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空》ZOESSUN

73、断线 阵列休眠终

　　阵列在二十七秒后停止。
　　不是被彻底摧毁，而是被迫进入休眠。
　　控制室的蓝光一盏一盏熄灭，倒置井里的光针缩回井壁，谢聆整个人失去支撑，向前倒下。
　　杨茜松开接口，踉跄着冲过去。
　　冰寻也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停。
　　两个人一左一右接住谢聆。
　　谢聆半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眼睛闭着，呼吸很浅。杨茜拍他的脸：“谢聆，醒醒。”
　　冰寻抬手按住他颈侧：“还有脉搏。”
　　杨茜松了半口气。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和冰寻的手同时扶着谢聆。
　　这个画面荒谬到极点。
　　如果不是谢聆半死不活，她甚至可能笑出来。
　　冰寻看着谢聆，声音平静：“他需要离开这里。”
　　杨茜点头：“嗯。”
　　她没有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先冲过来。
　　冰寻也没有问。
　　这就是她们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状态。
　　不立刻审判。
　　也不假装无事发生。
　　时寂从控制台拔出数据芯片：“拿到了。灯塔的欧洲实验记录、林正鸿资金链、归墟医学基金名单，全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警报声响起。
　　——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十分钟。
　　“走。”冰寻说。
　　阿泽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外面有车接应，快点！还有，姐，你别背人，你肋骨还没好！”
　　杨茜骂：“闭嘴！”
　　冰寻看了谢聆一眼：“我背。”
　　杨茜立刻：“你手伤了。”
　　“比你肋骨好。”
　　“我是拳馆教练。”
　　“我是L星人。”
　　两个人短暂对视。
　　时寂忍无可忍：“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自毁倒计时里争抚养权？”
　　杨茜：“......”
　　冰寻：“......”
　　最后是冰寻背起谢聆。
　　这个决定更荒谬。
　　谢聆意识模糊地靠在冰寻背上，低声说了一句：“冰总......你真大度。”
　　冰寻面无表情：“我现在可以把你扔下。”
　　谢聆：“我闭嘴。”
　　杨茜扶着墙跟在旁边，居然又想笑。
　　她发现人在极度混乱之后，笑点会变得很低。也可能是因为她终于在这个诡异的组合里，看见了一点不像实验、不像棋局、不像归墟设计的东西。
　　他们很狼狈。
　　很难看。
　　也很活着。
　　撤离路线比进入时更凶险。实验站的自动门开始逐层锁死，玻璃廊两侧实验室亮起红灯，某些培养舱里甚至传来液体排空的声音。时寂带路，冰寻背着谢聆，杨茜强撑着跟上。
　　经过那排样本照片时，杨茜停了半秒。
　　她伸手，把S-17那张照片扯了下来。
　　冰寻看见了。
　　“为什么拿？”
　　杨茜把照片塞进口袋：“不知道。”
　　冰寻没有再问。
　　杨茜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照片里的少年眼神太冷。
　　也许是因为她想让谢聆某一部分从这里离开。
　　也许只是因为，她不想再让归墟保存他最难堪的样子。
　　几分钟后，四个人冲出旧博物馆后门。
　　身后地下传来沉闷爆响。
　　整栋建筑轻轻震了一下，灰尘从屋檐落下，像一场迟到二十年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