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超市连接两界》耶律阿保机

33、回响 早市送油

　　早晨七点半，林小满把卷帘门拉起来的时候，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柳沉，也不是黑蛇。是赵大叔。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油条，站在门口，像是等了一会儿了。他看见林小满开门，把油条递过来：“今天早市多买了几根，给你们带一份。”

　　林小满接过来：“赵叔，你吃过了？”

　　“吃了。你们年轻人开店早，来不及买早饭。”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仓库方向一眼，然后又收回来，“铁门最近还好吧？”

　　林小满握着油条的手没有动：“赵叔知道那扇铁门？”

　　赵大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转了一圈。“你爷爷在的时候，那扇门他每天晚上都擦一遍。擦完也不锁，就拿一把旧锁挂在门鼻上，不扣。”他顿了顿，“我住这小区二十多年了，他那扇门从来不锁。但也没人进去过。你说奇不奇怪？”

　　林小满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在超市地面上。“他去世之前，把钥匙留给我了。”

　　“那你还继续开着？”

　　“开着。”

　　赵大叔点了点头，把烟收进口袋。“那你忙。”他转身走了，走进巷口拐角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超市方向一眼，“门不锁也行。这地方这么多年了，没人动过那扇门。”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油条。塑料袋还是热的。她转身走回店里，把油条放在柜台上。澜渊从仓库那边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放了一杯在她面前。

　　“赵大叔送来的油条。”

　　“他刚才在门口站了大约两分钟。”

　　“我知道。”林小满坐在柜台后面，把油条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碟子里，动作不紧不慢，“他以前应该见过我爷爷擦那扇门。他说那扇门从来不锁。”

　　澜渊站在柜台对面，低头看着那碟油条：“你打算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她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他说‘门不锁也行’，意思是有人知道那扇门的存在，但他们选择不碰。”

　　她吃完早饭之后，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她盘了库存，整理了货架，算了一遍这几天的收支。做完这些之后，她走进仓库，站在铁门前。她没有伸手贴，只是看着。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出来的时候，看到澜渊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她那副备用手套，戴在左手上，正在试大小。手套刚好合适，他戴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然后摘下来放回抽屉里，动作跟林小满平时放手套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看了他几秒。“你在试手套的大小。”

　　“看看合不合适。”他说，“如果不合适，下次要换一副。”

　　“那合适吗？”

　　“刚好。”

　　傍晚的时候，柳沉来了，说要去一趟枯井渡。林小满把钥匙给他：“看完回来告诉我情况。”

　　柳沉去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枯井渡那边的土腥味。他把钥匙放回柜台上：“圆门还在。蓝光比昨天又暗了一点，但指环的位置没变。”他看了林小满一眼，“它确实在待机，但锁孔没有松动。”

　　“好。知道了。”

　　柳沉走了之后，超市里安静下来。林小满站在柜台后面，把今天收到的零钱数好、入账，合上账本时窗外已经全黑了。

　　她走到仓库门口停了一下。铁门上的“回家”两个字在暗处基本看不见了，只有借着厨房方向透过来的光，才能隐约辨认出字痕的位置。她伸手碰了一下“回”字最后一笔的末端，指腹刚贴上，铁面表面在她触碰的位置泛起一层极淡的暗色光纹，像水面上被风吹皱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

　　不是银纹亮了，是铁面自己反应了一下。

　　她收回手，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回柜台方向。澜渊还站在柜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看着她的方向。

　　“铁门在对你回信。”他说。

　　“回‘你还在’。”

　　她从他手里接过那杯凉水喝了一口，然后放回他手里。他低头看着杯沿的余温，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拿进了厨房，洗了，放回柜子里。