨,挑眉打趣。
谢疏白收敛心绪,照旧叮嘱:“晚上风大,早点回家。”
“知道啦。”安柚乖乖应声。
看着三人走向左侧街道,安柚照旧站在原地,目送谢疏白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找温棠汇合。
温棠看着她执着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安柚,一直都是你主动,他一点回应都没有,不怕白费功夫吗?”
安柚抬头望着晚霞,语气笃定平和:“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不用他立刻回应,我可以慢慢等。”
深秋降温愈发明显,梧桐落叶铺满整条校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尖子班近期加随堂测试,频繁拖堂,谢疏白离校时间愈发不固定。可无论早晚,五楼栏杆边,永远有安柚等候的身影。
这天普通班准时下课,尖子班临时加考一套压轴卷,直接拖堂二十分钟。
楼道冷风灌进来,温棠缩着脖子搓胳膊:“别等了,起码还要半小时,我们先走。”
“没事,我再等会儿。”安柚靠着栏杆转笔,神色从容。
走廊人流渐渐散尽,同班男生林屿抱着作业本上楼,看见安柚,熟络停下脚步。两人从小同校,向来聊得来。
“天天蹲五楼干嘛?等朋友?”林屿笑着搭话。
“嗯,等人。”安柚视线没离开尖子班教室门,随口应答。
“该不会是看上尖子班男生了?”林屿打趣,顺势站在栏杆边,和她闲聊月考排名、班级团建活动。
两人并肩闲聊说笑,氛围轻松。
恰好此时,尖子班下课开门。
谢疏白抬眼,第一眼就看见栏杆处说笑的两人。
原本平和松弛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脚步下意识顿住。
江屹一眼捕捉到他神色变化,挑眉看向栏杆方向,了然于心,低头不语。沈知聿淡淡扫过,神色温润如常,不动声色放慢脚步。
谢疏白心底莫名闷涩,胸腔堵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往日只会对着他笑、只等他一人的女孩,此刻侧头对着别的男生眉眼弯弯,语气轻快。这份独属于傍晚的热闹,不再专属他一人。
他不懂这是吃醋,只觉得心烦意乱,下意识收回目光,语气冷淡:“走了。”
率先抬步下楼,没有像往常一样驻足等候。
安柚余光瞥见三人,立刻终止对话,挥手和林屿道别,快步追上前:“谢疏白,你们终于出来了!”
她依旧满眼热忱,全然没察觉他脸色变冷。
谢疏白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没有回头。
校门口,江屹照旧带着温棠打闹,抢她手里烤肠逗她生气。沈知聿跟在身侧,轻声提醒温棠慢点走路,顺手擦去她嘴角沾到的酱料。
身后步道氛围死寂,和往日截然不同。
温棠抽空回头,一眼看透,凑近安柚低声开口:“他吃醋了。”
安柚一脸茫然:“啊?吃什么醋?”
“他自己没动心自觉,但看见你和别的男生说话,就是不高兴。”温棠直白点破,“木头开始有占有欲了。”
安柚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全程沉默,不再搭话闲聊。
她侧头看向谢疏白,小声发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是考试太难了?”
“没有。”谢疏白目视前方,语气平淡疏离。
脑海里反复回放楼道画面,挥之不去,心底酸涩感越来越重。他不愿意承认私心,固执认定只是日常节奏被打乱,心生烦躁。
安柚没多想,照旧拿出温热牛奶递过去,语气软和:“给你的,便利店多买的。”
以往他都会温和接过,轻声道谢。
可今天,谢疏白垂眸看着牛奶,迟疑两秒,抬手轻推回去,语气低沉:“不用总给我带。”
简单一句话,带着明显疏离。
安柚指尖一顿,心头骤然落空,热烈主动第一次撞上冷淡回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声解释:“就是顺手而已,不麻烦的。”
谢疏白没再接话。
一路沉默同行,晚风清冷,氛围压抑。
临近分岔路口,安柚鼓起勇气,轻轻扯住他校服袖口,指尖攥着一小块布料,语气带着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疏白垂眸看向她抓着衣袖的手,胸腔那点滞涩烦躁瞬间消散大半,心底莫名发软。
沉默几秒,他摇头,语气褪去冷意,只剩克制:“没有,只是课业有点累。”
只是,不喜欢你对别人也这样。
后半句,更加说不出口。
分路道别,他照旧叮嘱归家注意安全,只是语气低沉,少了往日温柔。
看着少年转身离开的背影,安柚攥紧手里牛奶,心头第一次乱糟糟的,没了往日笃定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