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空》ZOESSUN

80、未被删除 天亮后灯塔

　　天亮后，灯塔发来了第二段消息。

　　不是视频。

　　是一份被投递到安全屋附近邮箱里的纸质文件。

　　阿泽把它拿回来时，脸色很臭：“这老东西怎么像恐怖片反派一样，老爱寄东西？”
　　时寂拆开文件袋。

　　里面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昨夜冰寻心律失常时的实时数据。

　　第二页，是杨茜握住冰寻手时，冰寻心率短暂回落的波形。

　　第三页，只有一句话。

　　——实验场阶段二：自主复现已发生。

　　安全屋里没人说话。

　　冰寻靠在沙发上，脸色仍然很白。

　　杨茜坐在她旁边，一看见那行字，整个人都僵了。

　　“自主复现。”时寂冷声说，“他说的，是昨晚。”

　　阿泽骂了句脏话。

　　谢聆看向冰寻：“他预判了你会模仿我。”

　　冰寻没有否认。

　　她看着那三页纸，忽然有一种极冷的清醒。

　　灯塔并不需要控制他们每一个动作。

　　他只需要制造足够多的情感压力，再观察他们会如何自己把自己推向极限。

　　归墟最恶心的地方正在这里：它不发明人的阴暗，它只是把阴暗照亮，再等人因为看见自己而失控。

　　杨茜低声说：“所以昨晚也被他算到了？”

　　“算到概率。”冰寻说，“不是算到结果。”

　　她抬眼，看向所有人。

　　“这很重要。”

　　时寂点头：“对。他能预判压力下的行为倾向，但不能完全决定我们怎么处理后果。”

　　谢聆把那三页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阿泽烦躁：“你笑什么？”

　　“笑他失算了一点。”谢聆说。

　　杨茜皱眉：“哪一点？”

　　谢聆看着纸上的波形：“他以为复现之后会造成不可逆撕裂。冰寻会更嫉妒，你会更愧疚，我会更像诱因。按他的模型，我们今天应该互相指责、互相躲避，至少有一个人离开安全屋。”

　　他把纸放回桌上。

　　“但我们都还在这里。”

　　杨茜沉默。

　　冰寻看向谢聆。

　　谢聆也看着她。

　　这一刻，两个人之间没有敌意。

　　至少暂时没有。

　　他们都清楚，自己不是朋友，也不可能轻易成为朋友。可在灯塔的实验里，他们已经被迫站到同一侧。
　　时寂打开电脑：“旧实验站的数据里还有一个坐标。”

　　屏幕上出现一片海域图。

　　“亚速尔群岛附近。”她说，“灯塔真正的移动实验室不在里斯本，也不在贝伦，而是在这片海域里的一艘深海平台。”

　　阿泽瞪大眼：“还要出海？”

　　时寂：“不一定是我们主动去。他可能会让我们不得不去。”

　　杨茜看向冰寻：“你现在不能再折腾。”

　　冰寻：“我知道。”

　　杨茜明显不信。

　　冰寻停顿了一下，补充：“我会把身体状态作为约束条件，而不是忽略项。”

　　阿泽小声说：“听不懂，但像人话。”

　　杨茜终于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看向冰寻。

　　她心里的不满没有因为昨晚消失。

　　冰寻的疼也没有因为一次坦白解决。

　　可有些东西没有被删除。

　　她们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