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故技重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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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缅边境的某处镇子上，男人从小卖点里拿了两包烟，抽出一颗来点上，烟雾掩盖住了金框眼镜下的面庞。
金发蓝眼的打手拉开车门，走到男人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川，走了。”
秦川摆了摆手：“着什么急啊，抽完这跟再……”话没说完，一把手枪顶在他后腰上，“行行行，走走走。”
被打手塞进车后座，秦川双手环胸睨着身旁的人：“你们急什么啊，‘牡丹’那么大个人又不会丢了。”
对方没回应他，秦川自觉无趣，撑着头看向窗外，手指不自觉地敲动窗沿。
吉普车停在一道水渠的不远处，女人抬手吧红色长卷发挽到耳后，摘掉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手里几颗石子丢出去，在水面上打出一串水花。
女人身后的两个保镖侧身让开路，让秦川站到她身边。
“来的蛮早的呀。”
女人说话的语调舒缓轻柔，嗓音偏低，听着像是影视剧里对孩子万般关心的年轻母亲。加上她的长相没有什么攻击性，让人很难联想到这就是在闻邵死后，迅速带领家族企业占领缅甸北部市场的大毒枭，人称为“牡丹”。
“这不是刚得到您要的消息就上路了嘛……”秦川讪讪笑着，“坏消息是‘芭茨拉’落到云滇的条子手里了。好消息嘛——你要的人有消息了。”
秦川在口袋里拿出两张照片。其中一张叠的有点皱巴了，图上是个女高中生跳起身，篮球被握在她手里将要投出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唇边的一颗痣。照片很糊，大概是被偷拍之后放大截出来的。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看不出来图中人物的全脸。秦川展示出另一张照片，是小二寸的证件照，女孩唇角上扬，眼中是奕奕光彩。
牡丹接过证件照，指腹细细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眼神垂下去，透露出一丝……眷恋？
看来是找对人了，秦川心下了然，俯下身，示意牡丹进行下一步指示。
“派人去盯着条子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回我身边。”
＊
刀哥透露的犯罪窝点的搜查令刚批下来，正副两位队长带着刑侦支队和几个禁毒的人前去调查。郑荣兴踩下油门，警车在山路上颠簸。他是有些不满的泄愤在里面的，林炡和严峫两位来帮忙的一级警督，官大就算了，主要是客人，总不能让人家来开车。
傅建华伤刚好就要跟案子，其他人不敢表示什么，也被郑荣兴塞到了自己车里。堂堂刑侦副支队长就这样成为了三位领导的司机。
四辆警车在崎岖的山路间穿梭，打头阵那辆是李葵在开，拐进小路之后吐槽声就没断过。
距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李葵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来：“傅队、郑副，前面的路车过不去，还得走八公里左右才到呢。”
郑荣兴看向傅建华，话却是对李葵说的：“乔珃跟你一车吧，把她叫下来，我们先上去看看，有问题随时通知你们。我把傅队留车上了，你们听他指挥。”
下车后，郑荣兴数了下人头，强烈要求下车的严峫、子弹申请最多的禁毒程硕、晕车但觉得自己能行的乔珃、提着一只厚重公文包的林炡——“你能不能把你的包放下，非要立文职人设的话可以不来！”
林炡掸了掸包上的灰，眼神都没给郑荣兴投一个：“我的包是受法律保护的，随身带着安心一点。”
严峫手肘轻怼了他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又藏着事儿呢？”
林炡摊开手笑了笑：“那你真是想多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就遇到了前来接应的地区治安主任，五人跟着主任一道去了村里。
东旺村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云滇山村，略显简陋的石头房夹杂着几间茅草屋，在山路两边排开，村头的空地上搭起木台，周围有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的老年人。
治安主任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但为了不引起恐慌，只和村民们说是有小偷跑到附近了，警察来抓小偷的。
林炡搬了个板凳坐到人群里，用方言和大爷大妈们拉了些家常。
“小同志好漂亮嘛，咯讨到老婆木？”
“我家小娃年纪都大得很咯。”
“他说的啥？”严峫向郑荣兴问道。
郑荣兴扶额：“那个大妈说林炡长得好看，问他有对象吗。他说他孩子都不小了。话说虽然知道他有个闺女，但好像一直都没听他提起孩子妈，林炡对象到底什么来头？”
严峫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拍了拍郑荣兴的肩膀，然后催促他带自己去和其他乡亲套点话。
一个腿脚不太好的大爷打断了闲聊的大妈，眉头夸张地蹙起，用蹩脚的普通话向林炡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要抓的那个小偷，偷谁家东西了，没听说啊，你看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哪能跟我们有关系呢？”
“不是说跟咱们村有关系，是目击证人说小偷往这边跑了，我们来调查一下，万一逃跑了再犯罪呢？”林炡从兜里摸出一张监控视角下的刀哥的侧脸照片，这还是之前在KTV监控里截到的，“大爷大娘们看看，有见过跟这人长得差不多的人进村吗？”
大爷大妈们互相看看然后摇了摇头，都表示没见过。林炡并不抱有期待，这种小山村藏匿毒品最不忌讳了，整个村跟着制毒贩毒□□的不在少数。所以用的只是刀哥的侧脸照，模糊了特点，是否暴露需要自己猜，东旺村要是真有问题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严峫和郑荣兴也没问出什么，程硕和乔珃已经在村外围看了一圈了，几人说着去村顶头疑似犯罪窝点的三栋小洋楼集合。
“同志们啊，你们的消息真的没错吗？”治安主任搓了搓手，面色不太自然，“我们东旺就是个小破穷地方，连个年轻人都没有，怎么可能一群老头老太太干出来藏那什么违禁品的事啊。”
郑荣兴看着治安主任，皮笑肉不笑：“不管是不是我们的线索有错，只要有方向，就得上报搜查。没什么事当然也不怕我们查，您说是吧。”
“对对对，领导说的是。”
林炡碰了下严峫的后腰，敲了敲他兜里的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姓林的：这村有问题。
——用你说啊，现在怎么办，对面不知道多少人，真闹起来你能打几个？
——姓林的：别浪，我刚给程硕发过消息，让他通知傅队了
——姓林的：支援来之前别轻举妄动，真打起来我和郑队先上，你出点什么事云滇赔不起，我也没法跟江停交代
——你出点什么事，我更没法跟我媳妇儿交代
严峫熄灭手机屏幕，从背后给林炡比了个“OK”的手势。林炡挑眉，如果人生可以显示文字泡，他现在已经向严峫扣出两个问号了。
郑荣兴回头瞥了一眼他俩的小动作，微不可察地向林炡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东旺村五十多户人家，登记常住的就有三十多家，算是比较多的了。但放眼整个村子，只有零散的十几个老人在村里逛，一个青壮年或者小孩子都没见过。
在山区里，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是比较常见的搭配，就算孩子都被外出打工的父母带在身边，也不可能整个村的年轻人都不在家。
太刻意了。
刻意地展示无害表象，引诱他们放松警惕。
程硕收到林炡消息的时候刚和乔珃走到村口的小桥边，这条浅溪绕着东旺村围了一圈，把整个村子包围在里面，周围是很少有人照管的野林，太适合藏人藏东西了。
和傅建华他们交代好，程硕准备招呼还在观察野林的乔珃一起去找其他人汇合，喊了一声没听见回应，想再喊一声，嘴突然被从身后捂住。乔珃把他拖到树丛后面，两人蹲在地上，程硕顺着乔珃指的方向看去，一伙青壮年模样的男人四处张望着。
那伙人似乎没有发现程硕和乔珃，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一起往村子里走去。那个方向……是林炡他们去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猫着腰后退几步，确认那伙人走远之后，一前一后向着另一边跑去。速度够快的话，他们来得及从侧边绕过去和林炡三人会和。
＊
小洋楼前，郑荣兴抬脚踹开没上锁的木门，确认大厅没有埋伏，制止了准备一起进屋的治安主任，招呼林炡和严峫跟上。
走在最后的严峫顺手把门关上，隔绝了治安主任的视线。
“你们有谁摸到灯泡开关了吗？”郑荣兴问道。
林炡从公文包里摸出三个小号手电筒，给严峫和郑荣兴一人发了一个：“这种撑面子的农村自建房，可能电路水路都没通好，别指望有灯了。拿手电凑合一下。”
三人从一楼搜了一圈，除了铺了一半地砖的客厅和搭起老式灶台的厨房，其他地方都还只是空壳，没什么好看的。
上到二楼，这里倒是装出来两件卧室，较大的一间是城里比较流行的简约风，应该是留给年轻人住的，另一间只堆放了几件家具，床上四件套还算新，像是中老人的风格。
“好典型的房子啊。”严峫感慨一句。
郑荣兴拿手电筒的光线在两件卧室间晃了几下：“典型的太过了，房间里的积灰程度不对，像是住过人之后又自己撒了一层墙灰上去，太假了。”
林炡：“说不准就是故意留破绽给我们呢，小心点吧，这里也是嫌疑人计划的一环的可能性很大。”
二楼没什么线索，林炡和郑荣兴准备去三楼看看，留严峫在下面守着。底下两层都没有发现，三楼就很大概率是罪犯的集中活跃地。如果是毒贩，等警察在三楼搜查的时候包围通上去的入口，是最容易的围堵方法。严峫身体素质比林炡这个文职人员强，遇到毒贩的话反抗能力也就更大。
林炡和郑荣兴刚推开三楼的护栏们，手电的光照到前面的空地——或者也不算是空地。墙边堆着几箱东西，黑色的防水布遮在上面，被推到的箱子躺在一边，洒落的白色自封袋里是可疑的白色粉末。
郑荣兴尖锐点评：“故技重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